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紙嗎?”
“去!拿張紙!”
空悲奇道:“紙?”
紙就是紙,擦屁股紙,朱大少不耐揮手:“去去去,快一點,你家拉完屎不擦屁股……真是!”
空悲心服口服,隻得皺着眉頭,捂着鼻子出去了。
半晌,幹巴巴走回來,遞過一物:“給。”
“這!“朱大少一看,立時又怒了:“不對!我要的紙,是紙,你聽清楚沒有?是——紙!”
是不對,空悲手裏,攥着一根,幹巴巴地樹枝~~
空悲解釋道:“這裏沒有紙,隻有這個枝。”
沒辦法,窮啊,紙都買不起,樹枝擦屁股:“這!”
朱大少歎一口氣,深表同情,然後接過那根幹巴巴的枯枝,走到一旁,脫下褲子,蹲下:“可,真是……”
不得不說,朱大少是一個講究人,拉屎不擦腚這件事情,是絕對做不出來的:“咳!”
當然事出有因,空悲修爲深湛,辟谷食氣,根本就不拉屎:“好了,道理呢,我也都給你講明白了,嗯!嗯!”
朱大少提上褲子,心平氣和地說:“至于,頭發,你自個兒就,就看着辦吧!”
“給。”
空悲探手入懷,掏出一把頭發:“你的頭發。”
果然,頭發,又黑又亮,長長地還有一些個自來卷兒,正是朱大少不慎丢失地頭發:“好!”
“太好了!謝,謝謝啊!”朱大少一時迷瞪了,接過來還不忘道謝。
然後,低着頭,無比深情地注視着自家失而複得地頭發,問道:“然後,然後呢?”
“然後?”
“是啊,然後,然後你應該把它,把我的頭發還原,種,不是,長!長回去!”
“長……回去?”
“是,是啊!”
……
……
“不是!不是!”朱大少,已經快要哭了:“不是這個樣子!不是這個樣子!明明我的頭發是長在頭上,你給我,不是,不是放我手裏,就應該長,長在這個,頭頂上啊!”語無倫次,心猶不死,抓着那把頭發就往腦袋上插:“這樣!這樣!你看你看,這個樣子嗚嗚——”當然這不是插秧種樹,辛苦一番,難免徒勞,朱大少終于大放悲聲,淚流兩行:“不對,不對!你騙人,你騙人嗚嗚——”
通!通!通!
木魚聲聲響起,空悲複坐于地:“因定三生果未知,繁華浮影愧成詩。無端墜入紅塵夢,惹卻三千煩惱絲。”
這一下子,朱大少就正式地,悟了道了。
也就是丢掉頭發,然後又抄起菜刀,掂了掂,怒吼道:“死!”
再不用,多說廢話了:“奪!”
……
……
……
朱大少半信半疑,舉着菜刀:“真的嗎?真的嗎?”
在經過,反複地權衡利弊,激烈的内心鬥争,以及對人生長久的思考之後:“好吧!我就試一下!試一下好了!”
背經書,敲木魚,頭發就能長回去,這個主意真不錯。
這,就是朱大少出家當和尚,光榮地成爲了一名佛門中人的,主要過程。
世間少有,可謂奇特。
不服不行。
……
……
……
……
以下就是,法号由來。
當,第十八次無功而返的朱大少,又累又餓又困又生氣地坐着。
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朱大少呼呼呼呼,睡地那叫一個香。
睡夢中,自在笑。
那個好夢,再次出現。
一方世界,天上樂土,種種美好,宛若真實。
同樣是,有一隻手,溫柔地,撫摸着朱大少的頭,很舒适,很舒适。
久久久久,并以呢喃。
——南無阿彌,陀佛?
而當,朱大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是一缽清水,還有三個幹馍。
這,一看就是讨來的,這,簡直就不是人吃地!
朱大少當即冷哼一聲,别過頭去,表示甯死也不吃這,嗟來之食!
不!吃!
不一時,開吃。
沒辦法,确實是餓了,也渴了。
所以不吃,白不吃。
水冰涼,凍地牙疼,馍粗砺,難以下咽。
吃着吃着,朱大少又哭了,淚落成兩行,一滴,一滴,滴入碗中。。。。
爲什麽?爲什麽?
朱大少隻想問一句,爲什麽?
心知這是苦,苦又向誰說,隻能說是,天妒英才啊這!
