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應了血煞之雨的古樹,外皮已經有了些淡淡的血色,這種蘊含了血煞之氣的樹皮,能阻隔仙人的神識感知,如果發現一棵中空古樹,倒是一處藏身的極佳之地,最難得的是,樹皮還能掩飾仙人法力波動,使外人很難察覺。
擡頭看了看并不太高的樹冠,邊長空在确定這棵樹的樹冠高度還不至于掉下來摔死,雖然如今大家都飛不起來,但是蹦出個十幾米高度還是很容易的。縱身一躍,極其靈敏地攀樹而上。無聲無息地攀到樹頂,邊長空果然發現了樹頂的洞口,在接近洞口之後,他已然能确定樹洞裏有人。
令邊長空好奇的,可不是樹洞裏藏着的仙人,他隻是想了解一番這種樹洞能否作爲自己的藏身之處,畢竟若是等這秘境亂了的時候,自己混水摸魚被人家最殺,也有個躲藏的地方不是?然而沒等邊長空将神識探入洞口,一件達到了六品法寶的彎刀突然從樹洞裏飛出。
面對斬來的彎刀,邊長空早有防備,手中的火尖槍一挑之下,将彎刀輕易崩開。兩件法寶在交擊之後,同時停住了攻勢,邊長空微微詫異,而樹洞裏則發出一聲女子的輕咦。
“邊長空?”樹洞裏傳來一聲詢問,而後便有女子的低笑聲傳來。聽到熟悉的笑聲,邊長空神色平和地收起長槍,直接躍入樹洞。樹洞的底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寬敞許多,幹燥而且安靜,樹冠擋住了血雨,樹皮則隔絕了雨聲,的确是一處進階的好地方。盤坐在樹洞裏的是一個女子,頭上紮着一塊天藍色的絹帕,看起來十分精神。
“鳳姑娘難道要在樹洞裏解除體内的封印禁制?你們雲霧山天木峰的仙人應該來了不少才對,爲何無人守護呢。”邊長空站在樹洞裏,打量着四周,在他對面的女子,正是雲霧山天木峰的雲海幽鳳鳳幽蘭。
“人越多,目标自然會越大,更何況我不過是在這裏躲避一些危險而已,我的修爲還沒突破道天仙後期,”鳳幽蘭收起彎刀法寶道:“我們雲霧山可不像閣下的黑島聯盟那般團結,就算是我們天木峰一脈互相也得提防一點,不然的話說不準哪個就想把你取而代之。<>”
邊長空點點頭,認同了鳳幽蘭所言,勢力越大,内部的矛盾就越多,尤其是這些老牌的勢力,新勢力因爲剛剛起步,這種情況或許還少一些,一旦發展到了第二代第三代,兄弟阋牆的事情就難以控制的産生了。就像是雲霧山看上去是雲海仙域中的頂級大勢力,實際上門内七峰和葉家就有形成了八股勢力,再加上一些中立的長老和下屬城池的大家族,其實也比雲海聯盟這種幹脆的家族聯盟好不到哪裏去,是人都是有私心的。
龍家與葉家是死對頭,可是天木蜂也一樣有着對手,雲海聯盟的人如果發現黑島聯盟的人在恐怕會忍不住出手,而無論是龍家葉家還是雲家,甚至是雲霧山的其它門派,若是碰上鳳幽蘭落單,說不準也會出手。畢竟天資超然的年輕一代出名的就那幾個,弄死一個便會騰出一個位置,多得一些資源。
“這種樹洞的确不錯。”邊長空環顧了一遍樹洞的内部之後道:“除非仙君程度的神識,普通仙人很難察覺到樹中有人。”
“還是你鳳姐姐聰明吧!”鳳幽蘭顯得很是得意的說道:“如果你在二層找到足夠的金柳露,記得也找一顆中空的血樹藏身,等到最後一天的時候再返回一層離開,這樣是最爲穩妥的辦法,這種血樹的隐秘可是我們天木蜂的長老經過多次仙島開啓才積累出的經驗,很少有人知道。”
