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雷峰塔前,奈何橋上
蘇離聞言,神色略顯複雜了幾分,同時默默的套了一層更強大的玉清分身,以應對未知風險。
之前,他動用《身外化身》,不是爲凝聚盤古血脈,因爲盤古血脈雖然莽荒強橫無敵,但是太牛逼了!
他凝聚的意思微弱的血脈氣息湧向的是‘替身紙人’的眉心雙眼,所以這股氣息是‘鲲鵬血脈’的氣息。
對于大夏皇族而言,這種氣息就踏馬是垃圾中的垃圾!
不過,應對這夏心甯的各種試探,那是恰到好處了。
這夏心甯此番言論、行動之中,至少疊加了十層陷阱,當然,他似乎是爲了證明什麽,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但這些隻是蘇離能感應到的。
這其中也還一定有他所不能感應到的,這些隻怕是更加的複雜。
“夏心甯神靈,我還是個孩子啊!你這樣真的好嗎?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蘇離無奈的看了夏心甯一眼——如果夏心甯不是夏心妍的親哥哥、如果夏心妍不是被系統已經确定是阙心妍的話,蘇離早就翻臉了。
可,這無論如何說,都是大舅子,目前還是不好得罪的。
而且,雖然對方言語囚籠極多,但是對方以古老的封印之術鎖住了這一方空間,這說明他是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從而并不希望消息流傳于第三人知道。
另外便是,他囚籠雖多,但是卻并無強烈的殺機——這種不好的殺機若是真的存在,那邊一定逃不過他蘇離的‘天機谛聽’能力感應。
這一次,《皇極經世書》和《一氣三清》之術、《身外化身》這三大超級能力,出現了同時增強的情況,一方面完全彌補了當初定向刷新引出來的潑天大禍,一方面,卻也無形之中将‘天機谛聽’的能力無限增強了。
雖然如今這種能力還依然沒有激活,但是蘇離已經能判斷,其已經相當于是一瓶子水裏裝了一半了。
這就是俗稱的‘半瓶水上下蕩’,這樣一來,有時候這半瓶水裏的水是可以從瓶口溢出來的,隻要足夠浪蕩就行了。
這就是此時的蘇離的‘天機谛聽’的能力情況。
正是如此,蘇離才隻能以一種無奈的語氣和夏心甯談事兒——沒辦法,這人精通《軒轅禦龍仙劍訣》和《帝氣化龍吞天神術》!
這種功法的名字,是蘇離通過這個世界的語境意義完整的翻譯出來之後的功法名字,而且幾乎是‘一字不差’,所以這兩種功法,就是這麽牛逼的名字。
不論名字牛逼,什麽大夏皇族,祖龍傳承之類的,也牛逼得一塌糊塗。
而關鍵是——這大夏皇族、太淵皇族本身,似乎也和他蘇離有些關系。
這讓他如何去針對?
最最最關鍵的是——他也打不過啊!
這夏心甯乃是神靈裏面僅次于古天音級别的存在,當時他還沒顯化出天皇子的地位和皇族的強大能力的時候,夏心妍和夏心甯是唯一對他的示意非常友好回應的一方勢力。
也是古梵缺那尊神靈跳出來之後堅定不移的站在皇族這邊的勢力。
這是友軍。
隻是,作爲友軍你這麽強行的在我身上挖真相,你良心不會痛嗎?
夏心甯歎了一聲,唏噓道:“活到我這個歲數還談什麽良心啊,談良心的往往都是沒良心的!反正我我交朋友從來不看别人有沒有良心,反正都不會比我有良心。”
夏心甯說着,輕輕拍了拍蘇離的肩膀,道:“好妹夫,不錯,竟是比我想象的要強一些。”
蘇離道:“你想象之中,我有多強多硬?”
夏心甯嘴角的肌肉抽了抽,道:“沒試過,不過我妹妹應該還是知道的,但是這種事情我這個當哥的也沒法問啊。
不過,我也是第一次,我們可以試試。是你試我還是我試你?”
蘇離一個激靈,驚恐道:“你該不會是阙辛延那土肥圓吧?”
夏心甯疑惑道:“你在說什麽?”
蘇離道:“你在說什麽?”
