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雖然是說着‘沒事,沒事‘,但是,唐七隻是從她的表情裏,就看到了其中的不對勁。
加上他眼尖,一下子瞧見那隻不大自然的胳膊,立刻就猜出了個大概。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是誰這麽沒規沒距的。‘
唐七生氣,因爲看見自家小妹的胳膊給燙的發紅,心中是十分的心疼又着急。
語氣和心情裏,是不免多了幾分的火氣,‘到底是誰幹的?‘
底下跑過來收拾的丫頭,被他這麽一吼,忍不住是縮縮脖子。
唐七一向是對待女孩子,都是柔聲細語的,很少有這般吓人的嘴臉。
現在是黑面黑臉的樣子,到底還是讓人覺得有些像是從地府裏面,走出來的鍾馗一般的吓人來的。
‘你是不會說話了嘛?‘
唐七是兇神惡煞的一般,弄得小姑娘是更加的不敢回應,隐隐的,已經是帶了幾分的哭腔來。
‘是……是奴婢不小心。‘
女孩子說話越來越小,像是蚊子一般的哼哼唧唧,讓人聽不清楚,她到底在說些什麽。蜜蜜看着她,女孩子泫然欲泣,又是楚楚可憐,她看着七哥一臉是兇巴巴的樣子,到底是誰在欺負人,明眼人一看便知。
‘你說什麽?‘
見小丫頭一口承認下來,是自己弄得,他就是更加的火冒三丈,臉色好像是比剛剛更是難看了好幾個檔了。
蜜蜜心中暗叫‘不好‘,趕緊是拉着唐七哥,‘七哥,算了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等下正好可以讨幾副傷藥回來,擦一擦就沒問題了。‘
她是巧笑倩兮的說着,唐七心中還是十分的不滿,一雙眼睛是沒有半點兒的好感看着人,幾乎是瞪着别人的樣子。
蜜蜜拉拉他的胳膊,‘走啦,走啦。‘
她說什麽都是不肯繼續在這邊理論了,唐七無奈,隻能是跟着她往裏走。
‘人呢!人都去了哪裏?‘裏面,怒吼一句接着一句,爆發出來的憤怒,是一點兒也不比剛剛的唐七會少,整個人,倒像是被惹怒的暴龍,随時都想要破石而出,打破這一切的表面平靜來。
‘少爺,萍兒去給你換水了,等下就回來。‘
小厮的聲音,也是膽戰心驚的,即便是沒有看見裏面的景象,也是能夠猜出個七七八八出來。
定是有人在故意刁難着,所以他們才會做這般。
‘我不要洗臉,你們聽到沒有,來一盆就倒一盆,你們是不明白嗎?‘
杜仲的聲音,雖然是憤怒的吼着,但是少年的聲音,卻是有幾分的微弱,蜜蜜聽的出來,這并不是一個健康的人,能夠有的氣息。
所以,忍不住回頭去看唐七哥。
唐七的腦袋裏,卻是想着别的,并沒有看蜜蜜一下。
‘少爺,要聽老爺的話啊。‘
‘哼,都是庸醫,都是庸醫你要我聽他們的做什麽?‘
少年有些冷笑,陰冷陰冷的,繞是站在外面,蜜蜜也是覺得身上像是被什麽風給吹過了一般,忍不住是縮了縮脖子。
‘裏面發生了什麽事啊?‘
有人走出來,滿面的愁容,蜜蜜拉住小厮的胳膊,去問道。
‘唐家小姐,我們家少爺,這回也不知怎的了。‘
小厮也是求助無門,自家少爺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所以性格上,會有所改變,其實他們也是十分的理解的。
但是,人确實是難伺候的要命,又是十分的敏感,生怕别人接近自己,從來都是不允許任何的人,靠近到自己的身邊來。就連上藥,都是要忍受着他冷冰冰的言語,冷嘲熱諷的幾句,才能下來。
這幾日,被罵哭的女孩子,也不知有多少了。雖然自家少爺平時是有些冷着一張臉了,但是,到底也還算是平和的人,這一會兒轉變的這般大,就倆同他關系最好的若兒姑娘,都是給硬生生的氣的自己背地裏偷偷的抹眼淚。
這個性格,實在是變得,讨厭的很。
‘嗯?‘
蜜蜜不明白,小厮也是不想繼續待在原地,生怕到時候,出了什麽錯事的話,又該是自己倒黴了。
‘唐家小姐,唐家少爺,你們兩個還是進去勸勸少爺吧,他現在整個人渾身像是長滿了刺一樣,什麽也都不配合,這樣下去,他的病,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好啊。‘
小厮搖搖頭,趕緊的沖了出去,在這裏,是多待了一分,便是多了一分的壓抑。
