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一名雇傭兵王,葉堅強生平最讨厭的事情之一就是别人用槍指着他的頭:曾經敢這麽做的人幾乎都已經死絕了!
若非這施隊長身上披着一張警察的虎皮,現在又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實在不便下手,否則從他敢拔槍的那一刻起,葉堅強早就讓他變成一具死屍了!
不過那些警察的突然到來,算是挽救了施隊長的一條小命,也讓提心吊膽的圍觀衆人長長松了口氣。天』『 籁小 說ww w.
“你的人?”林成清湊到施隊長身旁,低聲問了一句。
施隊長壓下心裏想要一槍将葉堅強爆頭的沖動,目光迅掃了眼四周虎視眈眈的警察,眸中透出深深的疑惑,搖頭道:“不是。他們應該是市局的。”
他的話音剛落下,便見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出現在衆人視線中,挺着筆直的身軀,昂闊步,大步流星的朝大廳裏走來。
而從那身影出現的刹那,現場立刻起了一陣騷動,施隊長和其餘的分局刑警們更是神色動容,驚疑不定的看着她。
“市局的安副局長?!”
“她怎麽會突然來這裏?”
……
在人們議論紛紛之時,江濤一眨不眨的望着安亞楠,眼眸裏閃爍着異樣的光芒,心中暗自猜疑不定,安亞楠之所以會突然來這裏,莫非是因爲葉堅強的緣故?
難道葉堅強和安副局長果真是男女情侶關系?
如果真是如此,那今天恐怕就是自己的一次大好機會了,隻要好好表現一番,入了安副局長的眼,再加上葉堅強幫自己吹耳邊風,還怕立不了功升不了官嗎?
如此想着,江濤的心情忽然變得激動起來。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不許動!”
安亞楠走到大廳中央,掃了衆人一眼,精緻的小臉兒上滿是冰冷,眼神之内散着陣陣威嚴。
她年紀雖然不大,但官威和氣勢卻是不小,一出場就把在場衆人全部震住,個個屏氣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全場鴉雀無聲。
她的目光迅掃了眼葉堅強,然後落在了施隊長身上,臉色猛地一沉,凝聲道:“施康民,你這是在做什麽?”
“安副局長,這家夥尋釁滋事,擾亂治安,還襲警拒捕,意圖逃竄,我正在控制他。”施康民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把槍收起來!”安亞楠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一句話從她口中說出,便給人不容置疑的權威。
施康民遲疑了一下,恨恨瞪了眼葉堅強,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将手槍收起。但他顯然并不是一個會輕易服軟的人,亦或者說,他對安亞楠并不是很服氣。
因爲他年齡和安亞楠相仿,而且兩人曾經還一起共事過,但安亞楠卻一路青雲直上,從分局的刑警隊長一直爬到了市局的刑警總隊隊長,今年更是因爲查處了奎三的那起大案而被破格提拔爲市局的副局長,雖然是諸多副局長排名最末尾的一個,但至少已經是副處級幹部,其級别和權利要遠遠大于市刑警總隊隊長。
而反觀施康民,奮鬥了七八年,至今仍原地不動的呆在昌明區公安分局,雖然也從一名普通刑警升職爲了分局刑警大隊的隊長,但跟平步青雲一路高升的安亞楠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毫無可比性。
昔日同事,如今再見,卻已是上下級,地位懸殊,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女人,這叫施康民心裏如何能甘心和服氣。
“安副局長,你們怎麽會來這裏?”施康民道。
安亞楠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疾不徐道:“因爲我們接到報警,說這裏有人尋釁滋事,負責出警的個别同志有與某些暴力團夥相互勾結及包庇等嫌疑。施隊長,能否給我解釋一下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說這話時,安亞楠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一直盯着施康民,俨然是意有所指。
施康民握了握拳頭,心中有種遭受莫大屈辱的感覺,尤其當安亞楠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用上級詢問下級的态度和語氣問他話時,這種屈辱感更加強烈。
而且他隐隐感覺到,安亞楠口中所說的個别同志分明就是在指他。這讓他惱火之餘亦心驚不已,不知道她到底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又怎麽會在這麽巧合的情況下突然出現。
“安副局長,此事絕對是赤果果的污蔑。我們的同志個個都嚴于律己,依法執法,從沒有什麽和暴力團夥勾結及包庇之類的事。”施康民義正嚴詞道。
葉堅強在一旁突然笑了起來,指着施康民,臉上滿是嘲諷之色。
施康民臉色猛地一變,怒目而視:“你笑什麽?”
