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同婆婆們聊天,但是手上的工作,卻是從來都不會停下來的。杜然暗自的觀察着,杜仲雖然知道自家二哥是在故意的整人,但是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換着自己的動作,變換着方法的去整蜜蜜。
從種種的行爲來看,他也算是明白了,自己是絕對不能去主動出手幫忙,不然的話,還真的就給她添了新的麻煩去了。
蜜蜜還是在笑嘻嘻的跟着婆婆說話,唐七忽然跑過來,手裏拿着一塊芝麻糖,掰了兩塊,一個塞進妹妹的嘴裏,另一個遞給老婆婆。
“哎,我都這麽大了,不喜歡這種東西了,七哥你還來偷襲~”
蜜蜜皺着眉毛開始控訴,但是唐七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反而是笑嘻嘻的樣子。“你小時候爲了一塊糖可沒少和我打架,怎麽,現在開始裝着長大了?”
蜜蜜縮縮脖子,還是不想承認,畢竟,自己活了兩輩子,要是從心底去承認自己還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那才就不好了。
“你哪裏來的糖啊~”
她有些小迷糊,但也依稀記得,唐家好像有幾日沒有送東西過來,而且汪琪雖然是來看過幾次,但是最近的一段時間,好像也是都沒有過來了,所以,這糖難道是他們又來了的意思~
唐七當然知道她的小心思,搖搖頭,“是八王爺給我的,不知道從哪裏弄來哄孩子用的,剛剛見你在忙,就給了我。我也沒事情,就給你送過來啦~”
他攤攤手,無所謂的模樣,蜜蜜也就跟着點點頭,好像什麽也都沒有多想過一樣。
她擡頭的時候,忽然看見了齊泊莘正朝着自己看過來,嘴裏的糖的味道忽然失去了芝麻的香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奇怪的味蕾,在舌尖化開。
“馬上吃晚飯了,先去洗洗手吧~”
唐七拉着自己的小妹,同婆婆打了招呼,兩個人一同離開。
杜仲看着一切,心裏也總算是放下心來,自家二哥總算是沒太過分的舉動了,起碼,不會在體力上壓榨她。不讓她吃飯睡覺,她現在的工作,雖然都不像是一個千金小姐能做的,但是因爲這丫頭出身武将家庭,好像也不像是深閨小姐一樣,太過放在心裏頭去。
所以,都還好。
晚飯越來越豐富,蜜蜜的心裏雖然有些忐忑,但是看着這些人生活越來越舒服,今天甚至有幾個官兵,送來了幾頂帳篷過來,算是給這些人的救助。
雖然在齊泊莘的帶領下,這些人已經用不上,但是波動了近一個月的病人們,總算是得到了朝廷的關注,也算是好事一件,蜜蜜低頭扒拉着青菜,心裏沒滋沒味。
“來,多吃點肉,最近都瘦成什麽樣了。”
唐七主動的給自己的小妹添菜,杜仲看了一眼,默默的收回自己的手中的筷子,齊泊莘津津有味,臉上挂着笑意。這一陣子,他過得倒是十分的惬意,身邊的水墨丹青,一左一右的伺候着,因爲這裏已經情況算得上是穩定了很多,所以現在倒也沒什麽大事,隻是需要一些人常常送過來物資就好。
八王爺就不再堅持這兩個小丫頭的關心,随了她們兩個進來了。
丹青倒好,按着水墨的那個性子,就是今天他不讓這兩個人來的話,過一段的時間,想必兩個人也一定是會想出非凡的法子過來。他太了解這兩個人了,所以,也是不得已的就答應了。
蜜蜜擡頭看了一眼唐七,默默的吃下青菜,因爲有杜然的關系,她最近吃飯都是很壓抑的,幾乎不會怎麽說話,生怕自己說錯一句話,不是接受數落,就是七哥要代自己受過。
春杏子啊一旁給她盛了一碗湯,蜜蜜乖乖的喝着,心裏雖然有心事,那就在心中默默的想着就好了,反正自己的心裏活動,僅僅限于自己的思維裏去,根本不會有人知道。
