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又過了多久,産房外門亮起的燈終于熄滅,有一道清脆的啼哭聲傳到斯内德耳中。
起初斯内德還以爲是自己太過緊張而出現了幻聽,直到護士小姐懷抱着用棉布裹起來的嬰孩推門而出,他才反應過來剛才他聽到的聲音真的是他孩子的哭聲!
斯内德猛地起身,他壓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動與欣喜大步流星地沖到護士面前,看着棉布中皺巴巴的嬰孩,欣喜得失去了語言功能。
護士瞧斯内德那激動過度失語的樣子也不奇怪,顯然她是見慣了這樣的場景,笑着主動對斯内德開口道:“先生,恭喜您,是個男孩。”
“啊……啊!男孩,好,太好了!”
斯内德笑得一雙眼都眯成了月牙狀,他伸出手本想抱一抱自己的孩子,卻突然想到自己沒這個經驗,要是一個不小心摔到了孩子就太糟糕,又猛地縮回了手。
護士将斯内德的動作瞧在眼裏,也是忍俊不禁:“您的妻子也很平安,您想抱一抱您的孩子嗎?”
“羅曼娜沒事就好,哈哈。”見自己的小心思被護士拆穿,斯内德嘿嘿地笑兩聲,内心溢滿了幸福之感,“我就暫時不抱了,萬一我不小心……”
嚴景帶着一衆球員浩浩蕩蕩地從醫院門口走進去,這龐大的隊伍跟隊伍裏熟悉的面孔招來了醫院内工作人員跟來看病的路人的衆多關注。
本來嚴景覺得會更來的最多也就五六個跟斯内德關系不錯的球員,沒想到訓練結束後所有球員竟然都坐上了球隊的大巴,這也導緻他們想不引起人注意都不行。
在進醫院之前嚴景便告誡過科恩特朗跟裏貝裏這也平時愛耍寶鬧騰的球員一定要安靜,所以雖然他們的隊伍龐大,但并沒有擾亂醫院工作的正常秩序。
醫院的工作人員看着他們雖然心癢癢,但還是忍住了,也就是多瞧了他們幾眼。
之前跟斯内德通電話時嚴景就問過荷蘭人妻子所住的病房号,他沒跟斯内德打招呼,帶着一衆跟班似的球員就上了樓梯。
在等待斯内德激動完後,護士将斯内德的妻子跟孩子都轉移回了病房,斯内德跟在她們身後。
他看着護士做完一系列他完全不懂的工作後離開了,連忙蹭到床邊握住他剛生完孩子的妻子的手。
“羅曼娜,嘿嘿,是個男孩!”
躺在床上的羅曼娜氣色不錯,并沒有表現出多少生完孩子後的虛弱,也就是說話的聲音比平時小了些。
“韋斯利,我知道,你别那麽激動,不然把傑西吵醒了怎麽辦?”
上次嚴景在世界杯期間來荷蘭隊駐地跟他商讨轉會事宜時,向他建議給他不久後即将誕生的孩子取名“傑西”或者“傑西卡”。
他在回去後将這個名字告訴了羅曼娜,一直以來爲了未來寶寶名字而總是跟他嗆聲的妻子竟然也歡喜地覺得這個名字很棒。
在确認兩人意見一緻後,斯内德便跟羅曼娜定下了孩子的名字。
斯内德瞧着妻子用溫柔如水的目光望着旁邊小床裏躺着睡熟的嬰孩,原地躊躇了好一會兒還是憋不住傻笑起來。
新生的嬰孩,溫柔的妻子,煥然一新的生活,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可以用傑西名字的含義來總結。
他現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上帝的恩賜。
正當他快要陷入無法自拔的喜悅感時,突然有一陣輕緩的敲門聲響起。
呃?護士還有什麽沒做完的事情嗎?斯内德放開妻子的手,走到門邊拉開大門,驚訝地發現外面站的是他的主教練嚴景。
“頭兒?!你怎麽來了!”
嚴景對斯内德露出一個如沐春風的笑容,然後側身一讓,好幾顆腦袋就從門框邊鑽了出來。
那幾顆腦袋不約而同地對他露出奸笑:“嗨,韋斯利,下午好啊。”
斯内德定睛一看,那幾顆腦袋的主人分别是科恩特朗、蘇亞雷斯跟凱爾。
“诶,法比奧,你們也……”
斯内德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因爲他發現這三個人似乎被什麽東西給擠着了,不停地回頭瞪視後方。
“頭兒?”斯内德懵逼地看向嚴景,“後面還有人?”
聽到斯内德的疑問,嚴景尴尬地咳嗽了兩聲,小聲地解釋道:“嗯……韋斯利,是這樣的,我今天把你的事情告訴了他們,結果他們都吵着要來……”
斯内德有些驚異的目光朝門外探去:“不會全都來了吧?!”