夏心甯道:“我問你要不要試試《軒轅禦龍仙劍訣》的有多麽強硬,這種特殊的功法,似乎不屬于這個世界,在外面肯定是不好測試的,我也不敢用。
所以我這一次找你的真正目的,就是讓你和我打一場啊。
但是最好在第三層,你這第四層的記憶禁區,就一片黑白色,像是我皇族祖籍裏的地府世界一樣,陰森可怕,讓人心慌慌的。”
蘇離無語道:“你特麽真是夠了,好好說話不行?一句話裏十多層陷阱,你這麽說話我可真是要翻臉了!”
夏心甯道:“你以前經常和我翻臉,但是架不住我死皮賴臉甚至不要臉啊,再說哪裏有十層陷阱了?最多七八層,不會破九的,這是禁忌。”
蘇離道:“沒想到你正氣磅礴的臉上下,是這樣肮髒的靈魂。”
夏心甯道:“快是神魂了,不過沒事,反正遲早是神魂。不過你這話也說得挺對,我也沒想到,你肮髒的臉下,是這麽純粹的靈魂。”
蘇離無奈,他發現,這夏心甯和他所有接觸的修行者都不同——此人就像是一枚鹹鴨蛋,表面上謙謙君子、幹幹淨淨,光潔如洗,結果内在到處都是黃油。
而不像是他蘇離,就像是脆皮鴨,看起來外表黃得流油,内在卻單純無比,鮮嫩可口。
蘇離道:“和你交流,真的比與修行《大陰陽和合魔功》都還要複雜。”
夏心甯道:“那是當然,畢竟你這能力和實力,連化凡本源、造化大道都沒有參悟,修行《大陰陽和合魔功》的話,不都是一兩個呼吸就完事兒了嗎?這也能稱之爲複雜?”
蘇離道:“當個人吧!”
夏心甯道:“介紹一下——大夏神靈,謙遜穩健之神夏心甯。但凡看到我、聆聽到我的名字,衆生之心,便會甯靜,好名字吧。”
蘇離感覺臉上的笑容都僵直了,他發現,面對此人,他竟是真的有些無可奈何了。
他連阙德都能壓制,竟是在這貨手裏占不到半點兒便宜。
而這貨也是不管他蘇離是不是願意或者是不願意,擡起袖子就強撸!
這簡直是不當人子!
蘇離道:“嗯?啊?你說什麽,我眼睛不好使,我聽不清。我耳朵也不好使,我看不見。”
夏心甯一聽這句話,渾身一抖,然後立刻正常了不少。
夏心甯道:“地府沒聽過嗎?你這是記憶禁區第四層吧?要在這一層蛻變地府也就是冥界嗎?”
蘇離道:“嗯?啊?你說什麽,我眼睛不好使,我聽不清。我耳朵也不好使,我看不見。”
夏心甯道:“第三層裏,待會兒将他們全部趕出去,然後讓我衍化功法《軒轅禦龍仙劍訣》和《帝氣化龍吞天神術》如何?
幫我判斷一下,那《帝氣化龍吞天神術》是不是就是蘇葉的《天機星河血煞煉魂術》?”
蘇離道:“嗯?啊?你說什麽,我眼睛——”
夏心甯道:“幫我解決這個問題,我幫你保下沐雨兮。”
蘇離呼吸一凝,神色立刻凝重了起來,沉聲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夏心甯道:“六天!按照那一幅畫裏的内容上的時間來計算,最多六天,沐雨兮一定會出事,你解決不了!”
蘇離深深看了夏心甯一眼,道:“你成功了,我們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
夏心甯道:“我從一開始就是想和你好好談,但是你警惕心太強了,我言語裏那麽多囚籠,你但凡踩一個,我們就可以直接開談了。
有什麽好介意的呢?我妹妹既然認定了你,無論以前你是絕世強者還是你現在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都沒關系。”
蘇離道:“你看你,一句話裏又一堆陷阱了。”
夏心甯道:“有時候說真話,因爲牽扯到太多因果,所以聽起來更像是陷阱。不懂的時候警惕,懂的時候卻隻剩下無奈。”
蘇離道:“對,是無賴,大寫的無賴。”
夏心甯道:“你會蘇葉的《天機星河血煞煉魂術》對嗎?所以這一次血河試煉之後,你成長如此恐怖。”
蘇離道:“怎麽恐怖?”
夏心甯道:“之前應該連沐雨兮、魅兒和古天音都沒有察覺到一些變化,但是我察覺到了——我進來沒有離開,就是在等你發生蛻變,以确定你會《天機星河血煞煉魂術》。”
蘇離道:“什麽意思?”
