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楓葉抱着大面餅,老實的啃着。
“嗯,娘親說的都對…”
浴都街頭,大大小小的布棚子撐起的攤位,秦墨挺喜歡看那些上面摻了金絲銀線繡成的繡品,雖然花紋跟焱國不一樣。
已經在此流浪兩個月。
待過好幾個地方
住過這地方許多的茶樓酒肆。
秦墨沒有找到慕容莊。
可是,沒有由來的,她便覺得他的确在這片地域,在這個國度,在世上活着,或許就是這些人群中的一個。
仿佛,她是一路追着他氣息過來。
然而,如今她們已經到了北疆的都城,浴都。
這一路見識不同的人文風情,文化,吃過不少的美食。
比如現在,小楓葉在飯館裏吃着熱騰騰的孜然烤牛肉。
還一個勁的大贊好吃。
可是,已經兩個月了啊。秦墨到底有些氣餒了。
到底還能不能找到慕容莊。
她喜歡這邊圓形的房頂建築,弓形的環在牆壁的走廊廊頂,附上焱國建築喜歡的小橋流水,王宮外一道半丈高的圍牆,看得見那假山泉水,晶瑩的泉水沖刷那米高的假山,将假山上那褐色的山石沖刷使其附上一層濕哒哒的灰白。
這裏的王宮不及焱國大,也沒那麽多道城牆。
秦墨能一眼看見,可是這樣的宮殿她依然很喜歡。
據說慕容莊的姨母是北疆王妃,那麽,現在這宮殿裏住着的王後是慕容家的親眷。
把小楓葉愛吃的牛肉打包,秦墨帶着小楓葉在浴都内城亂竄一個下午。
王宮圍着一大堆的建築。
秦墨知道的路人手指着講“那個就當今北疆王親弟弟多譯二殿下王址,那是香蜜公主殿下府址。王上可疼愛他的這些弟弟妹妹了,你看香蜜公主的府邸就挨着王宮,多氣派,她的門口有守衛。”
秦墨眼看過去,那白玉石台階下,兩側擺的鮮花如錦的盆栽,圓形石拱門前,進門的入口,的确有兩個侍衛。
北疆的侍衛穿着和焱國不同,地地道道的北疆衣飾打扮。
秦墨看見門口停靠的馬車。
那上面的花紋。
有些眼熟。
她幹脆走過去。
也不管小楓葉在後面跟着跑“娘親,你過去幹嘛。”
馬車停在外面。
上面挂了一個玉牌。
就秦墨知道的,焱國官宦富貴人家馬車上會挂自家門牌,族徽,她不知道這個玉牌的意義是否一樣、
但她就覺得那玉牌上花紋有些眼熟。
那玉牌的質感不錯,下面有紫色的流蘇。
握在手裏,觸手升溫。
秦墨恍惚記起。
慕容莊曾經送她的金鎖…
她差點一個激靈。
“你在幹什麽。”
側旁一聲怒吼。
秦墨一刹那縮回了手。
那侍衛壓了濃眉看過來。
見秦墨裝扮,旁邊還有米高一小娃娃。
雖然她的打扮是北疆婦人的模樣,仿佛她也極緻的打扮成北疆婦人的模樣,但她的臉,眼神,那小小的精緻的五官,侍衛還是看出她不是北疆人。
“那是桑塔驸馬最珍愛的東西,就是你手中的。”
秦墨睜大了眼,有些疑惑
“桑塔驸馬。”
侍衛見她那樣,不想解釋又順帶說了一句
“桑塔是我們國王加賜的,意爲‘尊貴’”
“這是香蜜公主府邸,香蜜公主十分喜歡驸馬,你敢動驸馬的東西,若碰破一點半點,是不想活了。”
秦墨讪讪丢開手。
桑塔驸馬。
秦墨轉身回走,腦袋裏就一直想着這個事兒。
她想到那上面的花紋是中原人喜歡的,當初慕容莊給她精巧的金鎖上面便有。
這種白玉蘭非富貴人家少人使用。
她突然轉頭,兩步急急的走到那侍衛面前
“對了。你們驸馬一直生長在北疆?哪家的,和公主成婚多久了。”
那侍衛實在不耐了。
見這秦墨問的都是啥。
這是公主驸馬,這麽高貴的身份是眼前這女子可以打聽放肆的麽。
“去去去。你這婦人,什麽身份,竟來打聽我們府邸驸馬,看你帶個孩子不容易,否則,就該把你抓起來,抓到王宮監獄裏關起來。”
那侍衛出口威脅。
秦墨一聽,聳聳肩,好怕怕,還是算了。
先返回客棧。
第二日。
秦墨又去了那地上,向周圍行人打聽那驸馬。
小楓葉覺得娘親也是瘋魔了。
從昨天起,就一直打聽那個什麽叔叔。
“不知道。是哪來的。隻聽說香蜜公主大婚那天,皇上親自主持,婚禮辦的可熱鬧了。”
“驸馬很英俊啊。一看不是北疆人,但是,也沒聽說是中原的驸馬啊。”
秦墨站在那裏,聽周圍人談起,對此說法不一。
正當秦墨轉身。
“莊,你準備好了麽,我們出門了…。”
