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嚴景的父親嚴誠所工作的a公司坐落在成都市中心的繁華地段,有着不錯的經濟實力,他們請的接待小姐也是個個臉蛋身材俱佳。

坐在前台的接待小姐薛海萍今天負責值班。她塗了個大濃妝,穿着剛遮住大腿根部的小短裙,蹬一雙恨天高,打扮得花枝招展。

馬上就到下班時間,平常這時候也沒什麽重要客人會來,薛海萍正埋着頭玩手機,這個時候一陣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算準了父親下班的時間,剛回到成都的嚴景盤算着接嚴誠一起回去,索性來到了a公司前台等待。

嚴景剛走進a公司的大門,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一名打扮妖豔的女士給攔下。

“不好意思,你有預約嗎?我們馬上就要下班了。”

松開攥着箱包拉杆的手,嚴景兩指捏着墨鏡鏡框往下松了松,看着這個比他矮了一個腦袋的女人搖搖頭。

薛海萍見面前的男人着裝也不像是什麽來幹正事的,便很不耐煩地下起逐客令。

“那請你明天再……”等會兒美妝節目就要開始了,我還趕着回去看呢,快滾吧。

這時候一旁的電梯間響起叮咚的聲音,a公司的老總張承業跟一群員工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薛海萍見自己的上司來了,再沒心情顧嚴景,她扭着屁股哒哒地湊過去,對着張承業露出個妩媚的笑容。

“喲,張總,您下班了?”

張承業明白薛海萍那點小心思,不過對于美女的笑容他還是樂于接受。

“是啊,小薛,你也收拾一下回去吃飯了嘛。”剛跟薛海萍講完話,張承業突然發現薛海萍後邊還有一個戴着墨鏡的陌生人,“你後頭的人是哪個哦?”

張承業的詢問一出,他身後的人們也看向嚴景。

嚴誠提着公文包站在後面,他揚起腦袋往外面張望,盡管被前面的人擋着看不太清楚,那個旅行箱旁的人還是讓他感到異常熟悉。

這身形,該不會是……

有一種讓他感到驚喜的預感在他腦中成型。

嚴景站在後面,一眼就瞧見了人後的嚴誠。

太久未見到父親的嚴景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他摘下鼻梁上的墨鏡,朝嚴誠高興地招手。

“爸!是我!”

聽到嚴景的聲音,嚴誠整個人都有些哆嗦。平時總是以禮待人的他也再顧不上禮數,伸手撥開身前的人群鑽過去,自家兒子好幾年不見的面孔映入他的雙眼。

“死娃兒,你還曉得回來嗦!”

嚴景被自家父親緊緊抱在懷裏,帶着些許哽咽的笑罵聲傳入他的耳膜。

他垂下眸矚目嚴誠的側臉,絲絲細紋從嚴誠眼角朝外蜿蜒開,布在他父親日漸松弛的皮膚上。

“好不容易有幾天假期,我這不就趕着回來看您跟媽了嗎。”

嚴景收攏臂膀回擁住嚴誠,他的内心有些酸楚地感慨着。

這麽一想,我爸已經年近五十了啊……

嚴景父子的這出感人畫面也吸引住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薛海萍這時候回過頭一瞧。

哎喲!這可真是不得了!

薛海萍一下子有些眩暈,嚴景脫下墨鏡的那張臉比她最喜歡的明星金城武還帥得有過之而無不及。

“哇,那就是老嚴在德國當足球教練的兒子?”

“是啊,真人看起來比照片上還要帥耶。”

“你看看他手腕上的表,好像是朗格的牌子,沒個好幾千塊拿不下來啊。”

“朗格?就是德國那個奢侈鍾表的牌子嗎?”

嚴誠的同事也在後面議論起來,嚴景的名字他們早就聽說過很多次了,隻是見到真人這還是頭一回。

畢竟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張承業是這群人中最表情最平靜的,等嚴家父子擁抱過後,他走上前去笑眯眯地向嚴景伸出手。

“你好,早就在電視裏見過你,一直想着有機會能見見你。今天看到你,果真是一表人才、不同凡響啊。”

“太客氣了,張總。”張承業的名字嚴景還是知道的,面對張承業殷勤的誇贊,他微笑着回握住對方的手,“我爸在公司裏承蒙你的照顧了。”

跟張承業握完手,嚴景不着痕迹地環視一圈他父親的同事們,旋即又走到嚴誠面前。

“爸,我好不容易有機會回來一次,我們叫上媽跟你的同事們去外面搓一頓吧,我已經都預訂好了。”

a公司大廳的回音效果不錯,所有人都聽到了嚴景的話,嚴誠笑彎了眼,也沒想着拒絕。

“好、好,我這就給你媽打電話,讓她馬上出來,人多才熱鬧嘛。我們去哪兒吃晚飯啊?”

