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惟其不可能，所以才值得相信（2更）
老伯如是說：
“我是個普普通通的安多哈爾一個農場的自由民，我一直以兒子是一名英勇的聯盟中校而自豪。直到有一天，獸人毀滅了我的家鄉，然後，我的兒子以死亡騎士的身份出現在我的面前。今天，我獻出我先祖的遺骸，隻是因爲我不希望我的先祖從地裏爬出來，吓到我的兒子和孫子。如果這可以讓他們永遠安息，那就這樣吧。”
死亡騎士……聯盟對這個名詞并不陌生。
死去的英勇将士化作不死者，将劍刺向曾經的同袍，這種事絕對讓人痛心疾首。
上次大戰中，不少聯盟将士知道這事，可大家有默契地不提起。
每一個人都回避着這個話題。
幸好，這不是常态。
隻有生前相當強大的勇士，通常是騎士，才能在死後被轉化爲死騎。
在獸人陣營裏，死亡騎士終究隻是少數。
沒想到，這居然會漸漸變成行走在大地的噩夢！
不死者的陣容擴大了，不再局限于騎士級，連無辜平民，都能變成禍害一方的不死者。
這種事大家真的很難接受。
即便不死者的消息已經在整個北大陸蔓延，各地都有可怕的不死生物的目擊報告。
除了活動的人類屍體，還有各種動物的。
它們有着腐爛的外表，還會襲擊任何生者。
大部分領主對此的反應就是麻木，聽之任之，裝作聽不到，看不到，甚至有些家夥早已偷偷加入了詛咒教派。
唯有麥當肯第一個提出清理屍骸。
在越來越多民衆同意之後，斯坦索姆公爵宣布，将淨化自家先祖的遺體，希望他們的靈魂歸入斯坦索姆大聖堂，成爲英靈守護這片土地的人民。
儀式舉行得相當隆重，足足三天。
有了領主的帶頭，政令順利地執行下去。
兩大領地，随處可見點燃的篝火與哭泣的民衆。
11月，已經累計焚毀過千萬具各類屍骸。
“叩叩。”奧蕾莉亞敲開麥當肯書房的大門。
麥當肯把視線從城外一條條黑色煙柱上收回：“什麽事？”
“主君，你還有沒有什麽要告訴我們的？”
“爲什麽這樣問？”麥當肯有點愕然地看着這位充滿知性與成熟韻味的精靈美女。
“這次不死者事件會鬧得很大吧，大概是席卷整個大陸的那種程度。”奧蕾莉亞端坐在書桌前給客人坐的椅子上，目光平靜如水。
“你是怎麽判斷的？”麥當肯有點驚訝。
“你的重視程度！”
“哦？”
“上次大戰，獸人還在南大陸的時候，你已經在家門口建要塞了。你對危機總是有着超越凡事的敏銳！然後爲了應對危機，你的準備工作一直是那種謹慎到……嗯，幾乎病态的地步。”
麥當肯啞然失笑：“哪裏看出來的？”
“你整修安多哈爾要塞、索多裏爾河要塞，沿橫貫安多哈爾領東西方向的國王大道布防。準備大量燃燒彈、汽油彈和聖水。列裝單兵和戰車用的火焰噴射器。清理所有可能變成不死者的屍體。這不是針對不死族，是針對誰？”
“哦。”麥當肯不置可否。
他這些舉動，瞞不過任何一個有足夠軍事常識的高級将領。
“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你所畏懼的那支不死大軍，從哪裏來？又有怎樣的規模。還有，這是你從諾茲多姆那裏看到的嗎？”奧蕾莉亞站了起來，雙手按着書桌，逼過來直視麥當肯。
麥當肯不得不讓自己目光的焦點移開。
“大概，會是西面吧！”
“從提瑞斯法林地西面海岸登陸嗎？這就不知道洛丹倫城能否扛住了。”奧蕾莉亞自言自語。
我難道會告訴你，曆史上是阿爾薩斯自己爆雷，從内部開始屠了整個洛丹倫城，然後不死大軍滾雪球似的禍害了整塊大陸，折騰夠了，才因爲慫逼耐奧祖出事，滾蛋去冰天雪地的諾森德大陸？
麥當肯沉默，一直在偷偷察言觀色的奧蕾莉亞，謹慎地判斷着自己的試探是否正确。
她立即敏銳地發現，自己的猜想或許不對。
“是不止嗎？還是說，不死大軍會在奎爾薩拉斯登陸？”風行家大姐終于抛出了自己最大的擔憂。
“我也想知道。”希女王的聲音傳來。
“我也是。”
麥當肯回頭，不出所料地看到在窗台上那兩個熟悉的女影。
沒有吐槽風行者爲何不好好進門，總喜歡從窗戶進來，麥當肯站起來，走到懸挂着東部王國大陸地圖的牆壁面前。
“冬天來臨，窗子壞了。隻能用一塊破布來抵擋北地的寒風。布上若是破了一個洞，那還可以打補丁。若這不是布，而是一個漁網呢？”
三姐妹都愣了。
這怎麽補？
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最好是換個新的窗戶。
可看出問題的人，本身就是漁網的一部分呢？
這就像個死局！
不光是洛丹倫的，也是奎爾薩拉斯的。三姐妹已經大緻預感到，這次高等精靈老家多半又要遭殃了。
上次靠麥當肯守住了，這一次呢？
看到麥當肯那如臨大敵的樣子，她們不由跟着緊張起來。
而且，她們現在的尴尬身份才是最大的問題——在銀月城的同胞眼裏，她們已經是跟人類混在一塊的大叛徒了。通過引來獸人，妄圖獲得更高的地位。
那種糾結與無奈，深深地蠶食着她們的心。
麥當肯身同感受，她們頭上是太陽王占着茅坑不拉屎，他頭上有那麽一個在這個時間點還拼命按着舊時代那一套，瘋狂以厚黑學和宮廷政治學玩平衡的老泰子。
他也有種有力無處使的憋屈。
如果他是洛丹倫國王，哪有這麽麻煩，保證将五大行省都弄得妥妥帖帖的，一隻詛咒教徒都找不到。
他這輩子是絕對沒機會當洛丹倫國王的，既然要保二傻子，他肯定保到底。
麥當肯說話了，嘴角那苦澀的微笑，偏偏給人一種充滿希望之光的味道，不知爲何，讓一屋子人的心爲之顫動。
“我回到這個世界，不是爲了失敗。”
“雙腳陷入泥濘，頭顱不曾低垂。”
“惟其不可能，所以才值得相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