發覺邊長空對于藏身到仙島秘籍結束好像并不太在意,鳳幽蘭語氣凝重地告誡道:“我知道你手段奇異,道法純熟,可這裏是仙島密境的争奪,你千萬别大意,實際上這并不是單純的爲了争奪這仙島秘境之中出産的天材地寶,更多的則是三大勢力對于雲海仙域資源分配的争奪,雲海仙域就這麽大,各大勢力所帶回去的金柳珠越多,以後的資源分配也就越多,同樣的諸如我們雲霧山中的各脈仙人也是如此,雲霧山内哪一脈仙人帶回去的金柳露越多,以後修煉所需資源占比也就越多,我們天木蜂這一次在秘境中準備的仙君仙人就在五人以上,而葉家那種金仙家族,想必至少也是我們天木蜂的二倍,至于其它幾大勢力情況大緻也是如此,恐怕也隻有你們黑島這個新崛起勢力才不知道雲海仙域的這個傳統吧。”
還有這麽一回事?鳳幽蘭的這個消息讓邊長空稍感驚訝,不過想想便明白了個中原因,雲海仙域之中除了諸多勢力和各大城池之外,還有三座礦脈島嶼以及靈雲牧田等幾處幾大勢力共有的公産,這些公産三大勢力都有一定的分成,而黑島聯盟雖然已經飛速崛起,但是這其中的分成一直不明,想來這一部分份額依然還在雲海聯盟的手中。<>不過雲霧山想來在其中也很不光彩,本來雲海聯盟勢弱,黑島聯盟崛起,其中一部分份額應該屬于黑島聯盟的,如今看來恐怕已經被雲霧山給偷偷吃幹抹淨了。
而這個鳳幽蘭一直是代表雲霧山與黑島聯盟接觸的,以前不提這一點,想必這其中的利益是被雲霧山給刮分掉了,天木峰也必然是占據了一部分,但是如今會透漏這一點,估計是最大的蛋糕沒吃到,故而心裏有些不平衡了。
鳳幽蘭接着說道:“雖然黑島聯盟崛起,但是畢竟資曆還潛,而原本屬于雲海聯盟中的份額,如今已經被瓜分下了五層,其中我們雲霧山的葉家占據了兩層,天龍閣的龍家占據兩層,而天木峰也隻是得到了一層的一半而已。當然爲了保住這一份的分成,據我所知雲海聯盟雲家單單封印了境界的仙君,這一次就進來了二十人之多,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龍家應該會出現三十位,而葉家也同樣是差不多,如果算上三家其它幾脈的勢力,這一次的仙島秘境,恐怕是千年來湧現出仙君強者最多的一次,其兇險的程度也将是千年之最。”
爲了提醒邊長空,鳳幽蘭将各大勢力隐秘都如實告知,可見她已經把邊長空當做了真正的朋友。或者說是想将黑島聯盟完全的綁上天木峰這條船。
抱了抱拳,邊長空縱身而起,靈敏地攀向洞頂,當他掠出樹洞的同時,說道:“多謝鳳姑娘相告,我這就去另尋一處樹洞藏身。”看着邊長空的身影消失在洞頂,鳳幽蘭疑惑萬分地自語:“才第一天就去藏身,他的膽子沒這麽小啊?”
離開鳳幽蘭藏身的樹洞,邊長空繼續在叢林中疾行,行進的路線變得越來越偏僻了起來。不過他的心情可不怎麽美麗,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如今他卻是十分清楚,原本應該是他們打下來的利益,竟然完全被兩大勢力給瓜分了。<>而且人家分了你的東西,還将你給刨除在外了,這純粹就是欺負傻小子啊?
可不要小瞧了那些公産礦脈等地的出産,具暗衛探查回來的消息,雲海仙域之中的一座大島上,有着雲海仙域中唯一的一座六品的仙晶礦脈,這是就是三家大勢力公有的礦脈,還有幾處極爲難得的其它材料礦脈,此外便是兩處盛産靈雲的奇異之地,這兩處被稱作是靈雲牧田,同樣還有兩處特殊的地方,也有不小的出産,這些礦脈奇地因爲無法分割,也不可能被某一家勢力給獨占,故而也就是成了幾大勢力的公産。
原本邊長空還不清楚這些公産礦脈等是怎麽分配的,如今才明白,原來是按照約定,以仙島秘境中金柳露的收獲作爲評判标準,怪不得三大勢力會如此重視這個秘境的開啓。這也解釋了先前邊長空對于仙島秘境的幾分疑惑,明明仙島秘境的天材地寶雖然好,但也不至于讓三大勢力如此的重視,誰能夠想到,這其中還牽涉了這麽一大筆利益的分配?
