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一切都在你算計之中嗎？
禦書房裏，國王泰瑞納斯憤怒地掀翻了眼前的四角矮桌，同時掀翻的，還有心裏面那張，都不知多少年未曾試過如此動肝火了，可他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手背上，滿是老樹虬須似的青筋，條條凸起，顫抖的身體，彰顯着老國王的憤怒。
在他身後，一群大臣跪的跪，低頭的低頭，全慫了，連呼吸重一點都仿佛是死罪。
“人類第一強國洛丹倫的臉面，都被你們這群廢物掉光了！”老國王低沉的聲音好似化作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大臣們的臉上，個個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先給我滾出去！”
大臣們如蒙特赦，稀裏嘩啦地撤了。
書房内，隻剩下老國王和他身後的4個貼身侍衛。
侍衛們目光如電，右手臂總有微微擡起的小動作，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劍出鞘的态勢。
泰瑞納斯對着虛空發話了：“先不讨論損失，事情的緣由查出來了嗎？”
“大體上查出來了。”書房角落裏，有個影子似的家夥回答的時候，一個厚厚的黑色羊皮卷緩緩地從角落裏以懸浮的狀态飛出來，落到泰瑞納斯的書桌上。
每個國家都有着自己的情報機構，對于這樣的人，其他大臣都是敬而遠之的。
泰瑞納斯拂走書桌上面其它亂七八糟的陳詞和報告，拿出來一讀，眼瞳一縮，當場一口濁氣湧上喉頭，幾乎喘不過氣來，大有就此去世的趕腳。
反複看了三遍，他才不可置信地看着影子先生，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是說，米奈希爾家族千年不曾見血的王宮被醜陋的怪物玷污，超過八十名中下級貴族或家屬、外加五百名士兵和仆人的死亡，居然是因爲一場意外！？”
“就臣下目前搜集到的資料來看，初步判斷的确如此。”
泰瑞納斯氣得快吐血了。
這都什麽破事！？
事情的脈絡相當清楚了：
斯坦索姆公爵在凱旋之後，并沒獲得多少實際上的賞賜。
不知道是因爲泰瑞納斯太摳，還是在國王本人将某人的獻俘賣到角鬥場之後，啓發了某人的生意天賦。所以麥當肯搭上弗塔根公爵，要他呈上一批活生生的獸人，以實例說服其他洛丹倫貴族。
實際上，斯坦索姆公爵很大可能是把弗塔根給坑了。因爲暴風王國人千辛萬苦逮回來的150名獸人，剛在洛丹倫下船就被麥當肯全要走了，這貨向王國宮相打了書面的報告，上面寫着暴風王國人呈上30名獸人，希望國王陛下親眼見證獸人的可怕。
另一邊，另外120個獸人俘虜當晚就轉手賣給了各大公爵下屬的角鬥場。
看着那場主們背後長長的老闆名單，泰瑞納斯就憋氣。
“提瑞斯法公爵、銀松公爵、安多哈爾公爵、洛克米爾公爵……”
他喵的！
這就是典型的大家一起發财！
今天晚上，大大小小十幾路運送獸人奴隸的車隊，幾乎是前後腳進城的，其它隊屁事都沒，就裏特*普朗克這隊出事。
當時國王大街上幾十棟貴族府邸裏，經确認，有3211名私兵。換句話說，随便兩家全力出手，都能把這些獸人給滅了。
宮門的守衛也是廢物，按照自家侍衛隊長的說法，隻要一隊30人的禁衛軍，至少可以打個同歸于盡。
然而狗血的地方就在于此，沒貴族肯出手，宮門近百名侍衛也頂不住。
獸人殺進來時，吓得泰瑞納斯自己都先在侍衛簇擁下跑路。若不是麥當肯帶隊救駕，說不好連阿爾薩斯和卡莉娅都要嗝屁。
不過，從各個角度來看，麥當肯都有點嫌疑。
泰瑞納斯終究是開口：“斯坦索姆公爵，你覺得怎樣？”
