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坐在這兒的是嚴可能他就簽字了，不過很可惜，今天來的不是他，區區200萬歐元就想打發我？
門德斯内心不禁冷笑一聲，他抖了抖眼皮，不疾不徐地道：“漢斯，不瞞你說，我這邊已經接到好幾家俱樂部的邀請了。就算是最低的一份，嚴也能拿到一年400萬歐元的報酬。”
瓦茨克手指在裝有蘇打水的透明玻璃杯壁上摩挲兩下：“那麽你們希望拿到多少呢？”
門德斯顯然也是做足了準備，在聽到瓦茨克的話後他打開他的公文包，從裏面抽出一份文件遞過去：“我也事先拟定了一份我們理想的合同。”
接過紙張，瓦茨克抖開一瞧，450萬歐元的年薪要求一秒就闖進了他的視線裏。
“……這可真是獅子大張口啊，豪爾赫。”
見瓦茨克的表情因爲這份合同而有了松動，門德斯笑了：“别緊張，漢斯，正因爲我們肯定不能不用交流就達成一緻，所以才會有這場談判，不是嗎？”
“當然。”瓦茨克回歸平靜，“那我就先說說我的想法，450萬歐元的報價我們是絕對無法接受的，要知道現在我們球隊的頂薪也不過300萬歐元。且不說我們開不開得起這樣一份薪水，如果我們真給嚴開出這個年薪，球隊的工資結構就又會被打破。”
“漢斯，恕我直言，多特蒙德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打破現有的工資結構。”門德斯談起這些事毫不含糊，“我也了解現在你們球隊各個球員的工資水平，如果你不給他們漲薪，你覺得諸如裏貝裏、比利亞這樣的球員還願意留在這座城市繼續踢球嗎？這些問題都很現實，踢球不止是爲了年少的夢，嚴也總是在爲下賽季能否留下他們而感到擔心。”
門德斯所說瓦茨克當然不會不知道，可一旦順着門德斯的話接下來那麽就會被對方掌控主動權，因此瓦茨克搖了搖頭：“球員的離開是不可避免的，多特蒙德畢竟不是皇馬曼聯那樣的豪門……除此之外，我們還有大量的債務需要償還。”
“漢斯，我覺得既然是談判，我們雙方就還是坦誠一些？誰都知道你們的貸款2020年才到期，根本就沒必要一次性償還完。”
聽完瓦茨克的話，門德斯眼睛眯了眯，他又從包裏摸出一份文件放到桌子上。
“我仔細看過你們上賽季的财報，償還完當年貸款跟利息後資金依然比較充足。今年的話，我大概估算過，因爲嚴的帶隊成績，多特蒙德怕是賺得盆滿缽滿，給嚴開450萬歐元的薪水完全不是問題。”
這個經紀人可真是不好糊弄……
瓦茨克用微笑掩飾内心的躁動：“我之前就說過了，450萬歐元這樣的數字是絕對不可能的。你覺得……300萬歐元怎麽樣？這也是目前我們球隊的頂薪。”
“但不會是你們下賽季的頂薪。”門德斯淡定地喝了口水，“當然，如果多特蒙德俱樂部打算把這賽季的明星球員都賣掉，當我沒說。不過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也不會選擇續約。”
瓦茨克暗暗深呼吸一口沉住氣，他思忖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們必然會盡力留下所有的主力球員，嚴景離開也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
聽到瓦茨克這個回答，門德斯臉上胸有成竹的笑容更深了。
“我們也可以适當放低要求，不過相應的……”
昏黃夕陽遍染天邊雲朵，多特蒙德訓練場内的球員們結束了一天的訓練，有說有笑地收拾着東西準備回家。
嚴景在這個時候接到了門德斯報喜的電話。
“嚴，訓練結束了嗎？”
“剛結束，你跟瓦茨克先生談好了嗎。”
“是的，并且他們已經等不及了，希望你立刻過來簽字。”
嚴景在更衣室裏握着電話：“現在嗎？”
“嗯，就在瓦茨克的辦公室。有事抽不開身嗎？”
“不，我馬上來。”
正在換衣服的科恩特朗好奇地看向嚴景：“頭兒，你是要去瓦茨克先生那兒嗎？”
嚴景沒有避諱，他笑着點點頭：“我要跟多特蒙德續約了。”
許多球員都機敏地聽到了嚴景的話，他們有的主動過來高興地抓着嚴景繼續談這事，少部分則若有所思地安靜在一旁。
瓦茨克和門德斯已經将一切都安排妥當，隻等嚴景簽字。
盡管嚴景相信門德斯不會太坑自己，他還是仔細看了一遍合同。
350萬歐元的年薪，從明天開始生效，還有……
這是一場沒有攝像機與媒體注視的續約儀式。
沒有盛大的場面，沒有萬人歡呼的贊歌，從嚴景下筆到結束不過短短數秒鍾，他将自己的未來繼續與他熱愛的球隊緊緊聯系。
