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仇思思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張馨吐出最後一口氣,直接香消玉殒的時候,一朵佛蓮花從她那圓睜着的雙眼之中飛了出來,之後悄悄的落到了一旁的泥土裏,轉而消失不見。
這一幕景象仇思思是沒有看到的,不然她心中定然是會驚疑萬分的。因爲那佛蓮是一種佛家的大神通,同樣是被種在親近之人的身上,但是效果卻與劍仙的那種本源劍氣不同。本源劍氣是用來保護的,在親近之人有危險的時候,就會蹦出來攻擊,而這佛蓮則是用來通信的。
佛蓮消失的一幕,仇思思是沒有看見,但是卻絲毫不落的被俯身在張馨身旁,啃噬着張馨内髒的韓楓兒子看了一個正着。
這個小東西雖然已經是有五歲了,但是他畢竟是一個半妖,而且還是那種靈智開啓得比較晚的,這放在妖界之中并算不上什麽。許多小妖常常是在百年以上開剛剛開始開啓靈智的,可是放在人類之中,這已經是算是智障兒童了。
韓楓的兒子一隻手抓着張馨的一肝髒,另外一隻手在在嘴巴上抹了一下,這一下讓那些鮮血幾乎是塗滿了它的下半張小臉,而它的衣襟上,早已經是鮮紅一片了。
它歪着頭,忽閃着那一雙漆黑卻又有些呆闆的大眼睛,傻愣愣的看着佛蓮消失的地方,口中喃喃的說了一句:“怎麽人類的眼睛中能開出花來呢?這是爲什麽呢?爲什麽會有一朵蓮花呢?”
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個結果,它隻好又低下了頭,繼續享用着張馨的内髒。
智力低下也是有好處的,至少他們不會在一個問題上糾結太久,也就少了許多的煩惱,也可以說他們才是最幸福的人,永遠也不用爲明天而操心。
在城市的另外一邊,張家偉正躺在卧室的床上。胡立秋這兩天因爲公司的事情,去臨市出差了,估計要三四天才能回來。張家偉無處可去,隻有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如今躺在自己的床上,腦中不自覺的就想起了那個晚上旖旎的情景。
同樣的地方,同樣的一張床,一個女人讓他成爲了一個男人,同時也讓他這個和尚破了最不該違背的戒律。如今那女子已經不知身在何處了,無論張家偉如何的打聽,也難以知曉半分的消息,劉曉楠就好像是在憑空消失了一樣。
張家偉最近的心緒很亂,就連平時的功課都難以完成了,他的腦中滿是劉曉楠的影像,即忘不掉也無法深憶起來,漸漸的連劉曉楠的具體樣貌都在腦中變得模糊了。
可是就算是再模糊一些,張家偉也相信如果再次見到劉曉楠的話,他依然是可以一眼就能夠認出她來,這并樣貌的淡化并不是忘記,反而是直接印在他的内心深處了。
就在張家偉還在紛亂糾纏的時候,一朵佛蓮從地下冒了出來,選擇着飄到了張家偉的面前。張家偉看到那朵佛蓮之後,雙眼頓時瞪着溜圓,随後猛然的坐起身,伸手在那朵佛蓮上輕點。
一股股的佛力**,一段段訊息傳入了張家偉的腦中,當那朵佛蓮最終消失在空氣中的時候,張家偉的臉上滿是淚水在流淌,他躺在床上輕輕的喃喃低語着:“姐姐……”
張家偉從小就沒有父母,他一直是跟姐姐在一起相依爲命的,直到後來遇到了師父,這才是跟着師父到處流浪修行,學習着佛家的大神通,時而也是會做一些降妖捉怪的事情。
師父涅槃轉生之後,張馨就是張家偉唯一的親人了,所以他才會在張馨的身上種下了這傳訊佛蓮,防備着出了什麽事情之後,他可以及時知道。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張馨居然是碰上了一隻大妖,結果就這麽的香消玉殒了,就算張家偉此刻能趕過去也是救之不及的。
張家偉痛哭流涕,雖然他是佛家弟子,可是卻也沒有達到那種斬斷紅塵的程度。姐姐張馨的死,讓他遭受了嚴重的打擊。然而有弊自然就有利,誰又能說禍不是福之所以依?正是張馨的死,這份巨大的悲痛讓張家偉那本已經動搖的佛心,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張家偉忍着悲痛,來到了書房的佛像前面,他望着那無喜無輩面目還有些模糊的佛像,心中豁然覺得開朗了起來,而那本來沒有悲喜面目的佛像,此刻卻漸漸的露出了笑意。