夏心甯道:“不用忌憚,你完全可以信任我,無所顧忌的說出所有的疑惑、問出你想詢問的話。”
蘇離道:“我如何能完全相信你?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大道尚且留有一線餘地。”
夏心甯道:“你能說出這句話那就實在是太好了,這樣,就這句話,我先糾正一下你的一個緻命錯誤,也是此次會出現嚴重危機的一個緻命錯誤!”
蘇離神情凝重,抱拳行了一禮,道:“請說。”
之所以如此凝重,是因爲夏心甯這一句話,一下子炸出了他的‘天機谛聽’能力,然後蘇離隐約感應到了他自身出現了一片黑洞,瞬間将他自己吞噬。
這瞬間的一幕異常,讓蘇離意識到,夏心甯的話是真的——至少他說的‘緻命錯誤’是一定存在的!
一個能幫他蘇離指出緻命錯誤之人,無論有任何目的,那都是一份巨大的恩情!
更遑論,這個人是夏心妍的哥哥!
夏心甯道:“你很相信阙德——是什麽給予你一種錯覺,覺得他的話一定是可以信任的?是你們之間的利益關系?還是所謂的聯姻?”
蘇離心中一凜,眼皮跳了一下,道:“什麽意思?”
夏心甯道:“我說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你提及了大道尚且留有一線餘地,那麽你覺得阙德不懂這個道理?他非但懂,還比所有人都懂,所以他自斬了一部分,因此他已經肆無忌憚。”
蘇離聞言,心中‘咯噔’了一下。
夏心甯道:“我從你呼吸忽然停頓片刻,判斷出你已經知道了。不錯,阙德斬了‘德’,所以是‘缺德’。一個連基本的‘德’都沒有的存在,你信他的話你就準備被坑到死吧。”
蘇離道:“所以,阙辛延是砍了‘心眼’,也就是‘心機’對吧?所以阙緻殇,就是砍了‘智商’對吧?那麽,幽冥海有沒有一個叫‘阙姬’之人?”
夏心甯道:“這個笑話一點兒都不好笑,還很下三濫,但是我喜歡,因爲我能包容所有的性格。
爲什麽呢?
因爲所謂的‘阙’,其實就是‘缺’,其實真正的姓氏是‘夏’。
但是幽冥海走出了兩條路,一條路是以‘有缺’證無缺,第二條是以‘無缺’證有缺。
所以,你會發現,無論是夏心妍還是我,都看起來是一個完美無缺之人。
這樣的存在,存在各種變數——你希望看到我是什麽性格,我都可以是什麽性格。
所以,有缺陷的你,面對無缺陷的我,你很難以招架!
這就是你在各方面和我對峙會落入下風的原因,因爲我時時刻刻可以根據你的情況進行自我調整。
所以太淵皇族一直排名在天河百族第七,七上八下,但也不是第九,也不是前三,這都是有原因的。
現在前三被皇族削了,太淵皇族在第四,但是很快會繼續下降到第七。
到時候,皇族會有強者‘殒落’,繼續‘中庸’。
這樣一來,排在我們後面的三大古星就會高興,而原本遠遠不如我們的古星也不敢對我們如何——畢竟是古皇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蘇離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說,這樣的夏心甯,确實是很可怕的。
所以,天河百族乃至諸天萬族,排行靠前的其實不牛逼,牛逼的是排在中間的那一層?
好家夥,又特麽是一個緻命的細節。
蘇離歎道:“魅兒告訴我,她的話隻能聽百分之一,百分之一那就是一百句話裏能信一句!沐雨兮說我可以完全信任她,阙德說他代表的是幽冥海、輪回殿,忘塵寰,所說皆要背負因果與輪回,當信無疑——現在你告訴我,阙德的話不能信?
這豈不是将我所有建立起來的推衍信息全部給我從底層推翻了?”
夏心甯搖頭,道:“糊塗,天皇子你格局小了——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的一。你要确定的不是阙德不能信,而是那個遁去的‘一’是固定的!
也就是說,阙德與你每一次的交流之中,必定有一句話是假的,而其餘的所有話都是真的!
明白了嗎?
這就是緻命的一處錯誤所在的關鍵!
同樣的,無論是夏心妍還是阙心妍,相信你該明白了吧?阙心妍缺了心機,一個沒心機的少女你還等什麽?這麽完美的還不要?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啊!
