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有的放矢





舌頭,居然動手打人?

這可真是犯下了彌天大錯,根本就不用等到師父回來懲罰,舌頭已經就是罪孽深重了,當下準備以死謝罪:“啊!”

如果不是朱大少,舌頭就已經一頭撞死在南牆上了:“啪!!”

當時舌頭跳将起來,一心想要自尋短見,但見那和尚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滿懷歉意說道:“該打!該打!小僧一時糊塗,言行無狀,可恨冒犯了女菩薩~~”

舌頭驚呆:“啪!啪!啪!啪!”

左臉三個,右邊也仨,朱大少又一連抽了自家五個嘴巴:“罪過!罪過!可不就是罪有應得,打的就是你這賊秃!!”

話說意猶未盡,啪地又是一下:“啊!!”

舌頭失聲驚叫,舌頭不能理解,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的人:“舌頭~~”

當時舌頭伸出小手,自是要他不要再打,又怎知朱大少順勢一把給她捉住,一臉誠心悔過,痛心疾首說道:“你的手,疼嗎?”

舌頭,石化。

這樣的人,就完全就可以稱之爲聖賢了,居然把原本不屬于自己的過錯全部攬過,一力承擔!!

我的天呐,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舌頭非但無法理解,更是感動無以複加,腦袋裏面翻江倒海,心裏想哭說不出話:“疼嗎?疼嗎?哎呀你看這,手心兒都紅了,腫了,我給你吹一吹——”

“負~~負~~負負!負~~!!”

一絲絲的涼意,手心沁入心底,道是止水境心,何來絲絲漣漪~~

心動,而後情動~~

沉迷,乃至沉溺。

但得此時刹那,何必微笑拈花,隻見那一枚大号兒的光頭渾圓無鑄,正如那一輪溫煦的日頭冉冉升起:“啊~~”

我的太陽!!!

當其時舌頭确想引吭高歌一曲,雖然說不知道爲什麽剛剛明明是用手背抽他的臉而他偏偏卻是用嘴呼呼吹着舌頭的手心,但那無關緊要,種子已經萌芽~

一隻清秀的小手,撫上圓滑的光頭。

摩挲,摩挲。

手感相當不錯,不得不說,舌頭抿着唇,無聲地笑了~~

錯便錯了罷,罪過便罪過,從此以後舌頭的世界不再隻是籬笆大黃與師父,這又多了一個他~~

原來愛一個人,心裏總是滿的。

這就,搞定了。

舌頭站立,伸手撫摸着大少的頭~~

大少躬身,表示乖巧得像一隻貓,旁邊還蹲着一條狗,滿臉都是不解風情——

就像是,一幅畫。

……

……

……

老尼姑,回來了。

老尼姑回來的時候,都已經是半夜三更,萬籁俱寂了。

舌頭睡了。

大黃也睡了。

第一次暗殺行動就此流産,隻因朱組長磨刀霍霍,左等右等,千算萬算,就是沒有想到惡毒的老尼姑居然會遲到。

無恥啊,下流!!

你說爲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老女人,尤其是一個尼姑,而且是一個老尼姑。

有這麽晚回家的嗎?

有嗎?

這麽晚回家,一定是出去尋歡作樂,私會姘頭了。

如果朱大少是她老公,必定會質問于她,百般追審,刨根問底,精确到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個時間段對地點人物以及事件的每一個細節,以免染綠。

但朱大少又不是她老公,朱大少是一名殺手。

一名殺手,也要吃飯,光吃幹飯不就着肉又不是朱大少的風格,是以——

樹林子裏,野雞衆多。

但在三更半夜,隻是一種傳說,反正朱大少還是跟上次一樣全程沒有看到半隻野雞,隻見雞毛遍地:“奪!”

色妙法,騎着白馬,就等他來打野雞了:“奪!”

然而左等右等,千算萬算,就是沒有想到這該死的老和尚居然也會遲到:“奪!!”

十忍,進門。

“哧——哧——哧————”

“空難?”

豈不知沒有等到老和尚,等來一個小和尚,吭哧吭哧費力吧唧地拖着一把刀:“弟,弟子空難,拜,拜見太上祖,師,師,呼!呼——咳咳咳!!”

好了好了,免跪平身,但問題是:“空難,你來幹什麽?”

這不廢話麽,這,空難喘息片刻,老老實實回答道:“回禀太上祖師叔祖,空難是來,練功的!”

