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多特蒙德郊區,大衛·比利亞跟大衛·席爾瓦走出屋子關上房門。

今天是他們去球隊正式報道的第一天,爲了不在第一天就給主教練留下個遲到的壞印象,兩個人都起得很早。

在上賽季中段,大衛·席爾瓦便确定下賽季将轉投多特蒙德,他也是所有球員中最先定下來的一筆交易。

正是因此,心思細膩的他早早地便打整好了一切——提前學習德語,在多特蒙德本地找了所靠近地鐵交通線的房子,甚至對多特蒙德球隊的曆史跟上賽季的戰術打法,他都去做了功課。

盡管這之前并不認識,不過由于嚴景的那番話,大衛·比利亞向席爾瓦咨詢了德國踢球的可行性,這之後他下定決心同意轉會多特蒙德。

同是西班牙人,又都叫大衛,下賽季又将一起去外國的同一支球隊踢球。那一通電話令他們之間很快成爲了朋友,并在世界杯八分之一決賽西班牙對陣法國時相約一起看球。

雖然這場比賽西班牙最終1-3不敵法國,但這并沒有影響兩人間一見如故的感覺。比利亞性子熱情,就跟典型的西班牙人一個樣,第一次見面,他就把平日裏腼腆的席爾瓦逗得前仰後合。

比利亞确定加盟多特蒙德的時間較晚,他還沒來得及在多特蒙德找好房子。加上他的德語水平也基本就處于那些簡短的日常用句,大衛·席爾瓦便好心地提出在他找好房子前可以跟他一起住,兩個人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對席爾瓦的提議,比利亞求之不得,無法适應外國生活本來就是他最爲擔心的一點,現在能找到個已經準備完全的同伴真是再好不過了。

比利亞跟在席爾瓦的身後,他對這篇街區陌生得很:“cu,你知道坐哪條地鐵對吧?”

“當然,guaje,不用擔心。”席爾瓦輕車熟路地領着比利亞抵達地鐵站,顯然對這周圍的地形有過研究。

和guaje是兩人的昵稱,在外國重名的情況很常見,大家也都經常以昵稱來稱呼,防止一聲大衛兩人應的情況出現。

與此同時,嚴景正帶着格策從家裏出發。之前一直想着說要買車,可一忙起來嚴景就忘掉了這事,這也導緻他現在還隻是隻能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出行。

昨晚跟奧古斯特同眠,格策對第二天的訓練很是激動,不過他倒沒有出現因此失眠的情況,還是睡得死死的,就連奧古斯特的小腳丫在踹他也沒有反應。

他沒有被踹下床,奧古斯特踹不動是很重要的一個原因。

格策今早起來,神清氣爽地換好衣服洗漱完畢,就連早餐都比平常多吃了一個牛角面包。

昨天嚴景想格策的父母說明了這個情況,對方也都很開心地應下。

“頭兒,我們今天要做些什麽?”地鐵上,格策對即将到來的訓練期待不已,“戰術演練?還是直接隊内對抗賽?”

嚴景閑閑地瞥了格策一眼:“體檢跟恢複性訓練。”

“……哦。”

嚴景仿佛瞧見格策腦袋上的狗耳朵瞬間耷拉,爲了不讓笑意表露得太明顯,他偏過頭朝窗外看去。

下了地鐵,嚴景跟格策與門口的保安揚·索爾打了個招呼,他們的老熟人器材管理員努曼·史迪奇正跟索爾分享着同一頓早餐。

由于夏訓時間早已對外公布,球場周圍也來了不少多特蒙德當地的記者。

他們看見嚴景抵達便紛紛舉起手裏相機,接着嚴景身邊的格策又引起了衆人的注意力。

诶?這個孩子是誰?

格策在青年隊已經是揚名在外,但這些記者多數都是一直專注報道一線隊新聞,所以對于格策的出現他們有些摸不着頭腦。

當然,這些記者裏有一個人是例外,他就是曾經也負責過青年隊新聞報道的尤爾·蘭伯特。他還記得很清楚,他第一次外出工作,曾經的u13隊伍,就是這個叫做馬裏奧·格策的孩子在嚴景的指揮下力挽狂瀾,硬生生把比分從0-3追到了3-3。

這之後他也跟了青年隊好一段時間,格策神速的進步令他記憶猶新,即便是在他被升職轉爲報道一線隊新聞後,他也仍然在關注着當年球隊中的那幾名希望之星。

看來看好格策的也不止是他一人啊……蘭伯特拍下嚴景跟格策笑着交談的畫面。不過格策才十四歲,嚴不可能這麽快就讓他進一線隊,估計是帶他來感受一下氣氛吧。

嚴景走到更衣室的大門,裏面已經有熱鬧的讨論聲傳出,他從門縫裏偷瞟了眼,隻看到科恩特朗正歡喜地提着一個看上去很重的袋子不知道在做什麽。

于是他選擇推門而入:“法比奧,早上好啊。”

科恩特朗完全沒料到嚴景這個時候突然進來,他主教練的聲音吓了他一大跳,手一松把提着的袋子抖了出去。

接着在場的人在袋子哐當落地的一瞬間聽見了玻璃噼裏啪啦碎掉的聲音,酒紅色的液體從袋中心妖豔地蔓延開來,紅酒的香氣頓時彌漫在屋内。

平常還幾乎沒有接觸過啤酒以外酒精的格策忍不住使勁嗅了嗅這味道,有一點暈眩的感覺沖上神經。

格策被得他自己弱得可怕的酒力給吓到,他連忙甩甩頭退到了微敞開的門邊,遠離事故中心地點。

“我、我的酒……”

啊啊啊我特地從葡萄牙帶過來想送給大家的啊!交了好多關稅特别貴啊!