嚴景眼珠一轉,微笑着沒有直接給出答案:“您跟我來不就知道了。”

索菲特萬達大飯店坐落于錦江河畔,它毗鄰天府廣場、省市政府和商業中心,是成都市内最繁華的地段。

這家豪華的五星級酒店也是獲獎無數,“四川最佳酒店”以及福布斯“中國大陸最優商務酒店”的獎項都被它囊括一空。

嚴景率領着二十多人的大部隊來到飯店前,不少人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老嚴的娃兒是在國外掙到大錢了啊……”

“是哦,不然咋個請得起這種飯局。”

除了張承業,其他跟來的人都隻是普通的白領員工,雖然他們在公司的待遇算是非常不錯,但他們也沒有多餘的财力來這種五星級酒店消費。

一直樂開花的嚴誠看到這家酒店後臉色微變,他把嚴景拉到一邊兒,左顧右盼确認沒人注意到他倆後才對着嚴景低聲開口。

“幺兒啊,這個太貴了……不然我們換個嘛?一頓晚飯而已,沒必要吃得這麽好撒。”

嚴誠一向節省,不該用的錢從來不多用,這才供得起嚴景出國讀書。嚴景也知道這點,他輕撫嚴誠背部,對他露出個自信的笑容。

“爸,您不用擔心那麽多,您也知道國外的足球教練是很掙錢的。”

“哎、哎……可是……”

身爲球迷,嚴誠還是知道這一點的,他擡頭看着自家兒子,欲言又止。

嚴景扭頭,看到他的母親何映霞正從左邊趕來,他使勁地朝那邊揮手。

“媽!”

這個聲音驚到了何映霞,她擡頭一瞧,不遠處嚴景的臉讓她瞬間歡喜得發顫。

何映霞加大步伐,三步作兩步小跑到嚴景身邊,抓着寶貝兒子的雙臂來回打量,喜悅的淚水也不覺間溢出了眼眶。

“小景啊,是不是在德國那邊吃得不習慣?你瞧瞧你,都瘦成什麽樣子了!”

“哪有,多特蒙德的夥食挺好的……”嚴景不好意思地咳嗽一聲,“媽,這麽多人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呗。”何映霞眉頭一挑,紅着眼眶像往常那樣輕車熟路地數落起兒子,“你還跟媽貧,你那挑剔的口味媽能不知道?我看你瘦了至少得有十斤。”

嚴誠這時候笑着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好了好了,大家都還等着呢,你跟小景就算有說不完的話,也進去再講吧。”

何映霞這才用手抹了抹眼淚,破涕爲笑:“說得也是,不能讓大家等着我們倆啊。”

服務員領着大部隊走進訂好的包間,嚴景一共訂了兩桌,大家自覺地找位置坐了下來。

漂亮的玻璃圓桌上暫時隻擺着正餐前的開胃小菜,主菜還未上桌。

嚴景拉開旅行箱,從裏面摸出兩份包裝精美且體積不大的禮物分别遞給嚴誠跟何映霞。

“爸,媽,德國海關那邊盤查得比較嚴,所以有很多我想孝敬您的東西沒辦法帶回來。這兩樣東西他們那邊是允許帶回來的,您打開瞧瞧吧。”

嚴誠跟何映霞歡喜地拆開禮盒,嚴景爲嚴誠買的是一款朗格的手表,而給他母親準備的則是一瓶hugoboss品牌的香水。

周圍桌子上偷偷往這邊瞅的人們投來豔羨的目光。看那小小香水瓶上奇奇怪怪的外國字母……雖然不太懂這些,但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呀。

何映霞摸着冰涼的香水瓶,一想到這是自家兒子給她買的,她就喜歡得不得了。

嚴誠也與何映霞有着一樣的心情。他想起當初嚴景被足校遣返回來紅着眼眶一言不發的倔強模樣,他嘴上沒說什麽,還鼓勵嚴景,可心裏卻是自責得無以複加。

他也不是不知道足校裏這樣的情況,可他就跟嚴景的一個脾氣,實在不願意向黑幕屈服。

時至今日,嚴景早已經成爲了真正意義上踏入歐洲足壇的中國第一人。

嚴誠爲他的兒子感到無比驕傲,不過他也有些矛盾。

他希望嚴景能走得更遠,可作爲一名父親,說心裏話,他又希望能多見到他的兒子。

何映霞小心翼翼地将香水瓶放回禮盒,如視珍寶般收進包中,她擡起手笑着摸了摸嚴景的腦袋。

“小景啊,其實說心裏話……禮物什麽的都不重要。你能回來,這就是我跟你爸最開心的事情了。”

從回成都到現在,嚴景臉上一直都充滿笑容,不過聽到嚴誠這句欣慰中又帶些無奈的話後,他心裏也是酸酸的。

平時間總與足球爲伴,抽不出時間陪伴遠在中國父母,他喉嚨有些堵塞,想說點什麽卻被嚴景搶了話茬。

“不過像你這個年紀嘛,就該以事業爲重。不用擔心我跟你媽,在德國那邊好好幹,說不定以後我們就能天天都在電視機上看到你了嘛。”

嚴誠的話令嚴景很是感動,他朝關心他的家人報以一個燦爛的笑容。

“曉得了……爸,媽,我一定給您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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