那斷橋上的神秘符文語言,你别說不是你寫的——你剛才運轉了氣血,我感應得很清楚,氣血氣息對上了。”
蘇離聞言,呼吸一凝:“你這是下了多少囚籠?”
夏心甯道:“管用就行,不然幹不過你。”
蘇離道:“這是我聽過最可笑的誇贊,明明都已經碾壓我了。”
夏心甯道:“我所看到的永遠隻是你希望我看到的那一層,皇族的信息無論各方勢力怎麽查,都查不到那一尊名爲‘淺藍’的絕世至尊。而諸葛淺藍、諸葛淺韻、諸葛绮妍、諸葛染月那些……
但凡你能看到擁有七彩梅花眼瞳的存在,你要留心,這是嘗試複刻‘淺藍’的特殊存在。”
蘇離道:“什麽淺藍,你在說什麽。”
夏心甯道:“我和我妹妹,甚至整個太淵皇族其實都是忘塵寰的另外一部分主宰者。我們是無缺證有缺,所以——你覺得我會說謊嗎?我所有的話都是真的,隻是有些話我颠倒了順序,組合起來就不是那麽真而已,但是真相總歸是沒問題的。”
蘇離道:“你一會兒說你的目的是這個,一會兒又是那個,所以你這還真?”
夏心甯道:“目的可以有很多個,達成幾個則是結果,目的多沒關系,達成多才是成功,不是嗎?所以我還是那句話,信我,因爲我同樣代表忘塵寰。”
蘇離道:“我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滴很!”
夏心甯道:“嚴格說來,我不僅是鬼,還是鬼頭目,而且我确實也夠老,比那諸葛青塵還大三四萬歲。”
蘇離:“……”
蘇離當然知道諸葛青塵多大——諸葛青塵66666歲,六翻天了的歲數。
但聽夏心甯這句話——這家夥是真有夠老的。
但這樣老的家夥,開口閉口他蘇離是‘妹夫’?
蘇離道:“你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我也徹底被打蒙了,全程陷入被動,無力招架。”
夏心甯道:“爲何要招架?享受不就行了?”
蘇離:???
蘇離如今算是真正的見識到了。
大千世界,果然是無奇不有,這夏心甯最開始給他的感覺是文文靜靜、沉默寡言,像是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結果此人當真是一等一的厲害。
夏心甯道:“說說淺藍吧,你每一次施展《天命所歸》功法的時候,其實所有的經曆都是在神靈們的眼中的。
而每一次被殺穿,淺藍大多都會出現,說要生生世世守護你,這個淺藍到底是誰?
是我妹妹夏心妍嗎?還是淺藍星的天道?天機道神諸葛雲霓?魅兒?
亦或者是天羽星的妖沫,或者是沐雨兮?沐雨素?素雨幕?
再就是次一等的雲青萱,諸葛绮妍?諸葛染月?
目前,和你關系好甚至願意付出到這個地步的,也就這些人了吧?
我實在想不出來,還會有誰真正的陪着你,貫穿你的一生。”
蘇離道:“你現在都這麽直接當面問的嗎?連一點前戲都沒有?”
夏心甯道:“說了開誠布公的談啊。”
蘇離道:“你這是開我啊,這些信息我敢說,你敢聽嗎?”
夏心甯聞言,凝視蘇離的目光凝滞了刹那。
蘇離這一次沒有回避。
夏心甯道:“如此看來,淺藍的确存在,而且應該是皇族之主——那位女娲娘娘嗎?如果是女娲,那你豈不是人皇?
但是你的氣血我已經确定過,完全不像。
那……就隻有人皇的女兒宓妃,也就是洛神了。”
蘇離心中一動,頓時有些疑惑想要詢問,但是不想被引入囚籠,還是沒有詢問。
但是夏心甯卻道:“你和我妹妹在一起的時候,提及到了《洛神賦》,說了幾句‘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我妹妹當時很喜歡,就詢問了一下來曆。
然後你說這是一位強者在思念人皇的女兒宓妃而寫下的,因爲宓妃殒落于洛水河中,因其絕美和神性不滅,因而化爲洛水之神。”
蘇離聞言,知道夏心甯連這話都說了出來,他再不接話,就沒辦法談下去了。
他不想談。
但是這夏心甯顯然是逮住了狂撸,不談不行。
蘇離無奈道:“這些都是假的。”
夏心甯道:“我知道你的意思,真話假聽。”
蘇離道:“我說的都是真話!”