嚴景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把整個身子都挪開,讓斯内德看看門外的景象。
二十多個大男人形成一片黑壓壓的陰影,将整個房間唯一的出口堵得水洩不通,并且他們安安靜靜地朝荷蘭人投去眼巴巴的渴望眼神讓斯内德感覺壓力很大。
嚴景瞅見斯内德有些發怔,便好心地開口:“韋斯利,如果你覺得我們有打擾到你,我立刻帶他們回去。”
斯内德聞言反應過來,他連忙搖搖頭:“沒關系,都進來吧,這個房間挺大的。”
得到斯内德的允許,嚴景朝門外的球員擡擡下巴示意他們可以進去,一群大男人立馬湧入房間裏。
一邊嬰兒床裏小小的生命吸引了他們全部的注意力,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在嬰孩面前動作變得格外溫柔。
科恩特朗小臂靠在床欄上,瞧着熟睡中的傑西,感覺心裏有某個柔軟處被擊中:“好小一隻,真的好可愛呀。”
這次裏貝裏終于沒做出猥瑣的動作,他扭頭看向斯内德:“韋斯利,男孩還是女孩?”
斯内德笑着說:“是男孩,他的名字是傑西。”
床上的傑西似乎是感應到了他正被衆人圍觀,雖然還不能睜眼,但他扭動了下自己的身子,接着毫無預兆地大哭起來。
“嗚哇,嗚哇——”
傑西一哭,球員們就懵逼了,他們堂堂大男人瞬間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兒給搞得手足無措。
“怎麽辦,他哭了!”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
“我記得德德是個父親……”
床上的羅曼娜手撐床面倚着床頭坐起,朝斯内德招招手:“韋斯利,把傑西抱過來。”
聽到羅曼娜的話,斯内德仿佛就像是接到了聖旨。還沒有過抱孩子經驗的他連忙将手伸進小床裏,小心翼翼地将哭鬧中的傑西攬進臂彎之中抱起來走到妻子的床邊。
羅曼娜接過傑西,輕搖手臂哄傑西入睡。
或許母親的懷抱真是天生能給人帶來安全感,鬧騰的傑西真的慢慢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對此啧啧稱奇,而嚴景也從包裏取出事先準備好的禮物遞給斯内德:“韋斯利,要不要考慮以後讓小傑西加入我們多特蒙德呀?”
斯内德接過迷你的多特球衣,左瞧右瞧很是喜愛:“哈哈,要是他對足球感興趣,說不定會的。”
尤爾·蘭伯特将相機放在了背包之中,他的尾随技術不錯,一路跟到了醫院。他進去時嚴景一行人已經沒了蹤影,不過他還是很快跟前台的工作人員打探到多特一行人的大概位置。
他坐電梯上樓摸出相機,沿過道找到了嚴景他們所在的房間。
蘭伯特瞟見病房裏其樂融融,習慣性舉高相機将這一幕拍了下來。
嚴景正跟球員們開着玩笑,忽然他敏銳地感覺到房外有人,猛地轉身一下子就瞧見了外面還沒來得及放下相機的蘭伯特。
蘭伯特從鏡頭裏接收到嚴景投來的銳利目光,尴尬地定在原地。
嚴景走出病房,皺着眉頭打量起蘭伯特:“尤爾?你竟然跟到這裏了,我該誇你真敬業嗎?”
蘭伯特連忙将相機收起來:“嚴……你知道我們這行職業病不太好控制的。”
嚴景用鼻腔嗤笑一聲,向蘭伯特伸出手:“好了,别解釋那麽多,把相機給我。”
蘭伯特下意識後退兩步,右手護在他的背包上:“……嚴,拜托,我保證不會刊登照片的。”
“是嗎?”之前跟蘭伯特關系不錯,嚴景狐疑地看過去,“那你來拍什麽?”
“呃……”蘭伯特絞盡腦汁尋找着合适的理由,“我看你們今天訓練完整個隊都一起行動,想知道是什麽事情……”
房内的球員們朝嚴景看清,嚴景瞥了眼蘭伯特:“現在你知道了?”
蘭伯特心虛地點點頭:“那我馬上回去。”
其實斯内德喜得貴子的事情遲早都會傳出去,這一點嚴景覺得他們應該不會介意,但重點是他看見蘭伯特拍照了,而斯内德的妻子羅曼娜才生育完的模樣肯定也被拍下來了。
“尤爾。”嚴景用鷹隼般的目光刺向蘭伯特,“你想要獨家新聞可以,我也理解你的工作需求,但你得向我保證,你絕對不會把照片放上去。如果讓我看到你把照片也刊登出來,那我們之間良好的關系就結束了,明白嗎?”
蘭伯特被嚴景盯得背後冷汗直冒,直到嚴景松口才緩了口氣:“是的,嚴,你放心,我絕對不會那麽做的。”
要是真爲了這麽一件小事破壞了兩人之間的關系,那真的是得不償失,他才沒這麽蠢。
打發走了蘭伯特,嚴景回到病房裏,窗外已經被夕陽染得一片昏黃,他瞧見科恩特朗竟然還在盯着傑西出神。
嚴景走過去輕喚一聲:“法比奧,你很喜歡傑西?”
科恩特朗肩膀抖了抖,回過神來看着身邊的嚴景:“是啊,我覺得剛出生的孩子簡直就像天使一樣。”
嚴景失笑:“即便是在他尿床的時候?”
“好吧,這個不算。”科恩特朗撓撓腦袋,“頭兒,要是我以後也有了孩子,你願意做他的教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