在她羽翼未豐之前,所有的危險和痛苦他都可以爲她去擋,所有的誤會和黑暗他都願意替她去承擔。
因爲他在等待。
等待那隻困于碧野的鳳凰于烈火中涅槃,他想看到她真正君臨天下,傲視蒼穹的那一天。
至于那些掙紮于記憶中愛恨不能的過去,就讓它過去吧。
那些流浪的日子裏的苟且偷生,那些塵封于心底愛恨交加的歲月,那些近在咫尺遠在天涯的冷漠疏離,那些愛于心底卻隻能尖銳譏諷的朝堂。
這些所有的痛苦積累起來,都不及她墜落山崖時的那一刻空茫。
如果仇恨和痛苦隻是在激勵他活下去,那麽她墜崖的那一瞬,他甯願自己死了。
原來所有的痛苦仇恨,都不及即将失去她的恐懼。
明知道她不會有事,明知道她不可能死,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連夜奔去谷底尋找她。
小時候,她曾爲了哄他開心,在他面前展示過植物催生的異能。并且星垣告訴過他,其實天闌所謂的異能者禁制,并不存在。
很多時候,對天授者的異能禁制隻能算是一種強行鎮壓,到真正的生死關頭,并不能封住天授者們的異能,隻要天授者有足夠強大的信念。
他相信她的堅韌。
可有些時候,相信是一回事,擔心卻又是另一回事。
他隻想親眼看看她,看到她平安無事,他才能心安。
他害怕這場蓄謀已久的意外會出現真正的意外,他害怕她自斷橋跌落的那一刻,會是永遠跌出他的人生。
他不想她逐漸去愛上别人,尤其是夙淵那樣偏執的人。
可是找到她的時候,看見她安靜地在水邊洗手的樣子,他卻突然又不想去打擾她。
隻要看見她平安無事,就好。
至于她會不會恨自己,會不會讨厭自己離開自己,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他的目的,不就是爲了疏遠她嗎?
那些不能說出口的秘密,就讓它成爲秘密吧。
等到她足夠強大,足以對抗雪山之巅的那個天門時,她會明白他今日所做的一切。
冰辰立于黑暗之中,負手看着天上的被烏雲遮住的明月,眼底的陰霾也如烏雲般一閃。
他望着夜空,神情冷漠,聲音裏不帶一絲波瀾起伏,道:“來了。”
室内四壁的琉璃宮燈突然全部亮起,火苗透過琉璃照得整個房間驟然一亮。
身後,有人輕衣錦袍,坐于棋盤前,神情慵懶,言笑晏晏,“很久不曾下棋,都快忘了棋逢對手是什麽感覺了。”
冰辰轉身,冷冷地望着燈光下雍容散漫的那個人。
“你在害怕。”夙淵輕笑道,執起一顆黑子落在棋盤中央,“你這樣的人,居然也會害怕。你不是一向很自信的嗎?”
“是我在怕還是你在怕?”冰辰冷哼一聲,星空般深邃的眼底似有嘲諷一閃而過,“你今天來到這裏,不正是因爲你在怕?你怕她會愛上我,你怕你得不到她的心,你怕她,從未忘記過我,即使她失去了記憶。”
夙淵執起黑子的手忽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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