夏心甯道:“對,把假象通過造化筆畫入畫裏,然後講述畫中的内容,假話就成了真話,比什麽都真。
然後你還能信誓旦旦的說——我說的是假畫,但我說的是真話,我敢以天人之魂立誓!
就你這手段——橫行無忌,通殺!”
蘇離聞言,有種吐一口老血的沖動:“你真是無可救藥,無藥可救!”
夏心甯道:“多謝誇獎,這是我以‘完美無缺’證道道途中聽到的最大的盛贊。完美無缺,當然無藥可救。”
蘇離:“……”
蘇離道:“淺藍其實根本不存在,我都是瞎說的。”
夏心甯道:“我懂,我們都是在瞎說,都是說瞎‘畫’,說完待會兒就都忘記了。”
蘇離道:“你懂……”
夏心甯道:“算了,看樣子淺藍這一層,我還是無法确定是否就是我妹妹了。不過——我想接下來我可能會阻止我妹妹對你施展任何的幫助。”
蘇離道:“我謝謝你了!”
夏心甯道:“我妹妹現在是完美的,如果以‘無缺’證有缺的話,我怕她這一次也會出事,而且——如果沐雨兮出事的話,她估計也在劫難逃。
我們執掌的是忘塵寰,但絕不是不死不滅。
但是此次,青雲冢,也就是大帝墓之行,必須得去應對。
所以,這一次你手下留情,我幫你施展一道《軒轅禦龍仙劍訣》,暗中将諸葛雲霓的本源斬一部分下來。
這樣一來,沐雨兮就不會被殺穿了。”
蘇離道:“我手下留情?你竟是會說這種話?”
夏心甯淡淡道:“我過來的時候,遭遇到過一片黑暗深淵……”
接下來夏心甯所談的内容,和木雨霏所談的内容差不多,隻不過不同的是,那黑暗魔靈魔毒,卻被夏心甯當場幹掉了。
但是他還是看到了未來的某一個場景片段——那就是他蘇離大開殺戒,将夏心妍殺穿了?
夏心甯不确定,但是卻還是來提醒一句。
如果隻是木雨霏出現這種情況,蘇離還隻是當木雨霏充滿了算計。
可是夏心甯也這麽說……
好家夥,這當真是各種算計遍布啊!
很明顯,這是連夏心甯都中招了啊!
而夏心甯這人的本事……這麽牛逼都中招了!
所以,蘇離覺得,算了,自己不用掙紮了——不做就不會錯,即便有可能錯,也不會離譜!
但是做了,恐怕一定會出錯!
這真的是太難了!
蘇離半晌沒有回應。
真幹不過。
他感覺智力又不夠用了。
太牛逼了這些人。
不,不是人,都是一群恐怖的老妖怪!
如此說來,天機閣背後有神秘的存在。
神靈們背後還有更牛逼的大佬。
甚至九耀魔君這些天魔背後都有大佬。
都穩着不出來呢!
蘇離再次覺得頭皮發麻。
夏心甯的又一個目的達到了——警示他。
所以,就這一輪對話,夏心甯足足涉及到了三十個囚籠和對應的目的。
可怕吧?
關鍵是,夏心甯已經達到了至少十個目的。
而他蘇離唯一赢面在哪裏?
淺藍沒暴露。
誰都不知道淺藍是誰,在做什麽,又是以什麽而存在!
所以,淺藍不出,他基本不會有大礙了!
而且,淺藍——在真正的大佬眼中,強大而神秘,而且擁有極強的蛻變能力。
是繼續放養,還是徹底抹殺?
都不知道,但是都在嚴密探查!
如果不是這次皇族出世殺了一批,估計這手段還會更狠。
“所以,他們覺得,我是被培養成爲将來的‘人皇’,而淺藍是被培養成将來的‘女娲’?”
“他們不願皇族重新擁有領袖?或者是想搶‘人皇’和‘女娲’的位置?”
“還是說更複雜的目的?”
