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多特蒙德u19青年隊訓練基地中,年輕的球員們正揮灑他們的汗水縱情奔跑,而隊伍中那個明顯矮了其他人一大頭的小個子剛爲他的隊友送出一記漂亮的助攻。

“哇,馬裏奧,這傳球真帥,你怎麽做到的?!”

進球方的隊員紛紛贊歎起格策出神入化的傳球,被隊友們圍在中間的格策笑着表示隻是運氣好,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站在場邊的嚴景。

十分鍾之前,一線隊主教練毫無預兆的出現引起了u19隊伍的喧嘩,u19的隊員們紛紛爲之一振,卯足了勁準備在嚴景面前大展神通。

誰不知道嚴景喜歡用年輕人?夥計們,好好表現,說不定一線隊主教練一個順眼就把你弄去一線隊了!

格策自然也注意到了嚴景的到來,他也不知道爲什麽,隻是看見對方的到來心情就會如此晴朗。

格策踢得相當賣力,這也讓那些平時就會被虐的隊員們大呼受不了。

格策帶着皮球左曲右拐,一路直奔對手腹地,敵方防線已經被他攪得淩亂不堪。

通常在這種情況下,格策會選擇将皮球傳出去讓隊友做最後射門,但今天他的表現欲格外的強,盤着皮球直搗黃龍,完成了必殺一擊。

嚴景跟u19的主教練一起站在場邊,他接收到格策在進球後朝他投來渴望的殷切目光,仿佛是在等着他的誇獎。

他對上格策的眸笑了笑,對格策比了個大拇指。

這堂分組對抗訓練最終以格策所在的一方6-1屠殺對手大獲全勝而告終,而格策獻上了兩次助攻跟兩粒進球,是當之無愧的功臣。

訓練完成之後,u19的隊員們正打算暗搓搓地湊去嚴景那邊問問,老天卻不作美地驟降雨水。

冰涼的雨滴落在格策的臉上,起初隻是細如沙粒,但僅僅過去幾十秒,雨點就像炮彈一樣密集地敲打着他的身軀。

“先回更衣室!”

這陣雨水打斷了球員們的計劃,u19的主教練像趕羊一樣催促着他們回去。

格策不得不跟在大隊伍中間,他數次扭頭往回望,可在雨幕的洗刷下他已經搜尋不到嚴景的身影了。

該死的破天氣……!頭兒好不容易才有空來看我一次的!

嚴景并沒有提前通知格策說他今天會來青年隊,但格策不覺得、或者說他根本沒想過“嚴景會來不是因爲他”這種可能性。

格策跟一群剛成年的男孩擠在一起換完衣服,拿起櫃子裏的書包準備離開——他今天是一放學就趕來參加訓練的。

球場外,這場不期而至的暴雨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甚至比剛開始還要大。

格策走到門口眺望已經暗沉下的天幕,他的隊友們似乎完全不擔心這雨勢,因爲他們手裏都握着雨傘。

……爲什麽他們都有帶雨傘,隻有我沒有帶啊!

格策單肩背着書包,無比郁悶地滞留在門口,看着他的隊友一個個離開了訓練場。

從這裏到地最近的鐵站也有好長一段距離,這麽淋雨的話說不定會感冒,但是又不想麻煩家人來接自己……

格策苦惱地仰頭,希望雨勢能變小一些,但老天爺似乎完全聽不到他心中的祈願,嘩啦啦的雨聲反而變得更響。

格策撇撇嘴,被迫做出變成一隻落湯雞的選擇。

沒辦法,隻好沖過去了!

可就當格策擡腿踏出第一步之後,預想中的雨滴卻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

格策一擡頭,隻見一把透明的傘罩在了他的頭頂,雨珠順着傘葉的曲面滑過,落在他的鞋邊濺起朵朵小雨花。

這是誰的傘?格策又将頭繼續往後仰去,嚴景微笑的面龐倒着出現在他的視網膜中。

格策猛地收回腦袋,轉身驚喜地看着對方:“頭兒,你還沒走?!”

其實格策猜得不差,嚴景今天在一線隊訓練結束之後來青年隊确實就是爲他而來的。

他對着格策點點頭:“還沒見到你就走,那我今天不是白來了嗎?”

嚴景瞧着格策在聽到他的話之後咧開了嘴笑得跟朵花兒似的,也不禁被感染,好笑地看着他:“你昨天肯定沒有看天氣預報,上面說了今天晚上會下暴雨的。”

格策摸了摸鼻子:“我沒有看天氣預報這個習慣,頭兒。”

“過來點。”

嚴景帶的是單人傘,能遮擋的面積并沒有空餘,他伸臂搭上格策的肩膀将他圈向自己的身邊,以防止對方被雨水淋到。

被嚴景臂膀環住的格策自覺地朝嚴景身邊縮了縮,左邊身子緊緊地貼住嚴景,從外人的角度看就像是一對依偎着的小情侶。

“馬裏奧,你在國青隊覺得怎麽樣?”

