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長相思


“窅娘,你不要在傷心了,你可爲我談上一曲琵琶麽?”李煜見窅娘隻顧哭來,便出聲勸慰道。

窅娘從一旁的架上娶下了琵琶,輕輕的褪去了金絲套,回坐在窗下的木凳之上,面對着李煜,輕攏慢撥着絲弦。頓時那精美的琵琶上挑出了“铮铮”之聲,正是一首古曲《長相思》。

李煜再看此時的窅娘,真宛如是那天上的仙女一般。窗外的紅日已經西斜,夕陽的餘輝透過傳呼照在窅娘的身上,如同是給窅娘的全身披上了金黃色的色彩,那端莊的儀容,輕柔的身段,還有那撥動着琴弦的纖纖十指……

這般的景象,使得李煜這個風流才子早就忘記了原本的詞兒,竟然面對着窅娘,即興的唱出了一曲新作的《長相思》來:“雲一渦,玉一梭,澹澹衫兒薄薄羅,輕颦雙黛螺。秋風多,雨相和,簾外芭蕉三兩窠,夜長人奈何!”

李煜隻将這一曲新詞唱了一遍,便已經勾起了窅娘的共鳴,在唱第二遍的時候,窅娘就已經可以自談自唱了。李煜呆呆的望着窅娘,傾聽着那婉轉如訴的美妙歌喉發出的聲音,不知覺中便是癡了。

這青樓中的老鸨子見李煜上樓多時還沒有下來,而後又聽見樓上的彈唱之聲,心中覺得大奇,故而悄悄的上得樓來,在窅娘的門外靜靜的偷聽着。老鸨子聽到李煜的話語,不免萬分的高興,心中自是想到:“莫不是我碰上了活财神?這個公子的确不是一般人啊。”

一曲《長相思》的最後一個音符終了,那老鸨子便急忙的推門進了屋子,裝作是給李煜上茶的樣子,眼眉間帶着喜色的對李煜說道:“客觀,我看你們兩個還真的是有緣啊,客觀今晚不如就……”

不待老鸨子的話說完,李煜絲毫不理會的開口打斷道:“鸨母,我來問你,窅娘的身價幾何?”

聽到李煜的問話,老鸨子心中沒來由的一突,若隻是讓窅娘見見客人,讓她小小的賺些錢财還好,可若是讓這位公子來爲窅娘贖身,她可是萬萬不敢的,畢竟太師哪裏曾留下過話。

“喲,客觀難道是要贖她?窅娘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又花了許多的心血啊,更何況還有太師……”

“不要聽你碎嘴,你就說吧,要多少金銀?”李煜的眉宇間不由得帶上了怒氣。

“五百兩黃金!”老鸨子見李煜已經有些怒了,不覺心中有些畏懼。無論如何這李煜也是一朝國主,那種久居上位而養出來的氣質還是做不得假的。故而這老鸨子直接開了個不可能的大價錢,她想讓對方自己退卻了。

“媽媽……”一旁的窅娘聽了,不免有些着急,老鸨子開出這樣的價錢來,明顯是獅子大開口了。

“我給你八百兩黃金,明日我就派人接她出去!”李煜冷聲說道。

“可是,可是……”老鸨子一連說了幾個可是,也沒有說出具體内容來,她想說的是還有太師留下的話,怎麽可能讓李煜把人贖走呢?

“退下吧,莫要在呱噪。”李煜怒聲斥責了一句。

老鸨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心中又畏懼李煜,故而轉身退下了,她還在心中想着,是不是要通知一下太師府的人。

見老鸨子下樓去了,李煜随即從腰間解下了一隻碧玉蝴蝶放到窅娘的手中說道:“窅娘,你安心的等上一晚,這碧玉蝴蝶爲憑,明日我就派人接你出去。”

第二天一早,李煜就派人送來了八百兩黃金,直接用一乘黑絹小轎接走了窅娘。而那些太師府派來阻攔的家丁們,見到李煜派來接窅娘的人後,連一句話都不敢說,直接灰溜溜的走了。

月明樓的老鸨子看到這種情形,直接就驚呆了,對于李煜的身份,她的心中有着無數的猜測,最終也隻是猜到這也許是南唐的哪一位王爺罷,不然怎麽會讓太師府的如此束手束腳,那太師府的人平日裏作威作福的樣子,她曾經是見過的。

窅娘坐在黑絹小轎中,心裏怦怦直跳,她不知道自己要被擡到哪裏去,她的前程究竟是如何還是一個迷,他會不會是才離豺狼口,又進了虎豹窩。

正當窅娘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小轎忽然停了下來。窅娘将轎簾拉開了一絲縫隙向外面偷偷的看了一眼,立刻就驚呆了。之間眼前是一片金碧輝煌的重重宮殿,這是誰家有着如此的巨幅?

窅娘還沒有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小轎又擡了起來,穿過那如同是仙境一般的花園、池塘、樓閣等,一直來到了一間偏殿的旁邊,隻見昨天見過的那位公子穿着一身的黃袍,正笑吟吟的向着她走了過來。而那兩旁的太監、宮女們,則是慌忙的跪倒了一大片,口中高呼着:“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時的窅娘終于明白了眼前這位公子的真實身份,她趕緊的伏地叩首。李煜摒去了那些太監、宮女們,雙手攙扶起了窅娘。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窅娘已經進宮三個月有餘了,宮中禦花園的蓮池開得正盛。這一日,窅娘正在陪同着李煜在禦花園中賞荷,窅娘一曲輕哥舞罷。李煜從失神的狀态中驚醒過來,忽然彎腰捧起窅娘的三寸**感歎道:“窅娘,你瞧你這雙足,若是能像這盤中的紅菱一般,在小上一些,豈不是可以在這蓮花上跳舞麽?”

自從窅娘跳出火坑進宮以來,一直很受李煜的寵幸,她想着自己一個勾欄中的女子,如今卻是平步青雲的成了天子的寵姬,每每想起此事,都覺得不能報答李煜的深恩。今日偶然聽到聖上異想天開,希望自己的腳能如紅菱一般在蓮花上舞蹈,他以爲是自己報恩的時候到了。

于是,這窅娘冒着徹心通髓的痛楚,每日裏用那三尺白絹緊緊的裹着雙足。那風流皇帝李煜每日看着窅娘雙眉緊蹙,痛苦萬分的情況下,卻又強顔歡笑的樣子,不僅沒有阻止,反而是頗爲高興的引窅娘爲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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