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顔擡眼望去,眼前的一片空地上搭有不下于幾百個帳篷,有的是幾個簇在一起,有的是幾十個圍成一堆,帳篷上有各自的團隊标志,區别很明顯。
柳未錦把她帶到一個中等的區域,那裏駐紮了十幾個帳篷,帳篷上面都繡了一片柳葉。她們走到最中間的帳篷前,柳未錦掀開門簾讓她先進去。
季顔進去就看見好幾個人躺在地上,嘴唇發白,看起來有氣無力,似乎有些脫水。坐在正前方的男人一手扶額,似乎在爲什麽煩惱。男人聽到動靜擡起頭,季顔看一眼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她的“二舅”柳二爺。他的眉宇與柳夢芙十分相似,相貌堂堂,就是黑了點。
柳夢鴻目光在季顔身上掃了一眼就轉向柳未錦,看她表情就知道事情沒成,不由得垂下頭歎氣。
柳未錦面露痛色,“爹,關系不差的我都跑過了,沒有一家肯借水。”
地上的人見二小姐回來本來滿懷希望,聽到這一句話目光同時黯淡下去。
季顔見狀立刻把空間戒指拿出來,然後把自己儲存的水袋取出,一個接一個的送到他們手中。這裏面儲存有兩個月的用水,拿來解燃眉之急還是夠的。
柳夢鴻看到她手中的戒指時神情一怔,這好像是……
柳未錦同樣分到一個水袋,她眼睛發亮的看着季顔,這人不大,一來就幫了大忙呀!
季顔把水袋遞給柳夢鴻的時候發現他怔怔的看着自己,以爲他是太過驚喜并沒有多想。
柳夢鴻接過水袋,眼睛又在她的戒指上掃了一眼,确定自己沒認錯。這個戒指是自己年輕時候偶然得來,送給了三妹做禮物。三妹應該把戒指留給了侄女,怎麽會在她手裏?難道說……可又有些不确定,她才多大,這種可能性太小了。可又想确認一下,于是問女兒,眼睛卻沒有從她身上移開,“小錦,她是?”
柳未錦呵呵一笑,“爹,她是我在在路上偶然遇到,想加入我們柳葉團我就把她帶來了,她叫……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季顔微微一笑,“我叫禾子顔。”
禾子顔?禾子,那不就是季?柳夢鴻表面鎮定,内心已經掀起驚濤駭浪。是侄女,她真的從東大陸過來了,可爲什麽會出現在這?三妹知道嗎?可是細看,她和三妹一點也不像,這下又不确定她的身份了,“小姑娘,你爲什麽不在你的父母身邊?”
“我無父無母。”季顔平靜的回答。
前世,她是被師父撿來的孤兒,這一世還不知道父母在哪裏,她占據的身體倒是有父有母,可那也不是她的!
她的身體目前是十二歲大小,這個年齡的孩子大多圍在自己父母親人的身邊,所以她不覺得柳夢鴻的這樣問有什麽不妥,卻不知對方在她的身份上糾結了好多遍。
柳夢鴻一愣,無父無母?
季顔看見大家大吞大咽的樣子,眉頭一緊,“爲什麽會如此缺水?這裏離本家不遠,難道沒有人送過來?”
提到本家,大家不禁停下來搖頭歎氣,柳未錦咬牙哼了一聲解釋道:“送水的事情是交給孫錦繡這個賤女人來辦的,她倒好,從來沒有按時送來過。上次晚到了三天,爹沒忍住說了她一句,結果這一次都過了一周還沒送來。孫家又把我們團的每個人的時間都安排特别緊,我們根本騰不出時間出去運水,真是個賤女人……”
“小錦!”柳夢鴻覺得女兒太失禮數語氣有些責備。
季顔聽了心裏有些沉重,這裏是沙漠之地,而且大家還都是做的體力活,一旦斷水随時可能丢命,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孫家這樣做無疑是想害死柳家。
蘇家對付柳家,至少把手段都擺到了明面上,倒是孫家,暗中搞鬼盡是些陰謀詭計,着實令人可恨的緊,這樣的家族真想除之而後快啊!
“柳二爺,讓我加入柳葉團吧!”然後她就可以去孫家的礦源大展手腳了。
曾經搞垮季家的經驗告訴她:欲毀其家族,必先斷其财路。
柳夢鴻一聽覺得有些不合适,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侄女,這年齡都太小了些。“這個,挖礦是苦力活,你還太小幹不來這個。”
季顔低笑一聲,道:“幹不來這個我就幹别的,還希望柳二爺不要嫌棄我是個小孩子才是。”
柳未錦走過去拉着季顔的小手,很認真的說:“爹,子顔是一個人來到這裏的,我見到她的時候她差一點就走到亂石獸場裏去了。你看她無依無靠又人生地不熟的,就留下她吧!”
“這……”柳夢鴻還是有些猶豫,這時帳篷簾被踢開,幾個虎背熊腰的壯漢依次走進來分站兩邊,接着一個吊兒郎當的男子大搖大擺的走進來,五官還算可以,唯獨一雙眼睛小的可以,笑起來略顯猥瑣,手裏拿着一把折扇,故作風流,卻不知完全一副下流樣子。
男子在帳篷内掃視一圈,當看到季顔是微微停頓,很快又把目光停留在柳未錦身上,沖她抛出幾個下流的笑意。柳未錦白他一眼把臉轉到一邊,眉毛緊皺表示厭煩。
柳夢鴻見此眉宇皺成一個“川”字,說道:“孫錦然,你來這裏幹什麽!”
孫錦然收回視線,嘿嘿的低笑一聲:“柳二爺,叫上你的人準備開工了!”
“什麽,開工?”衆人一聽叫出了聲,那怎麽行,他們才休息了半天!柳夢鴻不明白他的意思,很嚴肅的說:“說好的挖三天礦休息一天,我們這才休息了半天,你怎麽能要求我們開工?”
孫錦然哈哈一笑,一雙小眼睛幾乎眯到沒有,“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随時可以改嘛!而且,你們上次說的那個死礦坑,我的人後來去看過,跟我說裏面還能挖到靈石礦,爲了給你們将功補過的機會,你們現在就去挖,挖不到礦石就别休息了!”
“你故意爲難我們!”柳未錦氣急,季顔握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冷靜,明澈的眸子掃孫錦然一眼,寒光四射,“如果我們執意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