“我心動,佛心動,一些有常法,皆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張家偉口中默默的念着經文,體會着這一刻的感悟,手中的舍利佛珠自動飄飛而起,在張家偉的頭頂不斷的旋轉着。
這一刻他的修爲莫名其妙提升了一節,這種事情在修行上叫做頓悟,也就是因爲外界因素的影響,讓修行者的身心豁然覺悟到了大道至理,從而讓修爲得到大幅度的提高。
這種頓悟不僅僅是佛修會有,那些修真者亦或是劍仙都有這種時候,隻要是人類修士一生中總會碰上一次頓悟的。至于那些妖類就是不同了,他們除了安穩的修煉之外,就隻有依憑自己的血脈出身了。
隻有那些強大的上古妖獸後代,體内才會有着強大的力量可以激發出來,當然普通的妖族也是有這種現象出現的,隻不過那樣的很少而已,因爲這情況跟基因變異類似。
陰雲密布的天氣,卻沒有一點雨落下,這種情況下的夜總是很黑的,然而在燈光遍地的城市中,似乎是要比那明月當空的時候更加的明亮一些。
“往日之情”酒吧中的人流不算是很多,但也不是很少,來這裏的多數都是一些常客,晚上下班之後的休閑而已,既不是爲了買醉,更不是爲了泡妞,隻不過是覺得無聊,在這浮躁的生活中,來此尋一時的安慰而已。
因此“往日之情”酒吧中向來是比較清靜的,很少有那些青年男女在酒吧中瘋癫,這也是這間酒吧中客流較少的原因,但也是這間酒吧還能維持下去的原因,畢竟這種環境還是有着一批固定的老客喜歡的。
今夜的酒吧中來了一位新客人,這是一個從來沒有在這間酒吧出現過的人,此人是一個年輕的女子,看上去也不過是二十幾歲的年紀的。她的身材妖娆的狠,尤其是那婀娜多姿的腰肢,就如同是扭動的水蛇一樣,實在是吸引着男人們的目光。這個女子的名字也很簡單,她就叫做蛇女。
很多人都會以爲這是這個女子的外号,但是酒吧的熊老闆卻是非常的清楚,這并不是她的外号,她的名字就是叫做蛇女,一個來自另外世界的妖。
“蛇女?你來這裏做什麽?”熊老闆的妻子熊老闆娘盯着眼前妩媚妖娆的蛇女問道。
“呦呦,幹嘛那麽激動啊?小熊,我可不是來跟你搶老公的,更何況現在我已經有老公了,還搶你的幹嘛?”蛇女對着熊老闆娘妩媚的笑道。
“哼,你還提當年的事情,當年若不是你在中間攪合,我……”熊老闆娘看了熊老闆一眼,後面的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有些話還是不要當着熊老闆面說得好,畢竟眼前的這個可是和她在一起上千年的老公,這些話說出來,很容易引起家庭不和睦的。
“呦,你怎麽着啊?難道你現在還惦記着那位公子麽?這麽多年過去了,估計那位公子現在已經爛得連骨頭沒了吧?”蛇女一臉笑意的揶揄着。
熊老闆微笑的看着蛇女,不由得想起了那塵封已久的往事,這一段往事的确是很久遠了,久遠到足足有千多年了,如今的蛇女風采依舊,同千年之前并沒有多少的變化。
陷在回憶中的熊老闆有些發呆,他不自覺的将那用來取方糖的金屬湯匙放進了嘴裏,随着嘎嘣嘎嘣的咀嚼聲,那金屬湯匙如同是冰糖一樣,被熊老闆吃了個幹幹淨淨。
一旁的熊老闆娘看着那個金屬湯匙有些心疼,這種湯匙也是很貴的,每個月酒吧中的湯匙都要買上幾百把。這些湯匙并不是丢失了,而是被熊老闆當作零食給吃了,即使已經是千多年的大妖了,可是熊老闆這個吃鐵器物的毛病依然是沒有改掉。
蛇女看了一眼熊老闆,心中也不免是一陣戚然,時光匆匆,轉眼已經是千年了。當年的伊人尤在,可是那一片景緻風光,卻早已經是消失在曆史之中了,現在的山已經不是當年的山,當年的竹林,如今早已經消失了。
想想倒是讓人覺得悲傷的,原本應該經久不變的山林,如今已經面目全非了,而當年生活在那一片山林中的存在,卻是好好的坐在這裏。這也是一種悲傷啊,不僅僅是物是人非讓人悲傷的,物非人是也一樣是一種難以磨滅的痛。
熊老闆夫婦和蛇女對面而坐,三個人,或者說是三妖,腦海中都不自覺的回憶起了往事,那是千多年前,地點是在川蜀的一座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