國王終究是生疑了，畢竟引進獸人，是麥當肯一手促成的。雖然他有救駕之功，同樣他身上也有嫌疑。
黑影很清楚自己的主君問的是什麽。
“但凡是腦子正常點的反叛者，都不會隻用10個騎士、87個铠甲都不齊的士兵、外加4個穿着睡衣的牧師，拿着一堆包括三十件未開刃武器在内的破爛貨，攻打擁有3600名王家侍衛和禁衛軍的王宮。或者指望30個腦子不好的狂熱獸人一路從王宮大門口殺進去，謀殺洛丹倫的國王和王子公主。”
黑影說的好有道理，泰瑞納斯居然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比起對麥某人的那一丢丢懷疑，泰瑞納斯更惱怒的是，除了麥當肯那小子，誰都不肯出手救駕！
你們這些大貴族，不是我的封臣嗎？
你們的忠誠隻是停留在嘴巴上嗎？
混蛋！一個兩個都靠不住！
但泰瑞納斯再惱怒又能如何！
艾澤拉斯世界的人類王國清一色是标準的封建制。
古時候交通運輸不便，國王能直轄的領地注定相當有限，把領地封出去就成了必然的選擇。封出去的領地，不再屬于國王。隻有封地的領主對國王效忠和負責。
一個簡單的概括能形容這種關系：“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
下面的領主，就他喵是一個個土皇帝。這些小弟不用給國王交稅納貢，就負責打國戰的時候，國王振臂一呼，小弟帶人跟過來幫忙砍人。
（天朝周朝之後，包括秦這些都是中央集權制，有很大區别。）
平時，國王壓根無法對不聽話的大公爵做出什麽實質意義上的懲罰。除非能有絕對證據證明某個大貴族，全族叛國，否則頂多讓現任公爵什麽的退位滾蛋，讓他兒子繼承爵位。
“好了，我知道了。”
半小時後，在王宮大殿，泰瑞納斯帶着驚魂未定的阿爾薩斯接見了連夜趕來觐見的一大堆貴族。
“恭喜陛下！”
“陛下和殿下安然無恙就是王國最大的幸福！”
國王有難時，人影都看不到一個；安全時，一群人屁颠屁颠湧上來拍彩虹屁。
泰瑞納斯看着那些大貴族的嘴臉就覺得惡心。
當然，也有例外。
安多哈爾公爵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跪在王座階梯下哭嚎：“陛下，你一定要爲我做主啊！斯坦索姆公爵的獸人奴隸，差點殺了臣下啊——我夫人受到了嚴重的驚吓，現在還神經……陛下——”
這頭大肥豬哭得是如此真切，潑髒水都潑得如此有演技，看得旁邊的麥當肯都眼角抽搐。
瑪德！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學不來學不來！
不過話說回來，‘我的奴隸’？
……
王座上頭戴荊棘銀冠的泰瑞納斯面無表情地打個手勢，立馬有宮相上前宣讀：“事情已經查清楚了，白十字角鬥場的場主裏特*普朗克購買30名獸人奴隸之後，看管不嚴，導緻釀成大禍，給我洛丹倫王國造成建國以來最大的一次損失，計有XXX子爵、XXX男爵……”
當念完一大串名字之後，宮相終于說出判決詞：
“茲沒收裏特*普朗克全部财産。其所有物業，除白十字角鬥場外，所有資産将會分給此事件中所有傷者。”
“麥當肯*斯坦索姆公爵率兵救駕有功，特賜予白十字角鬥場……”
聽到這裏，看着系統提示，麥當肯突然眼前一黑，雙耳都嗡嗡嗡的。甚至連後面國王承認獸人的威脅的确存在，要大家開始備戰什麽的，他都沒聽下去。
會後，回到公爵府，伯瓦爾湊了上來，一面古怪：“斯坦索姆公爵閣下，這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之中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