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在出發去往裏爾之前，多特蒙德的一衆工作人員都對這趟旅程相當期待。
尤其是裏貝裏，在出發前一天就一直向隊友們宣傳裏爾城裏大街小巷上行走的都是俊男美女：“去年我去裏爾踢球的時候見到好多漂亮的女士，身材又好……”
脫團狗蘇亞雷斯朝裏貝裏促狹地擠眉弄眼：“啧啧啧，弗蘭克，瞧你整天都惦記着女人的模樣，你真的該去找個女朋友管管你——比如瑪莉娅小姐那樣的。”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就沒有惦記過女人？”裏貝裏發現他的隊友一拿他開玩笑總會提到瑪莉娅，“我再喜歡女人也不會對有家室的下手，謝謝。”
起初大家的重點都放在裏貝裏“整日沉迷女色”的梗上，不過後來上賽季從裏爾轉會而來的利希施泰納證實了裏貝裏的說法，這勾起了一衆雄性的好奇心。
“哇，真有那麽好？”科恩特朗很是激動，“頭兒，要不我們去酒店就步行吧？！”
嚴景皮笑肉不笑：“要不明天你直接步行去裏爾？”
“……嘿嘿，頭兒，我開玩笑的。”
等第二天上了飛機，一堆大男人也不休息，雖然是夜晚，卻還興緻沖沖地接着讨論裏爾的漂亮姑娘。
嚴景也是男人，他明白這些球員心裏想的什麽，發生“多特球員賽前一夜與法國姑娘共度”這種事不是完全沒可能。
前面在聯賽中嚴景曾經吃過沒有及時調節好球員心理的虧，這回他準備到酒店後好好跟球員們說說這件事。
嚴景閉眼小憩，順帶腦中提前組織合适的措辭，然而剛下飛機正準備出去，佐爾克一通電話就讓他之前想好的話白費了。
“佐爾克先生，我們剛下飛機……啊？他們有沒有搞錯？……好的，我明白了……我們馬上就轉航。”
裏爾國際機場裏意外地沒什麽人，多特球員們已經蠢蠢欲動想要見識一下裏爾美女的萬種風情，嚴景就給他們潑了一盆當頭冷水。
“夥計們，聽着，我們的裏爾之行取消了。”
一群正準備大飽眼福的男人當場傻眼：“什麽？取消了？！”
利希施泰納一臉懵逼：“我們不踢比賽了？”
嚴景拉着行李箱往回走，招招手示意球員們跟上：“怎麽可能不踢歐冠？是這樣的，佐爾克先生剛剛給我緻電，他說歐足聯剛告知俱樂部裏爾隊的主場沒有通過審查，所以隻能臨時借用朗斯的球場。”
“哈？！”
這他媽都已經到裏爾了，才告訴我們不在裏爾比了？？？
饒是圖拉姆這種踢球多年的老将，也還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簡直活久見。
“頭兒，确定不是惡作劇嗎？”
“俱樂部工作人員已經爲我們訂好了機票跟酒店，你說呢？”嚴景搖搖頭，“剛才我們在飛機上，所以沒辦法接電話。”
遭遇如此迷之意外情況，多特球員都紛紛翻起白眼，鄙視裏爾俱樂部的不給力。
于是整支球隊在搭乘專機抵達裏爾半個小時後，他們又重新準備搭上前往朗斯隊博納爾特球場所在地的航班。
這回不是專機，球隊也沒能爲他們訂到頭等艙的票，于是一群人就跟着法國群衆準備上飛機。
本來嚴景以爲臨時更換主場就将是他們這次法國之行的最大意外，誰知道這還不是他們意外的終點。
他們眼瞅着都已經有兩名看起來像來旅遊的乘客走上了飛機，正打算跟上，那兩人卻一臉卧槽地提着行李走了出來。
科恩特朗好奇地打量着那一個大叔搭配一個少年的同行組合：“他們怎麽又出來了？”
凱爾摸着下巴做猜測：“可能是發現自己其實要乘的不是這架飛機。”
嚴景眼皮一跳，心感不妙，他連忙走上去露出笑容用英語禮貌的詢問：“兩位先生，你們好。我是正準備搭乘這班航班的旅客，不過我剛看你們上去又下來了，請問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那兩個人瞧瞧嚴景，又互相對視一眼，少年萬般無奈地攤攤手：“先生，你可能得換一種交通工具出行了。”
嚴景不明所以：“爲什麽？”
年輕的金發少年歎口氣：“機場的工作人員又罷工了，我們剛剛登機，機長就從控制室跑出來說不飛了。”
“……”
嚴景愣了愣，又問道。
“那他們什麽時候才會恢複工作呢？”
旁邊大叔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看上去并不是第一次遭遇罷工：“按照以往的經驗，沒個兩三天恐怕不會繼續的。”
我去你媽的罷工！我們隊跟裏爾的比賽後天就開始了！
嚴景嘴角抽搐，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沖到嘴邊的髒話給憋回去。
“……那請問裏爾還有其他的機場嗎？”