這種心情,實在是不好受,他是不像繼續感受了,所以,找了個理由,也是早早的走遠了。
蜜蜜嘗試一口氣,想了想,裏面的動靜,也真是十分的熱鬧。
短短的時間内,一個人的性格,會轉變的這麽多,不是故意爲之的話,那就是發生了太大的變故,所以才會變成這樣的一面。
‘看樣子,前面還有一場硬仗要去打啊,準備好了嗎?‘
小家夥笑眯眯的轉過頭去,看着唐七,後面的人微微一愣。
因爲,這丫頭從小就是一個迎難而上的人,從來都是不會向那些困難低頭的。
甚至于,她還是會樂觀的認爲,這種困難,并不是困難,反而是一種挑戰的。
若要不是挑戰,她又何須要來給自己找這麽大的麻煩來。
‘哼,小事一樁,真是小瞧本少爺了。‘
唐七微微一哼,大搖大擺的率先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哼!了不起啊!‘
蜜蜜跟在身後,有樣學樣的也是哼了一下子,卻也是十分的輕松模樣,誰也沒有把這當做麻煩。
畢竟,好朋友嘛,誰都是要在别人有需要的時候,伸出一把,來好好的拉住他們。
蜜蜜走了進去,杜仲的屋子裏,以前是散發着悠悠的藥香。
這一次,卻是同以往有着很大的不同。
一股腐爛的味道,也是迎面而來,就連清新的藥香,也是沒有辦法遮擋住這樣的味道。
‘唐家少爺,小姐,你們來啦!‘
若兒同他們是十分的熟悉,所以主動的跑過來請安。
杜仲在床上,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是誰到了,自然也就不會有任何的聲響。
剛剛外面的小厮說的對,若兒的一雙原本是十分好看,燦若桃花的眼睛,現在是又紅又腫,雖是不至于說是難看,但是看上去,堅決算不上是好看了。
‘嗯,我們來看看他,聽說他醒了。‘
蜜蜜也是有幾分的尴尬,撞破一個女孩子偷偷哭之後,紅紅的眼睛,也是讓人看了是十分的心疼的。
所以,蜜蜜知道這樣的感受,自然更是多了幾分的小心翼翼。
‘這樣啊!‘若兒也是若有所思的朝着裏面看了一眼,停頓了一下。
隻是一下,蜜蜜就看出了其中是否有什麽蹊跷的地方。
‘額……是不是哪裏有不方便啊。我們好像來的不太是時候吧!‘
蜜蜜也是跟着她的目光,朝裏望了一眼,雖然這一會兒,是安靜了不少,但是,她到底還是會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隻是單單的看表面就足夠了的。
他裏面,也是有着很多的問題來的。
‘怕是躲在裏面,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吧!‘
唐七忽然接了一句,讓兩個女孩子一時間都是尴尬,尤其是若兒,簡直不是眼睛紅了,兩頰都是跟着變了顔色。
蜜蜜着急,自家七哥怎麽趕在這個時候開始口無遮攔了,真是十分的要命。
‘哎呀!‘唐七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腳,蜜蜜回過頭去,雖然是笑眯眯的,但在後腦勺對準了若兒之後,才立即變臉,惡狠狠的做着口型。‘叫你亂說話。‘
‘我開玩笑的,嘿嘿,‘
唐七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腦門兒,蜜蜜才别過臉去,‘一點都不好笑,若兒姑娘,那我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你幫我們通報一聲兒好不好?‘
小家夥兒還是恭恭敬敬的對着若兒保持着最最标準的笑容。
若兒雖然臉上還是帶着尴尬,但是到底還是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我去問問吧,不過,這就幾日少爺的心情也不是太好,但是你放心,他是沒有惡意的。‘
若兒同杜仲的關系,自然是要比其他人都是親近的多,所以,在這個時候,也是會主動的說出一些好話來。
蜜蜜聽着,跟着一個勁兒的點頭,嘴上也是說着‘謝謝若兒你了,‘
但是餘光卻是掃見了唐七在偷偷撇嘴。
難道是鬧了什麽矛盾了嘛?