練功?

朱大少奇道:“練功?”

“是的,練習武功,刀法!”空難深吸一口長氣,又緩緩吐出:“達摩、十八式!!”

怪不得,帶個刀。

半晌。

“原來如此啊,原來如此,唔~~”朱大少長歎一聲,說道:“也罷,也罷!”

原來空難,說的都是真的。

私自外出,夜不歸宿,單這兩條重罪就夠空難喝一壺的了,何況滿嘴酒臭,一身膩油,毫無疑問空難也遭到了異形和尚的毒打。怪不得空難一瘸一拐的,撅着個屁股拉着個胯走,朱大少此時也是深有體會,并且深有感觸~~未料花開兩朵,竟是一種罪過,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是屁股蛋子用戒尺啪啪猛抽,尼姑和尚一般貨色!空難,同樣是忍無可忍,是以忿而出逃,怒而偷刀,就是爲了練好武功,報仇雪恨!!

一樣,基本。

那麽就,一起練吧:“奪!奪!奪!奪!”

一般練刀,都是從砍樹開始的,朱大少奮力猛砍:“空難,來!我們一起練!奪!奪!奪!奪——”

砍一時。

空難滿臉豔羨,并且遺憾歎道:“太上祖師叔祖,此刀甚是沉重,弟子已然用盡了九牛二虎之力,竟是,硬是舉之不起……”

“不妨!”大少恍然,哈哈大笑:“我來!!”

又砍一時。

空難滿臉豔羨,萬分敬佩說道:“不愧太上祖師叔祖,真是天生神力,左右開弓……”

“噗噜~~”

老白來了。

老白突然出現在樹林裏,不遠處,喀嗒嗒嗒行将現身:“弟子空難,拜見太師叔祖!!”

白袍白馬,白須白發,色妙法緩緩走來:“小僧色妙法,拜見師叔祖。”

高人呐,高輩份,一個更比一個高深:“奪!”

也讓空難,見識一下:“未知師叔祖,何故來此處?”

“捉雞。”

“未知師叔祖,何故又砍樹?”

“捉雞。”

“樹立雞栖樹,樹倒雞何處?”

“跑路!”

“樹倒雞驚飛,捉雞又何處?”

“砍樹!”

“後山一片林,一林千棵樹,千樹皆砍倒,捉雞又何處?”

“……”

是的,空難都知道,雞是會飛的。

特别是野雞。

就算是,太上祖師叔祖夜以繼日,效仿愚公奮力猛砍,把這一整片樹林夷爲平地,也絕對捉不到一隻雞。

到這裏,空難就以爲太師叔祖把他的師叔祖也就是空難的太上祖師叔祖難住了,所以說,空難還是太嫩了。

“奪!!”

最後一刀落定,直接锲入樹幹,朱大少擦了一把汗,喘了兩口氣。

答曰:“有完沒完了?煩不煩啊你!你捉你的雞,我砍我的樹,問問問問問,我倒是想捉,我捉得着嗎我?我捉得着嗎我?我要是捉得着,我,我,我還在這裏跟你廢話,我有病啊我!!是,我砍樹,我是在砍樹,我砍樹又不是爲了捉雞,我砍樹也不是爲了别的,我砍樹就是爲了,爲了……”

色妙法,傻眼了:“究竟,何故?”

“練刀!”空難恍然大悟,手舞足蹈大叫:“嘿嘿、哈哈!左右開弓,奪命雙刀!!”

“錯!”

大少搖頭,冷笑說道:“誰個練刀了,你才練刀了!練練練練練,練你個大頭!!”

空難也,傻眼了:“啊,練!!!”

無論師叔祖,還是太上祖師叔祖,明顯境界已經高出了空難和色妙法兩個人加在一起再乘以三的地步:“我,就是閑着沒事兒,砍着玩兒的。”

空難:“啊?”

色妙法:“哈!”

這還可以理解,怎知還有後續:“再者說,野雞睡樹上,必定會搭窩,我砍樹就是爲了試一試,内個,能不能給它震下兩個雞蛋,這就叫做,砍樹震蛋!!”

取自,敲山震虎的典故。

空難徹底懵圈:“震,震蛋?”

“妙哉,善也~~”色妙法心服口服:“野雞樹上搭窩,必定樹上下蛋,如若不然,豈非白搭?”

至此論道,大少完勝。

“可不就是,這!還用問嗎?”是以志得意滿,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叭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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