“沒笑什麽,我隻是笑某些人恬不知恥,表面裝的比誰都大義凜然,實則暗地裏卻幹着男盜女娼的事情,真是忒不要臉!”葉堅強撇着嘴譏諷道,一臉的不屑。
施康民臉色瞬間陰沉下去,如毒蛇般的眼眸死死盯着葉堅強,咬着牙,一字一字道:“你說誰不要臉?!”
“誰問我這話,那我自然就指誰了。”葉堅強聳了聳肩膀,滿不在乎道。
施康民眼中怒色一閃而逝,寒聲道:“有種你再說一遍試試!”
“切,試試就試試,這有什麽不敢的、别以爲你穿着一身虎皮,看着人模狗樣,我就怕了你。”葉堅強嗤之以鼻的冷笑道,“我就明說了吧,你和他們兩個暗中勾結想陷害我,你以爲我不知道?隻是你們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折騰了半天居然就隻會這麽一點小伎倆,實在太讓我失望了。難道就不能來點新鮮的?”
“你說我與他們勾結,證據呢?”施康民強忍着心中急切想要一槍蹦了葉堅強的強烈沖動,咬牙道。
“想要證據很簡單,我手上的手铐和在場的民衆全都是證據。”葉堅強揚了揚手中白晃晃的手铐,淡淡道。
“他們親眼目睹了整個事件的起因和經過,明明是他們先帶人來挑釁鬧事,這位老闆和他的保安們是迫于自衛才還手的,但你們卻不問青紅皂白,一上來就把老闆和保安們都給抓了,甚至連我這個拔刀相助見義勇爲的英雄也被你們冠上了一籮筐的罪名,這一切足以表明你和他們就是一夥的。”
說着,葉堅強轉頭看着安亞楠,道:“安副局長,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大可以問問他們,或者可以調出這裏的監控錄像看看,一查便知我有沒有說半句假話。”
“哼,滿口胡言亂語!”施康民神情略有些慌亂,氣急敗壞的呵斥道。
按照原本的計劃,此時他應該已經一邊派人銷毀證據,一邊将葉堅強帶回警局裏嚴加審訊,僞造證據,坐實他的罪名,讓他永無翻身之地。
然而,安亞楠的突然出現,卻徹底打亂了施康民的計劃,他不僅沒能成功将葉堅強帶走,連一夜醉的監控錄像也來不及修改删除,一旦安亞楠真的要調看‘一夜醉’的監控錄像,那就坐實了他與暴力團夥相互勾結的嫌疑。
當然,他是警察,并沒有參與到賤人刀和王朝的械鬥中,就算真被安亞楠現他包庇賤人刀,有勾結的嫌疑,隻要找個好的借口和好理由,他頂多也就隻是一個處分而已,不可能會被撤職。不過會影響到他以後的晉升之路就是了。
但現在施康民怕的是,因爲安亞楠的參與,他已經沒辦法放掉賤人刀和林成清,如果這倆家夥落到安亞楠手裏,一旦挨不住審訊,那随時都有可能會把自己出賣掉,這才是他此刻最擔心的事情。
現在他必須要撇清關系,洗清嫌疑。
“安副局長,實話說了吧,其實我們這次的行動是有其另外目的的。那王朝的底細我們摸的一清二楚,是個有前科的案犯,在局裏早有案底。他早年混迹于市井之中,之後組織了一些社會閑散人員成立社團,四處收保護費,搶劫盜竊,罪案累累。現在我們嚴重懷疑他與一起綁架案有關,爲了避免打草驚蛇,我們一直沒有對其動手。今天正好生了這起械鬥案,于是我們便打算将計就計,趁機将他逮捕歸案,然後針對綁架一案對其嚴加審訊,救出人質。”
“至于這個家夥,那王朝一直稱呼他爲老大,所以我們懷疑他是這起綁架案的幕後主使人,準備将他一起同審。”
施康民一邊腦子急轉,一邊有條不紊的組織語言,無聲無息間轉移話題,将大家的注意力從今天的械鬥案轉移到了綁架案上去。
不得不說,他這個方法奏效了。
因爲林成清先前有提到過懷疑葉堅強和王朝綁架了他兒子的事情,隻是當時并沒有幾個人相信。
現在一聽施康民也如此說,心裏頓時信了幾分,紛紛用懷疑的眼神瞧着葉堅強與王朝。
相比起普通的打架鬥毆事件,看熱鬧的吃瓜群衆顯然更喜歡看綁架案這種案子。
就連葉堅強也不得不承認,施康民這一手轉移話題的策略用的相當成功,現在綁架案一出,隻怕已經沒幾個人會去關心剛剛那起還打的轟轟烈烈的聚衆鬥毆事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