蜜蜜心中偷偷的猜測,但是表面上還是要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一切,都是那樣的自然的模樣。
‘這是若兒應該做的,唐家小姐莫要客氣。‘若兒跟着心情也是好了很多,臉上的表情跟着微微的緩和。
人才一消失,蜜蜜就是回過頭去,狠狠地訓斥他那個七哥。
‘你啊,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就像是小孩子一樣幼稚呢!真是越長越不講道理了。‘
蜜蜜的一張小臉兒是鼓鼓的,十分的生氣的模樣,唐七心中所想,她自然是不知道原因到底是什麽了。
隻能是像訓孩子一般的說着他。
唐七委屈,‘我……‘
還沒說出口,裏面又傳來‘嘩啦‘一聲巨響,應該是什麽東西被打碎的聲音。
‘不見,不見,不見,說了多少次了,你們是聽不明白嗎?我誰也不要見,趕緊給我攆走。‘杜仲的聲音,聽在耳朵裏,似乎是有些陌生的。
畢竟,少年在說話的時候,音調從來都是低低的,而且溫柔細語,更是會冷着一張臉,可是卻也是讓人感受到溫暖。
這一次,他的憤怒,卻像是火焰一樣,幾乎要灼傷了人。
‘裏面怎麽了?‘
蜜蜜伸脖子,隔着屏風,想要看個仔細。
‘我這一副鬼樣子,難道還是要去丢人現眼嗎?‘
凄厲嗓音,即便是沒有看見本尊到底是什麽樣子,但是,也能夠讓人猜到個七七八八。
總之,是不會有一個号的皮相了。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唐七徑直的走了進去,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站在外面,是永遠都别想要弄清楚了,唯有是大大方方的走進去,才能夠親眼看見所有的一切。
‘七哥,别這樣,他現在不想見人。‘
見七哥有所行動,蜜蜜趕緊伸手去拉住他,阻止他的一切行爲,畢竟,這些事情,見不到,也未必就不是什麽好事,蜜蜜也是覺得,有些人,還是應該适當的是要給出一些個空間來才行。
隻是,唐七哥卻很顯然的,同她的看法,有着很大的出入。
‘不進去看看的話,怎麽會知道,這家夥到底是在躲着我們做些什麽。‘
說罷,手上拖着蜜蜜的力氣,都跟着大了很多,原本,唐七哥并不是一個這樣‘胳膊粗,力氣大‘,隻會長腦子,不會顧及到别人的人。
但是,這一會兒,卻是硬生生的拽着蜜蜜,一起走了進來。
‘我倒是要看看,這家夥能搞什麽鬼。‘
雖然是已經走了進來,唐七還是大着嗓門,一把的掀起了簾子,一張臉,是寫滿了‘怒氣沖沖‘四個大字。
‘七哥……‘
蜜蜜一邊是小聲兒的叫着,心裏面也是跟着打鼓,既然這會兒杜仲的心情不好,她也是能夠理解的。
雖然不知道人家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那樣一個喜歡裝酷的少年,在别人惹到自己的時候,最多也隻是用鼻子輕輕的‘哼‘了一聲兒,也就算是完了,這會兒,怎麽會變成這樣,即便是她什麽都不清楚,但是,對于少年的遭遇,多多少少,也是可想而知的。
‘我們先走吧!‘
她還是努力的勸解着,不管發生了什麽,杜家也是他們唐家的恩人,始終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跟人家發生沖突,那樣,終歸還是不好的。
‘要走你自己走,我倒是想留下來看看,他葫蘆裏,到底是賣的什麽藥。‘
少年眼神倔強,哪怕在蜜蜜的眼睛裏,隻是映着一個簡單的背影,可還是會讓人感覺,這人心中的堅定,到底有多可怕。
‘杜仲,我今天就是來看看你,聽說你醒了啊,咱們兄弟一場,我若要是不來,那實在是說不過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