“吃了我的都要給我吐出來,而且還得十倍才行,小爺黑島的便宜不是那麽好占的。”邊長空長吐了一口氣惡狠狠的說到。黑島從來是隻占便宜不吃虧的,光靠城池的稅收并不是富裕之路啊。
金柳露邊長空隻找到了兩顆,不過他并不急着尋找這種關乎三大勢力礦脈之争成敗的材料,隻要能夠偷偷的莫進第三層,以他的經驗絕對能傲視秘境中的所有仙人,到時候也用不到尋找什麽金柳露了,邊長空決定一次就将整個仙島的金柳露除根。
遠處,一片泥濘的沼澤漸漸出現,這裏十分偏僻,看不到仙人們的半點影子,邊長空駐足在一片亂石叢生的石林之外,越過眼前的石林,就是那片沼澤區域。遠處的沼澤便是邊長空的目的地,他要在沼澤附近尋找一棵中空古樹,然後開始準備藏匿。
剛剛踏入石林,邊長空忽然眼神一動,身形在一陣模糊間已然消失不見,當他施展出隐身術的同時,一道身影突然從石林的另一側急掠而出,向着叢林的深處而去。掠出石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叢林深處,蓑衣晃動之間,現出了幾道長袍上的詭異雲紋。
“雲家的人?”邊長空的身影漸漸浮現而出,望着叢林的深處,他低聲自語,眉峰已然漸漸蹙起。
對方距離很遠,而且消失的很快,不過以邊長空的眼力,仍舊能大緻看出對方蓑衣之内的裝束,應該就是雲海聯盟中金仙家族雲家的袍服。然而雲家的人怎麽出現在這裏?而且看上去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莫非這其中有什麽古怪不成?一絲疑惑浮現在邊長空的心頭。
站在石林邊沉思了許久,最終邊長空放棄了思索,因爲離着實在太遠,而且對方很快就不見了蹤迹,隻是從模糊的背影與奔行的腳步中,邊長空才感覺對方行蹤有些詭異,或許是種錯覺也說不定。躍進石林,在不久後,邊長空果真發現了整整十顆金柳露,看樣子都是被剛剛扔下不久,由此邊長空已經能确定,這些金柳露必然是出自雲那名仙人之手。三大勢力如今都在拼命的收集金柳露,這雲家卻在往外扔,這雲家到底想幹什麽?
不管雲家想幹什麽,反正到了嘴邊的肉是沒有不吃的道理,或許這是雲家的布局,想要用這些金柳露作爲誘餌釣某條大魚。不過對于邊長空這種賊魚來說,能夠把誘餌吃掉,并且讓釣魚的人釣不到想釣的魚,那無疑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将金柳露收起,邊長空穿過石林,來到那片沼澤區域,沼澤對面,稀疏地林立着幾棵古樹,古樹的樹冠處隐約結着一些怪異的果實,最後的那一棵,樹皮上隐隐有着些許血色。
不管雲家的目的是什麽,都不是如今邊長空能改變的。能夠推斷出雲家在撒網捕魚就足夠了,至于對方究竟釣上來的是肥魚還是鲨魚,跟他又沒有什麽關系。邊長空如今隻要耐心的等待,等待這些勢力的角逐開始,然後他跟着渾水摸魚撿便宜就行了。
邊長空不在多想,繞過沼澤,來到那顆血色古樹近前。散開神識,确定這棵古樹也如同鳳幽蘭栖身的那棵一樣之後,邊長空立刻攀上樹頂,躍入樹洞當中。樹洞裏十分幹燥,然而與鳳幽蘭那裏有些不同的是,這棵古樹的樹洞裏,斜倚着一具白骨骷髅。
骷髅的身上沒有半絲血肉,渾身的骨骼也早已腐朽了多半,看起來十分矮小,加上那副斜倚在洞裏的姿勢,顯得更加詭異滲人。站在白骨近前,邊長空以神識感知了一番,發現這具骷髅應該存在有些年月了,并不是死于這一屆靈脈之争,或許是十幾年前,也有可能是幾百年前的。
骷髅的肋骨處明顯有一道劍痕,切掉了差不多半個身子,由此能看出骷髅生前是在一次打鬥中被重創,而後逃到這處樹洞,後來重傷不治才身死在這裏。一副白骨而已,雖然看着滲人,但是邊長空卻毫不在乎,也不理那白骨,盤坐在樹洞的中心,閉目運轉起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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