身後忽然傳來一甜膩嬌媚的聲音…
軟哒哒的,是女音。
“就快好了…。”
秦墨聽見這聲音猛的回頭。
一白色的袍子,頭戴珠帽。
就這樣站立,遠遠看着。
那臉龐,就算經過了些年風雨洗禮,有些變化,可秦墨一眼就認出來,那的确是她熟悉的慕容莊啊。
那樣的挺拔身材。
很明顯,從走廊一腳出來,男人身子頓在那裏。
眼睛死緊的看着一處。
那面上的神情,驚駭的如被雷劈了似的。
小楓葉也驚駭了,手裏抓着雞肉卷,嘴裏還絞着,扯秦墨的衣角
“娘親。娘親。那叔叔的眼神好可怕。”
那一雙充滿驚詫,疑惑,怒意眼好久才将眼神下移。
看見她身側的幾尺長的小娃娃。
那驚詫,憤怒,怒意的眼,最後隻剩下如死水一般的暗黑。
“莊。”
那男人身邊還站着一及他肩膀的女人,濃妝豔抹,滿身珠翠,罩着一紫粉色的紗袍。
秦墨隻看着那服侍,既像裙,又像袍。
那女人稱呼的是慕容莊的名。
她疑惑的眼神看看站在不遠處的秦墨,又回頭看看慕容莊…
一刹那,眼底的光閃了閃,似猜到了什麽…
眼底随即一抹黯然劃過…
秦墨也略瞄了瞄這女子。
黑色的發,一雙眸子如藍寶石翡翠,非常澈亮幹淨,而雪白的肌膚似發出雪光。
十分的美豔。
雖然有些地方長的跟焱國女子不相同。
的确很是美麗。
“莊。”
她輕喚着慕容莊的名字,眼底看得出有濃濃的擔憂。
那一刻,秦墨站在那裏,隻覺得滿滿的尴尬。
她不知道他已經成婚,娶妻。
如果她知道,她絕對不會再來打擾。
她曾想,她一定要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可能是心中對他存的一份愧疚。
而如今,她見着了人。
他整個人手腳齊全,頭腦清醒站在她面前。
知道他還好好的活着,這就夠了。
“你還來。你來幹什麽…”
北疆和焱國年年互市,北疆近年來一直引入焱國的文化并學習,所以,很多北疆人會說中原的話,也聽得懂。
那香蜜公主,眼看着秦墨,朝這邊走過來。
下台階時,聽見左右的侍衛颔首低頭叫道“公主”
她充耳不聞,一路朝秦墨走來。
秦墨隻覺得,她看着自己那雙眸子,湛藍如同海子。
“你好,聽着,我不管你是誰。”
“可是,我和驸馬已經成婚五年。他是王後的親眷,他現在屬于這裏,屬于北疆。”
“無論你來是處于什麽目的,我都不許你帶走他。”
她的眼眸大睜,眼珠仿佛要鼓出來,裏面帶着深深懼意和寒意。
秦墨平視那公主。
她的态度,不冷不熱,回話時,語氣也不卑不亢。
她沒附身行禮。
“公主多慮了…”
“我來這裏。隻是想知道驸馬是否活着,活的是否開心。”
那公主道“你要你不出現,他就會很開心。”
秦墨點頭。
她兩步越過那香蜜公主。
牽了小楓葉的手。
邁向那台階上。
中途有侍衛将那長槍一倒,攔住秦墨去路。
後在公主一回頭,眼神示意下。
侍衛将長槍撤了
終于站在他面前。
她這兩個多月找的他如此辛苦。
她眼怔怔看向他
眼眸清晰倒影了他的側臉。
他的臉龐依然英氣勃勃,隽秀俊美
“來這裏,想知道你過的好不好,知道你好好的活着,一切還好。就滿足了。”
她将懷裏的金鎖掏出。
臨了,她告訴他:她發現自己愛的人的确是赫連璧。
秦墨心中旁白:慕容莊,也許,她有感情,卻不是愛,愛不應該溫暖彼此麽,可是,他們兩人,在一起看得見的隻是彼此的脆弱,如果那愛是那樣薄弱的,顫抖的,小心翼翼,捧在手上一碰就碎。
應該怎麽去愛。
說她懦弱也好,她隻知道最後自己選擇了赫連璧。
一刻鍾的時間,面對面站着一句話不說,也覺得漫長,也仿佛已經訴說了千言萬語。
臨幸,離開浴都時。
小楓葉拉了秦墨的手。
“娘親,娘親怎麽不高興了呢。”
“那時娘親要找尋的叔叔麽。小楓葉覺得那叔叔長得挺好看。小楓葉喜歡。”
秦墨一把扯緊兒子的手。
“娘親帶小楓葉去臨水城好不好,那裏是娘親長大的地方呢。”
“小楓葉沒有去過外祖家。對不對。”
小楓葉一聽,果然歡樂起來,快樂的拍手。
“小楓葉去外祖家。去外祖家…”
秦墨看小娃娃歡喜的臉蛋,不由得又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