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之遠聽了之後不由得一愣,急忙的甩開秘書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剛一進門就和裏面的人打了個照面,跟在後邊的男秘書以爲他一定要大發雷霆了──裏面這個男人年紀大約五十歲左右,一身打扮非常的古怪。
一身青布道袍,一雙撒豆包的布鞋,頭上用條繡着陰陽八卦的帶子捆着,活脫脫的一個在街頭擺攤算命的江湖騙子。而自己竟然讓這樣的人一路闖到了總經理的辦公室裏去,看來是幹不長了。隻是剛才自己爲什麽使盡吃奶的力氣都拉不住這個人呢?
“三叔,您老人家怎麽來了,這幾年您都到哪去了?可想死侄子我了!小侄兒給您老請安!”就在周秘書胡思亂想的時候,隻見鍾總經理直接搶上幾步,撲通一聲跪在了那個江湖騙子的面前接連磕了幾個頭。
“你小子到是越來越有錢了──也行,不務正業也算不務出點出息來了,這辦公室整的不錯,錢也賺了不少吧?”那個老“江湖騙子”大模大樣地坐在了總經理的寶座上。
鍾之遠一副興高采烈地樣子說道:“三叔這些年在忙什麽啊?這都是咱家裏的給本錢,這兩年我給家裏人開的銀行帳戶裏的錢,隻有您老的從沒動過。小周去給我二叔倒杯茶──要最好的茶葉,就是上次我帶回來的那小罐裏的,要用山泉水燒開了泡茶,别的我三叔不愛喝!另外把我今天所有的安排都取消掉。”說完不管秘書的驚詫直接關上了門。
鍾之遠本來是想好好與多年不見的叔叔談談心,但是工作上的事情還是打斷了他們,一個職員匆匆敲門進來,吃驚地看了道士一眼後,在鍾之遠的耳邊小聲說道:“鍾總,工地那邊又出事了。”
“什麽!又出事!”鍾之遠叫了起來,“這次又怎麽了?”
“修那條山路的時候,一塊石頭直接炸飛了出去,然後打翻了一輛挖掘機,那挖掘機倒翻出去之後,直接滾下了山坡,之後撞倒了一顆大樹,那樹倒了之後又砸翻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裏的司機和兩名乘客兩個輕傷,一個腿骨骨折……更重要的是那兩個乘客一個是,是市電視台的記者,另外一個是稅務局局長的閨女……”說着小心地看了鍾之遠一眼。
“這是第幾次了?三番五次叫你們施工時注意安全!注意安全!你們偏偏當作耳旁風。工地的事故接二連三,你們也不接受教訓!上周是民工砸斷了腿,前天是運原料的車出車禍,今天是飛石傷人,而且還是連環傷人,哪裏有這麽巧的事情?明天哪?明天你們又要跟我報告什麽?”鍾之遠拍着桌子大發雷霆。
這時候另一個職員來到門口偷偷伸頭一看,見鍾之遠正在發火,忙又縮回頭,去但是想了想還是硬着頭皮敲門進來:“鍾總……”
“幹什麽!不是說今天不辦公嗎!”
“您上次跟那家——那家建築公司的那個合同出問題了。”
“什麽問題!那麽有名的大公司還能卷了我們的預付款跑了不成!”
“……鍾總,就是那樣,他們,他們就是跑了……”
“什麽!卷款跑了!那怎麽可能!”
“那公司是真的,公司也在,可是那份合同,以及同我們簽合同的人、打過款去的帳戶都不存在!對方公司根本不知道。今天對方公司派人過來,問我們什麽時候簽合同打預付款的時候……”
“我們簽合同的時候,不是向他們确認過麽?”
“那,那他們也不知道,我們的電話……”
鍾之遠一把抓住他大急道:“那你是說五百萬的訂金打出去了,如今卻不知道打給了誰了,這錢就這麽沒了?”
“鍾總,不如我們報警吧!這事很蹊跷啊……”
“把所有參與這項合同的人全都給我叫來開會,另外……馬上報警!”鍾之遠高高揚起的手又重垂了下去,他此刻十分的洩氣,最近簡直就是諸事不順,這讓他有點沮喪,公司剛剛承建這處地域的開發,這可是他押進去所有流動資金的大項目啊,居然就在剛剛開始的時候,碰上了這麽多不順的事情。
“且慢。”那個一直優哉遊哉地,坐在董事長位子上喝茶的道士忽然開口阻止道:“之遠啊,讓他們先都出去,我有話對你說。”
幾個職員們全部退出去之後,道士向鍾之遠問道:“怎麽,你以爲隻是人爲的被騙錢嗎?難道你就覺得這些隻是一些工程事故嗎?”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鍾之遠。
“難道……”鍾之遠喃喃自語地坐了下去,他想到了另外的一種可能,畢竟他也是鍾家出來的,而且這個從來不問事世的三叔突然到來,定然不是沒道理的。
佟小山走進廟裏的時候吓了一跳,雖然他常來這裏,知道這裏一向又舊又破,可是大師向來都是把四處收拾的幹幹淨淨的,佟小山從沒見過這裏這麽亂,也不知從哪裏來的各種雜物堆滿了廟堂小院,和尚正和兩個陌生人在東西堆裏整理着。
“孩子你來了,你爹和你哥哥怎麽樣?好點了嗎?”看到他後和尚關切地問着,帶着佟小山走向院子,并且順手把殿門關上。
“我爹已經沒事了,我哥哥也出院回家了,隻不過還要修養些日子,我爹讓我謝謝大師,要不是有大師的那包藥,恐怕我爹送到醫院的時候就晚了”佟小山的面容很疲倦,一個山村五口之家一下子倒下兩個頂梁柱,他此刻就成了家中唯一的男子漢,可是要承擔這一切,對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來說,實在還太早了些。
“哦,沒事就好,我在配一副藥給你哥帶回去,這樣他的腿能好得快一些。”老和尚說着轉身又掏出了一包藥遞給了佟小山。
“謝謝大師。”佟小山低下頭說,他拿出一包點心,“大師,這是我在城裏是買的,你看看喜不喜歡吃?以後我不能經常來看您了,您年紀也越來越大了,又是自己住,平時打水、掃地什麽的小心點,一旦傷到都沒人知道。”
“怎麽,你們要搬家還是你要去城裏上學?”老和尚奇怪的問道。
“都不是。我爹和哥哥病的病傷的傷,家裏不能沒人掙錢,我就要退學去工地打工了,所以恐怕不能常來您這裏了……”
“你才多大就不上學了去幹活!”和尚有點急了,“這怎麽行,你自己的将來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