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無論他如何的推動呼喊,燕赤霞竟然完全沒有醒過來的樣子,反而是睡的更加深沉了,他竟然翻了個身,打起了葫蘆來。
“咔嚓”
一聲巨響,唐大才子所居住的東廂房門整個飛了出來,直接砸向了那個姥姥妖怪,那個妖怪伸出兩隻爪子一頓狂抓,頃刻間就将那扇木門抓成了碎片。
“哈哈哈,老妖婆,原來是你這個寄生在蘭若寺中的香樟樹妖在害人,正好本公子想打造一件書櫃,你來得正是時候!”唐大才子狂笑着沖房間裏沖了出來,直接就跟那個妖怪對了一拳。
甯采臣見院中那爲唐大才子與那老妖怪乒乒乓乓的打了幾個回合,頗有一些奇虎相當的意思,不由得心中大是驚奇,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位素有才名的唐大公子居然是一位異人。
然而,化身爲唐大才子的姬洛緣更那個老婆打了幾個回合之後,居然直接退後了幾步,轉而向甯采臣他們這個房間喊道:“燕赤霞,你個這個蜀山劍仙什麽時候成了縮頭烏龜了?斬妖除魔不應該是你們這些劍仙的本分麽?你看這個老妖婆要吃我,你居然還在那裏裝睡,明天我就傳訊蜀山掌門,告訴他你見死不救!”
“唉,”一直躺在塌上裝睡的燕赤霞實在是裝不下去了,他長歎了一聲,随後一招,那箱子中的飛劍直接飄飛在他的身前,随後他一聲長嘯,直接撞破了窗戶飛了出去。
于此同時,燕赤霞的心裏憤憤的咒罵着姬洛緣,難道這個家夥會被這個老妖婆吃掉?他不吃掉老妖婆已經算是一件奇事了,如今他還在那哪裏大呼小叫的叫破自己的行藏,想來也沒有什麽好事情,這明顯就是想坑他啊。
今日傍晚十分第一進來之時,他一眼就看出了這位唐大才子不同尋常,仔細思索之後,這才想起這位的來曆,心中不免大爲驚異,他可是聽師門長輩介紹過這個家夥的,就算他是劍仙,可也輕易不能得罪的,自然面對這種存在,燕赤霞更是不想去招惹。
“燕赤霞,你想多管閑事麽?你來此的這些時日,我亦不曾招惹于你。”那個老妖怪大怒的向燕赤霞喊道。
“你縱容鬼仆設計害人,吸引經血食人心肝,像你這種妖孽人人得以誅之。”燕赤霞正氣凜然的喝道。
接下來的事情非常自然,燕赤霞動用了全部手段,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這個老妖婆誅殺。而這個過程中,那爲化身爲唐大才子的姬洛緣,不但沒有伸手幫忙,反而像個看客一般在一旁指指點點,并且在燕赤霞用盡了全力将這個妖怪斬殺了之後,居然還厚顔無恥的将那老妖婆的本體——千年香樟木給強占了去,這讓燕赤霞敢怒不敢言。
樹妖被除之後,化身爲唐大才子的姬洛緣自然是十分滿意的離開了,而甯采臣的事情也已經辦完,也同樣踏向了返鄉歸家的旅途。
臨行之前,燕赤霞設宴送行,他隻是看了一眼甯采臣給小倩準備的棺材,輕輕搖了搖頭,并沒有多說什麽。不過他還是将一個繡着寶劍的皮囊贈送給了甯采臣,他告訴甯采臣道:“這是仙劍袋。你好好收藏,這仙劍袋乃是劍仙煉制,用來裝仙劍的,将它帶在身邊可以趨避妖魔鬼怪。”
甯采臣想跟燕赤霞學些飛劍之術,燕燕赤卻說:“像你這樣信義剛直的君子,本來是可以學的,但你是富貴中人,與我們劍仙門徒的心态不符,卻是難以吃下這份辛苦的。”
甯采臣的書齋靠近郊野。他回家後就将小倩的墳建在齋外。建好安葬後,他擺了一些貢品祭祀說道:“可憐你孤零零的,把你葬在我小屋旁邊,這樣,你的悲歡我都能聽見,而且,這裏也不會有惡鬼來欺淩你。一杯水酒,不成敬意,請不要嫌棄,把它喝了罷!”