杜然看着她默默不語的樣子,回憶起一開始這丫頭吃飯的時候,一點兒沒個規矩,臉上總是笑嘻嘻的,偶爾還是會說幾句逗趣的話,讓整個飯桌兒上,都會有不一樣的情緒。
現在雖然她沒有擺臭臉,臉上也還是笑呵呵的,但是總是跟之前不太一樣了。杜然輕輕垂下眼睫毛,無趣~
真是無趣的很啊~
他的心裏忽然有些無聊的想着,每日對着一天天都會在恢複的病人,本來就是很無聊的工作,按着自己的預期想法一步步的走着,還真是無趣的很的一項工作。
隻是這丫頭現在也被自己吓破了膽子,再也不會像之前一樣,開始耍寶了。
果然,蜜蜜三兩口就解決了自己碗裏的東西,匆匆忙忙的就拉着自家七哥走遠了。
而杜仲看着他們兩個人走下桌後,也沒有看桌上齊泊莘的臉色,而是直截了當的說了一句。“二哥,我們談談去吧~”
直到杜仲忽然發聲,杜然才想起自家小弟的事情,腦子忽然又一轉,有了新的想法,欣欣然的放下手裏的湯碗,點點頭。“走吧~”
兄弟二人也是簡單的打了個招呼,便自顧自的走了。
丹青嘴唇一撇,沒有說話,水墨端着碗遞給齊泊莘。“公子,還好我們兩個來了,不然的話,就你一個人在這裏吃飯,一定很無聊~”
小顔很不服氣,急忙的站起來。“誰說的,還有我啊~還有翠兒妹妹,公子才不會是一個人在這裏呢~”
丹青臉上稍稍融化一點,冷冰冰的,但是已經柔和了很多,還是主動的照看兩個小朋友。
春杏早在蜜蜜走的時候,也一并跟着下去了,但見着翠兒還挂着跟小顔多玩兒一會兒,便交代了她,等下吃完以後,直接回房去就好了。
而水墨則是根本不給面子的直接戳破。“你現在根本還算不上是一個人,不過是個小毛頭而已,公子不陪着你就不錯了,你還是乖乖的把碗裏的青菜吃光光吧~不然永遠都是一個矮冬瓜!”
水墨的話,直接給孩子的心裏帶來了巨大的傷害,小家夥兒瞪瞪眼睛。沒有說話,回過頭去看了一眼齊泊莘,齊泊莘則是笑笑摸摸他的小腦瓜兒。“嗯,你們兩個小朋友确實是應該多吃青菜,不然的話,會長不大的~”
小顔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看着碗裏的米飯也是無神,齊泊莘見他的孩子氣,也不由得覺得很好笑,遂回過頭去看了一眼水墨,後者正在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的“戰果”,眼中十分的狡黠,一閃一閃。
齊泊莘看着她的模樣,搖搖頭。“别那麽得意,孩子要多吃,你自己也要以身作則才是~”
說着,把碟子一推,這下輪到水墨欲哭無淚。水墨委屈,不過是在欺負小孩子,沒想到自己也被拉下水,趕緊用眼神不住的瞄向了丹青。
丹青原本就是清冷的性子,但是見她一遍一遍的看着自己,到底是一起長大的人,多少也是會于心不忍,便拉了椅子坐下來,主動去同齊泊莘交談,擋住他的視線,好讓水墨有機會有小動作下手。
“公子,丹青今日聽着外面的百姓可是在說着您的賢明呢,他們說,雖然皇上最喜歡的弟弟,是九王爺,但是那隻是他的出身是同皇上爲一母同胞,但要說功勞啊,八王爺絕對超過所有其他的王爺”
因爲這幾****在的關系,甚至有人私底下,也刮起了一陣陣的言論,不過是太後是鄰國的公主而已,不然的話,傳位的皇子,未必會是當年的七皇子,明明八王爺,現在要得民心的更多。
丹青的這些話,齊泊莘當然也聽說過,他手中拿着最最普通的白瓷碗,碗裏盛着的,也不過是尋常人家裏常喝的蔬菜湯,甚至還要稀稀拉拉的菜葉在上面飄着,顯現的格外的清淡。
不過,隻是這樣的貧困的一種狀态,他還是能夠勾着唇角,用最最貴氣的方式演繹出來。