結束後嚴景跟門德斯一起走出ceo辦公室，走了好一陣嚴景才開口表達了他對剛才那份合同的疑惑。
“豪爾赫，他們隻打算跟我續約一年嗎？”
嚴景手中握着的新合同有效期到2008/09年賽季結束，而他原本的合同是到2007/08賽季，也就是下個賽季結束。
光看這一點，多特蒙德隻跟他續約了一年而已。
“這是我提出的要求。”門德斯道，“合同期限太長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短一些，不論以後你想留在多特蒙德還是去其他俱樂部，跟他們商談的空間會更大。”
嚴景點點頭，對門德斯所說的沒有提出異議。
他頓了頓，扭頭看向門德斯：“豪爾赫，你能幫我個忙嗎？”
門德斯饒有興趣地問：“沒想到你還有需要我幫忙的事兒？”
嚴景咳嗽兩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畢竟這方面還是你更熟悉，我需要一個經紀人的聯系方式。”
“誰？”
“貝爾托魯奇，巴西人，我希望引進他旗下的一名球員，他現在正在葡萄牙踢球。”
“葡萄牙？”門德斯一聽葡萄牙倒是來了興趣，“能告訴我他的名字嗎？”
嚴景點點頭：“路易斯，大衛·路易斯，他現在正在本菲卡踢球。”
“沒問題，在葡萄牙的事兒我還是能幫到你的，下次我回家的時候也正好去瞧瞧能讓你看中的球員究竟有什麽神奇的地方。”
門德斯沒有在多特蒙德多做停留，完成嚴景的續約後他便立刻搭飛機去往其他國家。
而這個時間，多特蒙德晚報的記者尤爾·蘭伯特也适逢下班時間。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他挎着裝有單反照相機的挎包悠閑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思考起晚上要點什麽外賣好。
這個時候，他看到了正跟門德斯揮手道别的嚴景。
噢，嚴跟他少有露面的經紀人……他們是來談續約的？
蘭伯特敏銳的嗅覺讓他察覺到這裏頭有新聞，便在門德斯離開後追了過去。
“嗨！嚴，你這兩天過得還好嗎？”
嚴景聽到有人喊自己，停下腳步扭過頭，看到蘭伯特，他也沒擺架子，跟這名記者熟絡地談起來。
“很不錯，我們可是晉級歐冠決賽了，還有什麽比這更棒的呢？”
“哈哈，是啊。”蘭伯特思考着該怎麽在不讓嚴景反感的情況下把話題引到門德斯身上去，“剛才我看到你跟一個人道别，他是你的朋友嗎？”
嚴景聽蘭伯特提起門德斯，習慣性地警覺起來：“嗯，是啊，他剛走。”
見嚴景不上鈎，蘭伯特也隻有厚着臉皮繼續打探：“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嘿，尤爾，我說你可真是會見縫插針。”嚴景也明白蘭伯特的小心思，他笑道，“如果你想做一個順路專訪的話，是不是該去跟我們俱樂部新聞媒體部那邊申請一下啊？”
蘭伯特尴尬地笑笑：“習慣、職業習慣……”
他們倆這時候恰巧途經威斯特法倫球場，發現有好多人都圍在球場門口，吵吵嚷嚷地不知道在談些什麽。
“嚴，我去看看他們怎麽了！”
身爲一名記者，蘭伯特習慣性地更改了路線拐到人堆邊，試圖擠進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嚴景也好奇地跟了過去。
“嘿，夥計們，發生什麽事兒了？”
一名身穿多特蒙德球衣的球迷看到嚴景，一下子驚喜地笑開，旋即他又立刻驚恐地回答。
“嚴……它不見了！我們的‘守護神’不見了！”
嚴一愣，他連忙往球場裏擠，安保人員自然不會攔自家的主教練，而蘭伯特也得以跟在嚴景屁股後面進入球場。
殘陽映在空曠的威斯特法倫球場中，望向高聳的南看台，這一刻莊嚴而神聖。
但嚴景卻沒有欣賞這一景色的心思。
就如同剛才那名球迷所說，他們的“守護神”不見了。
他身邊的蘭伯特也有些吃驚，很快他掏出了單反将南看台的照片拍下。
所謂“守護神”，那是一條長六十米的橫幅。
上個賽季，多特蒙德在威斯特法倫體育場球場擊敗了死敵沙爾克。多特蒙德球迷們爲了紀念這場勝利，自費制作了這橫幅，上面寫着“南看台的黃牆”。
從那之後，這條橫幅就一直懸挂在南看台之上。
在這條橫幅的注視下，多特蒙德取得了一場又一場的勝利，多特蒙德球迷也将其視爲南看台的守護神。
沒想到今天，這條巨大的橫幅竟然一下子不翼而飛。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