正自感慨唏噓,悲憤莫名,老和尚又說話了:“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在寺外布下了小須彌陣,你要是出去亂跑的話,是會迷路的。”
朱大少恍若未聞,隻惡狠狠地咬一口馍,一下,一下,一下,使勁地嚼着!
對于這個老賊秃,不管他再說什麽,反正朱大少是不準備再理他了,絕不!
迷宮?迷陣?迷魂湯?
這也,太氣人了!
“還有,鍾,給你找回來了。”老和尚絮絮叨叨,轉眼又哆哆嗦嗦從懷裏摸索出一物,一般地半死不活,看樣子是心願已了,準備交待後事了:“朱家小施主,我說給你啊,此物可是大有來曆,正是天界法寶之……”
法寶?
天界!
朱大少心下一動,定睛看去——
片刻,吩咐道:“拿來,給我内個,瞧瞧~~”
難得難得,這尊金佛,終于是開了金口了。當然,這也是起了貪念了。那也沒辦法,這個世上壞人太多,有待朱大少懲治,妖怪也太多,有待朱大少降伏,而朱大少手頭兒上正好兒缺一樣兒,趁手地法寶!法寶在手,天下我有,哼哼!這下朱大少一下子就,有了!法寶在手,仔細研究,左看一鈴铛,右看一鈴铛,說來還是那口鍾,生生變成一鈴铛!
一搖,不響。
“神馬?玩意?”朱大少大搖其頭,冷笑道:“好吧,我知道了!”
意思就是,法寶,這是不服,不認,大不敬主!
于是,俨然端坐,開始作法——
“變!”朱大少骈指大喝,聲震屋瓦!
“飛!”朱大少骈指大喝,雙目如電!
“咄!”朱大少骈指大喝,神氣活現!
“走!”朱大少骈指大喝,以手指天!
“我說,你在幹什麽啊?”一旁老和尚瞪着倆眼,好奇地問道。
“閃開閃開,沒看我這兒正,正忙着了,去!一邊兒去!”朱大少不耐回一句,又比比劃劃大吼道:“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動!快動!動了動了!還不動?豈有此理!呼——”複雙手高舉,大聲呼喚道:“神呐!佛祖!快快賜我無邊法力,用這,以此法寶,消滅壞人吧!”
聲音宏亮,語意虔誠,四野回蕩,天地靜聽——
良久。
呼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滿天諸神佛,就沒有一個露頭兒地~~
“咳咳!”朱大少假意幹咳兩下,一時心裏頭有些個尴尬:“這,這,對了!老和尚,你說這個法寶,怎麽才能,才能讓它内個,呃!聽我的話呢?”
空悲出一口大氣,開口解釋道:“此物并非凡品,本身自有靈性,若你将欲禦之,當以神識告之。”
“哦,是這樣啊!”朱大少面露恍然之色,貌似聽懂:“那麽,什麽又是神識呢?”
他自虛心好學,刨根問底,這個問題卻也不好解釋,比較地深。
而且空悲也是已經很有一些個不耐煩了:“唔,簡單地說,就是意念,隻要你的意念足夠強大……”
“對!”朱大少一拍大腿,兩眼放光明:“意念!強大?哈哈,我就告訴你吧,我朱大少的意念可是最最強大了,你看!”
說話閉目端坐,兩手置膝,作寶相莊嚴狀——
片刻,睜眼,笑道:“如何?”
“厲害!”空悲不但心下不耐,而且也有些個頭疼了:“是了,是很,強大!”
良久。
在,朱大少不情不願地收了法寶,并且沒滋沒味兒地啃着幹馍,又暫時性地消停了以後。
空悲說道:“作爲一個和尚,需要一個法号。”
“你才和尚!你有病吧!去!牆根兒那兒,坐着,坐着去!”朱大少轟道。
空悲自顧說道:“色不異空,空不異色,我從空字,你從不字。”
“不?屁!去!别理我,煩着了!”朱大少煩道。
空悲高興地道:“不屁?很好,以後,你就叫作不屁了。”
“不屁?我呸!你少胡說八道了,反正我這兒是不行,就是不行!”朱大少怒道。
空悲恍然地道:“不行?嗯,也行,你以後,就叫不行了。”
“你才不行了!豈有此理!我才不要,哼!我不服!不行!”朱大少大怒,怒氣沖天!
好吧。
不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