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他剛把那隻黑狐藏好,天空之中已經是烏雲密布,響起了轟隆隆的雷聲,随即一道道水桶粗的天雷相繼劈了下來,隻不過那天雷似乎有所顧及,一直圍繞着郭守真的身旁打轉,最終也沒有劈到郭守真。
這期間可把郭守真吓得不清,做爲一個修道之人,他當然知道妖仙在渡天劫的時候,是可以尋找福德厚重之人來擋災劫的。可是郭守真真的不清楚自己算不算是一個福德厚重之人,雖然他也修行了一段時間,也曾經做過一些好事積累了不少功德。
但是,當那漫天的天雷劈下的時候,郭守真那是真心的怕啊,看着天雷的樣子,這隻黑狐恐怕道行不是一般的深厚了,估計怎麽也是一個成就了散仙的妖仙。如果他的福德不夠深厚的話,恐怕不僅保護不了這隻黑狐,連他自己都會在天雷之下化作飛灰。
但看到那些天雷隻是圍着自己轉圈的時候,心裏算是稍稍的放心了一些。不過那種心驚膽戰的狀态依然沒有結束,實際上郭守真更怕的是那天上的行雷天君眼神不好使,或者是下手沒個準頭,萬一那個家夥手上一哆嗦,下一道雷稍微劈歪了一點,直接劈到了他的身上,後果就不言而喻了。
終于,在被那天雷圍着劈了大半天之後,總算是一片雲彩散了,天空也變得晴朗起來,郭守真這才長歎了一口氣,他終于使得黒狐躲過這場滅頂的災難。
之後,郭道人将黑狐抱回到了廟中,将養一個多月時間,才使得黒狐身上的傷勢痊愈,郭道人将黒狐抱到山林之處,放在地上說,你已經好了,沒事了,以後在别喝那麽多的酒了,若不是你喝醉之時碰上了自己的雷劫,也不用受如此重的傷,如今你已經痊愈那就趕緊走吧。
黒狐回頭向郭道人點了點頭,直接進入叢林之中沒了蹤影。
後來郭守真遊曆到了九頂鐵刹山,見九頂鐵刹山數峰崛起,峭拔雄奇,山上雲光洞中石龍、石虎等八寶天成地造,栩栩如生,心中無比快慰,便決定隐居此山,潛心修行。
郭守真在雲光洞淡靜苦修十七年,開始時尊崇儒學和佛教,後來專心緻志地鑽研黃老之學,雖然竭心盡力,卻一直未能窺見到道家的真正源頭,不覺長歎道:“沒有師父的教導就不能脫離塵世成道,這話很實在呀!”
于是他決定下山訪道,自他下山之時起,曆經兩年多時間,足迹遍布關内的名山大川,最後來到了山東即墨縣馬鞍山聚仙宮,拜谒了聚仙宮監院李常明。
李常明是道教龍門派第七代弟子,号紫氣真人,曾爲萬曆年間進士,學識淵博,道法高深。尤其精通藥理,善于因病施藥,而且服用他所配制的藥效果特别明顯,常常是藥到病除。時人對他的醫術十分敬佩,以緻越傳越神,說他用泥搓成的藥丸可以治愈百病,因而被稱爲泥丸道人。
郭守真拜谒李常明,“晤談之餘,心源契合”,于是向李常明表達了拜師學道的願望。李常明爲考察郭守真的誠意和悟性,設下了許多難題來測試他。見他談吐不凡,謙恭有度,且學道決心十分堅定,頗感欣慰。心想郭守真數年訪道,不畏艱辛,行程逾萬裏,是可造就之人,将來必能将龍門派道統發揚光大。便決定收度郭爲道教龍門派第八代弟子,并舉行了正式的拜師儀式。
李常明先後收徒十四人,皆在聚仙宮修道。他對弟子要求極嚴。他見郭守真對師傅的服侍更加慎重小心,學道也十分用功,于是把學道的決竅傳授給他,并告誡他說:“修道不能逾越等級,一定要專一而嚴格地守持戒律以至達到再沒有可以戒的,再在心裏默念真訣,那麽,登上仙道便沒什麽問題了。”由于爲師悉心傳授,郭守真潛心參悟,因此所學日漸精進,“一言印證,全體通明。覺前此千經妙谛,滴滴歸源;視後來一切衆生,人人可度。”
郭守真後有《遇師》一詩,表達了他師從紫氣真人學道的感受:“隔斷紅塵别有天,磨穿鐵杵已多年。猛然打破無縫塔,偶爾栽成出火蓮。運起坎離天上月,佩來卯酉水中眠。雪深無盡寒梅放,荷我仙師指道淵。”
想當年自己隐逸遼東十數載,雖有修道的恒心,但因無師指點,縱然磨穿鐵杵,依舊如山重水複,難得真谛。以緻于“披星跋涉過千日,沐雨崎岖曆百回”,如今得恩師親傳,恰如打破無縫之塔,柳暗花明,心胸豁然開朗,因此對恩師的教誨充滿了無限的感激之情。
郭守真在馬鞍山聚仙宮苦修兩年後,拜别師傅李常明,遊曆到了北京白雲觀,拜谒師伯昆陽子王常月,請求在此繼續受戒。王常月先于華山修道,後在北京白雲觀演戒三壇,著有《龍門心法》等經書,也是道教龍門派的集大成者。
白雲觀乃道教一大叢林,名家荟萃,香火極盛,道教經典如汗牛充棟。郭守真在此間受戒修道愈加虔誠,龍門派經典、教義、戒律等無不爛熟于胸,又得師伯點傳,學識和修爲日益升華。有《受戒》一詩,記述了他在白雲觀受戒的情形和感悟:“玄宗信範最稱雄,計許仙人跨鶴沖。恭遇天開金碧阙,仰攀畿近白雲宮。皇皇玉籍輸春圃,湛湛天香霈太空。獨我服膺和海衆,任他南北與西東。”
在北京白雲觀受戒圓滿,郭守真又回到九頂鐵刹山,繼續堅守戒律,淨心修行。據《九頂鐵刹山志》記載,郭守真複歸鐵刹山雲光洞,前後判若兩人,此番修道亦發精誠,“饑餐松子,渴飲洞内天然泉水,久則不饑不渴,餘陰殆盡,怡然乾健,溫養而神通大化,涵虛以妙證金身。”他此時的修爲,已達到了龍門派創始人長春子邱處機所說的“心即是道,道即是心,心外無道,道外無心”的境界。因他又懂得吐納工夫,兼通醫理,身體十分康健,行走如飛,足迹跑遍本山各處,得意的時候,就吟詩詞來自我悅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