甯采臣祝福完以後正準備回家,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道:“請等等我!”回頭一看,竟是小倩。
聶小倩笑着謝甯采臣:“你的信義,我永遠也報答不盡。請讓我随同你回去,拜見婆婆,就是做個丫頭小妾也心甘情願。”
甯采臣細細打量她,見她肌膚細嫩,小腳尖尖,身材嬌嬌,妩媚動人,在這夕陽的餘輝映照下,更顯得明豔不可亵渎。
甯采臣不由得心思大動,驚喜不已,于是,便帶她一同回到書齋。
甯采臣讓她先坐一會兒,他先進去告訴母親。他母親聽說後感到很吃驚。當時,甯采臣的妻子已經病逝三年有餘,不曾爲甯家留下一兒半女,甯母曾多次勸甯采臣續弦,心中更是爲了這事愁苦無比。
他們母子正說着話,聶小倩已悄悄進屋,跪在地上拜見甯采臣的母親。
甯采臣介紹說:“這就是小倩。”
甯母有些驚慌地看了看她,心裏很害怕。
聶小倩微微一笑說道:“我孤單一身,遠離父母兄弟。承蒙公子關照,使我擺脫了困境。因此,我願意侍奉他,以報答他的恩德。”
甯母見她模樣很可愛,這才敢與她說話。甯母說:“姑娘肯照顧我兒子,我這個老太婆當然很高興。隻是我一生僅養了這個兒子,要靠他傳宗接代,不敢讓他娶個鬼妻。”
小倩悠悠說道:“我真的沒有二心。九泉之下的人既然得不到您的信任,那就讓我把公子當兄長對待,聽候您老人家的吩咐,早晚伺候,行不行?”
甯母覺得小倩的話說得很真誠,便也答應了。小倩也不見外,立即自覺的到廚房,給母親做飯。她在甯采臣家進進出出,穿堂入室,像是來了很長時間一樣,一點都不陌生。
天黑以後,甯母有些怕她,要她先回去睡覺,卻不給她準備床被。小倩意識到這是母親趕她走的信号,于是,她就走了。經過甯采臣的書房時,她想進去,又不敢進,在門外徘徊。
甯采臣叫她,她說:“房裏有仙劍之氣,叫人害怕。前些時候在路途上不敢見你,就是這個緣故。”
甯采臣頓時想起燕赤霞送給他的破皮袋,于是,他趕忙把袋子拿下來挂到别的房間去了。小倩這才進了書房,在燭燈邊坐下。
二人對坐了半天也沒一句話,後來,她問甯采臣:“你晚上讀書嗎?我小時候念過《楞嚴經》,現在多半已忘光了。請你幫我找一冊,夜晚空閑時我請大哥指點指點。”
甯采臣自然滿口答應了。一時間兩個人又無話可講,小倩也不說告辭。到了二更以後,小倩還坐在書房裏不走,甯采臣催她回去歇息,她便傷心地說:“我是外地來的孤魂,特别害怕到荒墓裏去。”
甯采臣說:“這裏沒有别的床,而且兄妹之間,也應該避嫌。”
小倩站起身,一副愁眉苦臉要哭的樣子,想邁步卻又邁不開步子。她慢吞吞地走出書房,過了台階就不見了。甯采臣心裏很可憐她,也是從心裏想留下她睡,然而他既不好意思開頭,又擔心母親會責怪,最終也隻得作罷了。
第二天一早,小倩向母親請安,端水給她盥洗,家務活忙個不停,而且,樣樣都合甯母的心。傍晚時,小倩自動離開書齋。她經過書房時,經常借着燭光念些經文,直到甯采臣要睡覺時才凄然離去。
本來,自從甯采臣的妻子病逝以後,甯母便操持起所有的家務,她已疲勞不堪。自從小倩來到家以後,甯母就清閑多了。天長日久,甯母和小倩漸漸熟悉,她對小倩也越來越疼愛。到後來,甯母已忘記小倩是個鬼變的,而不忍心晚上叫她走,便把她留下來跟自己一起睡。
小倩初來時,身形飄忽,不吃不喝,後來同甯采臣接觸得久了,吸收了一些甯采臣的經血陽氣,再在上她的屍骨在手,修行半年之後,竟然能才開始吃些稀飯了。
甯采臣母子都很喜愛她,從來不說她是鬼。
後來日子長了,甯母就有收小倩做兒媳的打算,但怕她不能爲甯家生兒育女,小倩卻說甯采臣将有兩個男孩,不會因爲有鬼妻就沒有後代。就算她無法生育,甯采臣也自然可以再讨一房妾侍的。
于是,甯家大辦酒席,遍請親友。婚禮那天,小倩穿戴一新,大大方方地出來見親友,令滿堂親友都看呆了。人們不懷疑她是鬼,而懷疑她是仙人。
于是各方的親戚都來祝賀他們,并且争相拜見小倩。小倩擅長畫蘭花梅花,經常作畫答謝賓客,得到畫的人把畫收藏好并且以得到小倩的畫作爲榮耀。
一天小倩靠在窗前,憂心忡忡的樣子。忽然問甯采臣道:“當年燕赤霞送他的哪個仙劍皮囊在哪裏?”
甯采臣笑着說道:“因爲你怕它,所以把它收藏在了其它地方。”
小倩歎氣說道:“我受到生人的氣息已經很久了,應該不再害怕,最好将那皮囊取出挂在床頭才好,我這幾日中心緒有些不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