“有啊，我記得東邊有一個。”
嚴景聽到這話，正欲松口氣，大叔接下來的話讓他隻想撞牆。
“但是他們也罷工了。”
或許是由于法國大革命将反抗的因子天生注入了他們國家的人民體内吧，在法國，工人一言不合就罷工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作爲歐洲僅次于丹麥的罷工大國，這些意圖借罷工提升薪資或其餘待遇的法國工人經常讓法國的各項職能都陷入暫時的癱瘓狀态。
而他們國家所制定的法規又讓政府跟公司拿這些罷工的人毫無辦法，畢竟罷工□□是合法的，而法國人民甚至還會像制定行程表一樣搞出罷工日程表。
好吧，法國人愛罷工他是有所耳聞，可也沒人提醒他們今天裏爾機場會罷工啊？！
“我們昨天在街上偶遇，本來打算今天乘飛機去巴黎玩，看來現在隻好坐大巴了。”金發少年笑嘻嘻地踮起腳尖用指尖撩開散在法國大叔額邊的留海，“我可真是受夠了歐洲的高鐵，車票那麽貴就不說了，速度還慢得跟蝸牛似的。”
聽到少年這麽講，法國大叔駕輕就熟地一個酷炫轉身，拉開他身旁像是裝着應急滅火器的櫃子。
法國大叔從櫃子裏掏出的并不是滅火器，而是一朵豔紅的玫瑰花。
胡茬大叔走到英國少年身邊，一個優雅又拉風的動作牽住少年手拉至嘴邊，玫瑰花朵輕擱手背，輕吻魅色花瓣，凝視少年的目光深情而熱烈。
“甜心，我深愛這個有你存在的世界，你的出現讓這玫瑰都黯然失色，感謝你使我真正找到了旅行的意義。”
嚴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發生的這一幕，覺得被強行塞了一嘴狗糧。
他沒忍住扭頭瞧了一眼法國大叔剛才特意拉開的櫃子，發現上面挂着的鐵牌上用英語跟法語兩種語言标注着“玫瑰應急箱”，無不崩潰地深呼吸平複心情。
這麽羅曼蒂克地随處建這種玫瑰應急箱卻不肯好好上班……
法國人民……你們真是有毒啊！
“謝謝你們……我還有事，先走了。”
也不知道那兩名一見鍾情的男性情侶有沒有聽到自己的道謝，嚴景說完便匆匆轉身，回到一堆大男人傻站着等待的地方等，然後将這個不幸的消息告知衆人。
如果說剛才得知需要臨時轉機更換比賽場地多特球員們還隻是不爽，那現在聽到裏爾機場飛行員集體罷工的消息，他們的表情比活活生吞大便還臭。
小将沙欣直接傻眼：“啊？！那我們還能按時抵達去參加比賽嗎？！”
“我操……”凱爾也忍不住吐出一句髒話，“我們現在怎麽辦？”
“據說這場罷工至少會持續兩天，但我們可沒有時間等待。”嚴景簡明地闡述狀況，“從裏爾坐飛機去朗斯所需時間大約在四十分鍾左右。我們目前有兩種選擇，一是搭乘歐洲之星高鐵去朗斯，二是去臨時租一輛大巴車包行。如果你們想在天亮之前達到朗斯，我個人建議坐大巴，因爲歐洲高鐵的速度實在……”
隊中好幾名有過高鐵乘坐經驗的球員都忙不疊點頭：“确實，高鐵太慢了，按頭兒說的坐大巴車吧！”
嚴景一說，多特的球員們這才停止了慌亂，他們全數同意嚴景的建議，跟在嚴景的身後準備出發去尋找一輛能帶他們脫離窘境的大巴車。
這事一出，多特球員哪裏還有半點心情去看大街上的美女？
裏貝裏走在自己國家的土地上，卻沒打算體諒他的同胞。他身着西服，手拉旅行箱，一路上都罵罵咧咧地抱怨這些沒事就知道搞罷工的法國公民。
“我跟你們說，以前我就常常遇到這種情況……”
裏貝裏抱怨得起勁，完全沒注意在夜色中前面有個人正朝他走來。
不知是不是路邊街燈不夠明亮的關系，又或者是在夜晚對面那人還戴着一頂鴨舌帽遮擋視線，裏貝裏一不小心就跟這人硬生生地撞在了一起。
裏貝裏踉跄着後跌幾步，要不是正好落在圖拉姆懷裏，他已經屁股着地了。
而對面的人就沒有圖拉姆這麽仗義的肉盾，他跌坐在地上，帽子都滾到了一邊兒。
“抱歉，我沒注意。你沒事吧？”
雖然心情不佳，但裏貝裏覺得這應該是自己沒看路的錯，便打算扶對方起來。哪知道對方直接拒絕了他伸過來的手，也沒找他理論，拍拍屁股飛快地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這人真奇怪……”
裏貝裏嘟囔着收回自己被拒絕的手。
十多分鍾分鍾後，嚴景聯系的大巴車姗姗來遲。
上車之前，裏貝裏覺得有些口渴，便打算到不遠處的自動販賣機裏買點水回來。
“動作快點啊，弗蘭克。”
嚴景說完，他看着裏貝裏跑向自動販賣機，停在光亮的玻璃櫃面前開始摸錢包。
兩分鍾後，裏貝裏的一聲慘叫劃破夜空驚飛了停在樹上的小鳥。
“該死的！！！我的錢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