路過的幾個大漢,見着他正同侍女聊天,不免也要發表一下感慨,“八王爺還真是親近啊,不僅僅是對咱們,你看就是對下人,也總是笑呵呵的,真是有着一副仁慈的心腸~”
隻是,這一切,隻是他們用眼睛看着,并沒有聽到他正在說些什麽。
齊泊莘看着丹青,慢慢的落下手裏的碗,稍顯沉重、“丹青啊,你跟了我十幾年,我的心思,你們兩個一向明白的很,不過,這種話,随随便便亂說,總歸是對君主的大不敬,你說,該怎麽罰你~”
丹青沒想到自家主子竟然要說罰,想起皇帝終究還是坐在龍椅上的哪一個,主子還沒有确切的能力,登到那個位置上去,自己這樣來說,确實是有着天大的困擾來的。
“丹青知錯了~請公子責罰~”丹青立刻低着頭,主動的承認自己的錯誤,齊泊莘卻是輕輕的搖頭,不太在意的模樣。“不,你沒有錯,錯的人……”他微微停頓,脖子一歪,正好看見了水墨正藏在丹青的身後,把碟子的青菜不露痕迹的挑到别的碗裏去。
“水墨,你在做什麽?”齊泊莘忽然高聲說了一句,水墨手裏的筷子“啪嗒”掉在桌子上,丹青無奈,這個她也是無能爲力了,既然都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力氣去幫忙,但是最後是非但,沒有起到作用,反而是讓人給發現了自己的意圖,實在是不好,不好。
但既然發現了,她也就推開了去,她要是堅持替水墨領罰的話,一定會讓公子更加的讨厭,所以還不如水墨自己主動來承認。
好在水墨也是個聰明的家夥,立刻苦着臉,“公子,我真的不喜歡青菜嘛,公子,我下次不敢了~”
下次不敢了?那就是代表這一次就這樣了嗎?
哪兒那麽容易!
齊泊莘臉上還是沒有什麽波瀾,指指一邊的小盆,告訴小顔在裏面裝滿水,水墨就像是剛剛學武的孩子一樣,頭頂端着一盆水,腳下紮着穩穩的馬步。
雖然屋子裏沒有那麽熱烈的太陽,但是水墨一個武功造詣上,算是一個中高手,還要用這種最最基本的方式受罰,實在是心有不甘。
她性子活潑,不像丹青一樣逆來順受。所以在受罰的時候,也會龇牙咧嘴,十分的不滿,小顔在面前跑老跑去,還監控似得隔一段時間就來看看有沒有灑水,黑白分明的眼仁,忽然讓水墨覺得眼前有些眩暈。
杜家兄弟來了一處僻靜的地方,杜仲垂着頭,吸了好幾口氣,杜然見他的模樣沒有沒追着。而是悠悠的問了一句。“怎麽樣,身子好些沒有?要不要二哥給你把把脈?”說着,就要伸出手來握住他的手腕。
“好多了,不過,我今天找二哥來看病的~”杜仲靈巧的一收手,腦子裏飛速的運轉,嘴上也一字一句說得清楚。“二哥這幾日這樣對待一個女孩子,實在是有失大丈夫的風度,要是因爲我的原因,那大可不必~”杜仲深吸一口氣。
繼續的說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跟她有沒有婚約,她願不願意沒有關系,是我跟着她要來這裏的,她喝唐七之所以被趕出來,也是想要保住我,但我一個大男人,怎麽可能會躲在女人的衣裙身後,所以二哥,你還是别針對她了。”
杜仲一席話,遠沒有往日的冷靜,話裏面的破綻也是十分的明顯,杜然微微一笑,并不在乎杜仲對自己的控訴。
“小弟,關心則亂,這些不過是你想多了而已,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針對她~”
杜然笑笑,杜仲半信半疑,“真的嗎?”
“真的啊~”他回答的十分的真誠,不像是騙人的樣子。他沒有針對人,他不過是在,欺負人而已。
杜仲笑笑,“那就好,二哥,我還以爲,你會那麽荒唐,哎呀算了算了,是我小心眼了,二哥你别介意啊~都是我不好~”
“怎麽會~”杜然輕輕的回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