科恩特朗覺得跟酒瓶一起碎成渣的還有他的心髒,他扭過頭看向嚴景,臉上欲哭無淚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嚴景走過去,有不少玻璃碎渣濺出了袋子外,他伸手提起來以防止更多的酒水洩露。

“法比奧……”嚴景往袋子内瞅瞅,裏面看起來是一具完整的“屍體”都不存在了,“你帶這麽多酒來幹嘛?”

科恩特朗哭喪着臉,目光落在地面的酒液上不肯移開:“這是葡萄牙的特産,我本來想給大家一人一瓶的!”

訓練結束後再送不行嗎,非得一大早就分贓啊。

嚴景扶額:“快讓保潔人員來打掃幹淨。”

比利亞跟大衛·席爾瓦這個時候抵達更衣室,還沒進門他們就從屋内嗅到一股馥郁醇厚的酒香。

什麽鬼,集訓第一天就在更衣室裏開品酒大會嗎?

他們懷抱疑惑走進去,結果看到有人拿着拖把在清潔被紅酒浸濕的地面,而角落裏的科恩特朗埋着頭,上方頂着一團黑紫色的陰雲。

在比利亞推門的時候,站在門前格策不小心被撞到頭,他吃痛地驚呼一聲,頓時所有關注着“紅酒事件”的球員就将注意力轉移到了他身上。

蘇亞雷斯最先抛出疑問,他放下手裏的紅酒瓶——這是科恩特朗在摔袋子前給他的,也是唯一幸存的一瓶。

“诶!頭兒,這是你弟弟嗎?”

“嗯?你說馬裏奧?”嚴景瞅了眼還在抱着腦袋的格策,笑着向衆人介紹,“馬裏奧·格策,我們青年隊u18的成員,因爲今天還有其他很多球員還在休假中,這幾天呢就讓他來充個數。”

一聽到嚴景的話,格策連忙忍痛放下手跟一線隊的隊員打起招呼:“早上好!我是馬裏奧·格策,叫我馬裏奧就可以了。”

凱爾好奇地打量起格策:“u18?可是馬裏奧看起來沒有十八歲耶……”

面對前輩,格策主動答道:“我上個月剛滿十四歲。”

聽到格策的年齡,更衣室裏發出一陣驚歎——好年輕啊!

7月10日正巧是隊中拉爾斯·裏肯的生日,今天他就年滿30歲,是格策的兩倍還要大。

一旁的凱爾嘿嘿嘿地笑着捅了捅裏肯:“拉爾斯,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老了?”

裏肯不慌不忙地睨回去:“你是覺得自己很年輕嗎?”

凱爾一臉遺憾地搖搖頭:“跟馬裏奧他們不敢比,但至少我比你要年輕四歲。”

“……巴斯蒂安,我真的覺得你很欠打。”

蒂亞戈·席爾瓦這個假期過得相當愉快,他在他的老家好好地浪了一回,甚至真的跟他的前輩德德一起在裏約熱内盧的沙灘上曬起了太陽浴。

有位風情萬種的比基尼美女跟他對上了眼,他還因此收獲了一份額外的豔遇。德德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他已經有了妻子,就連曬太陽都是帶着家人一起。

當然,除了度假以外,他們也沒有忘記自己在家做訓練。

至于魏登費勒跟沙欣這樣家就在多特蒙德本地的球員,他們有的選擇外出旅遊,有的則安心待在家裏觀看世界杯。

在保潔大媽一番辛勤工作後,地闆上的紅酒液體終于消失,不過酒味還沒能散完。

意外狀況結束,球員們紛紛換上了史迪奇爲他們準備好的訓練着裝。

這時候格策扯了扯嚴景的衣服:“頭兒,我沒有球衣。”

嚴景愣了下,這件事倒是忘了:“沒事,我等下讓努曼給你拿來。”

在訓練開始之前,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嚴景站在更衣室裏大手一揮。

“去體檢室!”

衆人應聲而起,鬧鬧哄哄地嬉笑着走出更衣室大門,嚴景正打算跟着離開時,餘光卻瞟到還有一名球員坐在闆凳上沒動。

嚴景停下腳步,折返回去一瞧,坐在闆凳上的正是通過門德斯加盟球隊的迪瑪利亞。

“安赫爾?”

嚴景看到迪瑪利亞猛地擡起腦袋。

“先生!”

“叫我頭兒就好。”嚴景指了指門外,“你還不走嗎?”

迪瑪利亞看着嚴景愣了好幾秒,這才站起來匆忙地朝他點點頭:“好的,先生。”

看着迪瑪利亞離開的背影,嚴景眉頭微蹙。

安赫爾其實根本沒有聽懂我在說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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