“裏面的家夥實力都很強勁,有個叫托尼·克羅斯的家夥我覺得也很厲害,他是我們球隊的隊長。”

嚴景點點頭:“我記得他是今年來到拜仁慕尼黑的,他的實力确實不錯。”

聽到嚴景誇别人,格策心裏泛起一點微妙的酸氣:“那頭兒……我跟他比的話,你覺得誰要更厲害一點?”

“那還用說嘛。”嚴景想也不想便道,“當然是你了。”

“真的嗎?”

“當然,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肯定會去跟拜仁慕尼黑搶一搶的。”

格策聽了喜滋滋地吸了吸鼻子:“頭兒你沒有看錯,我以後一定會證明這點。”

他們倆走到地鐵站,格策本來想之後他自己回去就好,不過當嚴景提起要送他到家門口時他也就意思意思地推辭了一下。

“要是不送到家門口,那你還是會被淋個稀亂,那之前我送了你這麽久不就都白費了嗎?”

嚴景這麽一說,格策覺得自己完全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也就應了下來。

地鐵到站,嚴景帶着格策走到出口,外面雨還在不停地下,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街邊的路燈連綿亮起。

雖然兩人已經盡量貼近,但嚴景帶的傘仍然不能完全爲兩個人擋住雨水。

嚴景左半邊的衣褲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濕透了,因爲他刻意将傘往格策那邊撐了不少。

自己是成年人,淋一點雨也不礙事,像馬裏奧這個年紀最容易生病。

一開始格策還沒注意到這點,路燈亮起後格策瞅見了嚴景濕透的肩膀,他眼珠子朝上挪,發現雨傘三分之二的面積都罩在了他的頭頂。

沒發現還好,一發現格策又不知怎麽的别扭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嚴景的側臉,在雨聲中似乎還能聽見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啊……這樣的情況好像比以前還要更嚴重了,可我在電視上看見其他很帥的男明星時也沒有這樣啊。

格策心裏苦惱,但他卻又管不住自己的目光。

這時嚴景似乎察覺了有道目光正灼灼地窺視他,他埋頭一瞧,卻發現格策深深地埋着頭正在看地面。

是錯覺嗎?

嚴景咂咂嘴沒多想,他們走到了馬路邊,街對面的指示燈亮着讓他們等待的顔色。

兩人停下腳步,嚴景瞟見格策搭在右邊肩膀上的書包一角濕了不少,他松開手臂,轉過身面對格策弓下腰杆,整個人湊過去。

格策剛從嚴景的臂彎裏解放出來,一擡頭就看見嚴景的臉正在他眼前不斷放大。

頭兒要幹嘛……?!

這一瞬間,格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肌肉更是僵硬得根本無法動彈。

他回想起電視劇裏看過的那些男女主角擁吻的橋段,大腦陷入輕飄飄的眩暈狀态中,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難道、難道是……

雨滴沖刷着少有行人的街道,從天階落下的透明水簾模糊周圍景象,對面示意等待的紅色指示燈進入最後的倒計時。

心裏沒由來的莫名期待讓格策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一輛裝載着貨物的大卡車似乎不想再等一個紅燈,疾速呼嘯而過濺起一地的水花。

格策隻覺他的手臂被擡起來了,他所想象的事情似乎并沒有發生,他疑惑地睜開眼,發現嚴景僅僅是在把書包的肩帶套上去而已。

“好了,馬裏奧,這樣書包就不會被雨淋到了。”

小小的雨傘下,嚴景垂下頭笑着拍了拍格策的腦袋:“怎麽把眼睛閉起來了,是被雨滴到了嗎?”

聽完嚴景的話,格策差點沒羞憤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見鬼……!我剛才究竟在想什麽啊!!!

見對方沒吭聲,嚴景又喊了聲:“馬裏奧?”

格策聽到嚴景的聲音,心虛地跟小雞仔啄米似的點頭:“是啊!”

旋即他轉過身,拽住嚴景的臂膀往前走。

“頭兒,我們可以走了!再等下去指示燈又要變紅了!”

這一路上格策都沒有再說話,他剛才極不正常的行爲讓他由内而外地感到不知所措。

嚴景把他送到了家門口後便離開了。

格策一進家門就蹬蹬蹬地回到房裏,将書包啪一下扔到床上,踱到窗邊出神地盯着窗外嚴景漸行漸遠的背影。

好吧,總覺得有一個絕對不可能的詞語可以恰當地解釋他剛才一系列的反應……

對象是頭兒……用戀愛來形容也太怪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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