蘇離冥想《皇極經世書》,仔細思考。
以他如今的能力提升了這麽多的情況下,百多号分身同時冥想思考,竟是也想不到結果。
而且如果不是百多号分身同時思考以應對夏心甯的言語正面交鋒,蘇離都覺得,他會完敗。
因爲夏心甯的每一句話,都是炸天炸地的轟炸,隻要回應一句或者情緒有些異常反應,都等于是有了回應。
而這一次的玉清分身之強,匪夷所思。
這種強,強在無論蘇離有任何情緒上的細微變化,都會被無限縮小!
再加上半桶水上下晃蕩的‘天機谛聽’能力,蘇離知道,他的應對其實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所以,絕不部分時候,夏心甯其實是無功而返的。
夏心甯說完之後,才以一種唏噓的眼神看向蘇離道:“差不多也處理完了,你現在再顯化一次你之前那種血脈氣息給我感應一下,别慌,不是壞事。”
蘇離這次是真沒轍了——因爲他之前施展過一次。
雖然是一絲微弱的鲲鵬血脈氣息,但是夏心甯已經記住了。
他就算是不施展,夏心甯也是能回憶感應。
蘇離再次施展了一下鲲鵬血脈的微弱氣息。
夏心甯道:“好了,基本确定你的《天機星河血煞煉魂術》,差不多有‘登峰造極’到‘功參造化’的水平了,比蘇葉的那種‘登堂入室’的層次還要強很多。
你是逆命他的時候偷學的,然後皇族幫你推衍了這樣一份功法,又重新教給了你,以至于你在不斷的煉化神靈們殒落的精氣魂,在不斷的成長吧?
這次,那位通天前輩,第一時間就将大鵬神族的那些神靈、天驕們全部殺死了,然後抽離了他們的神性和底蘊,剝離出了‘金鵬血脈’,讓你蛻變吧?”
蘇離道:“這你都看出來了。”
夏心甯道:“比較明顯,不過這血脈氣息有了,你也有了大鵬一族的恐怖身法‘大鵬翩跹’吧?”
蘇離道:“我将其命名爲‘鲲鵬逍遙遊’身法。”
夏心甯道:“待會兒試試?”
蘇離道:“我又沒答應你清空第三層讓你施展功法。”
夏心甯道:“我默認你答應了,我說了幫你解決沐雨兮的隐患,這是真的。”
蘇離道:“她的隐患我能解決啊,你不用橫插一手。”
夏心甯道:“那魅兒的隐患呢?”
蘇離道:“魅兒沒有隐患。”
夏心甯道:“是嗎?真的沒有嗎?你知道魅兒是魅兒,她也知道她是她,但是她還知道她不是她,還有别的‘任務’啊。”
蘇離道:“怎麽解決?”
夏心甯道:“讓沐雨兮去死,我兜底保她本源不滅。”
蘇離道:“我不會将她們的一切交給你去兜底。”
夏心甯道:“你必須得交,不然,皇族爲什麽拿出奈何橋?”
蘇離道:“什麽奈何橋?”
夏心甯道:“說了交心,你沒誠意——我妹妹的那幅畫裏,還有幾句話——雷峰塔前留誓言,奈何橋上十萬年,誰若活滿九萬五,站着等你五千年。”
蘇離道:“我的心太亂,要一些空白。”
夏心甯道:“這個我對得上——你若是明白,讓我暫時的離開;我的心太亂,不敢再貪更多愛,想哭的我,卻怎麽哭也哭不出來。”
蘇離:“……”
蘇離:“你可真是秀,秀得我瓜皮都秃了。”
夏心甯:“……”
蘇離道:“怎麽對上的?”
夏心甯道:“你和我妹妹說的。”
蘇離道:“這話你妹妹也和你說?”
夏心甯道:“我偷聽的。”
蘇離聞言,臉都黑了!偷聽的?偷聽的還說得這麽光明正大?
夏心甯道:“很好的能力,我妹妹也有教你啊,所以除了開始聽了一些情話之外,後面都聽不到了——想聽的都聽不到,可惜。”
蘇離黑着臉道:“想聽的都聽不到?你想聽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夏心甯道:“除了《軒轅禦龍仙劍訣》和《帝氣化龍吞天神術》之外,還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名爲‘塵寰之心’。
你覺得,阙德他們憑什麽知道那麽多?僅僅是執掌忘塵寰嗎?
當然不是,而是這特殊的傳承‘塵寰之心’啊。
這種能力我也有,而且我比阙德還正統——所以一般我都知道别人想什麽。
不過你除外,因爲我妹妹教了你防禦之法,而且你已經将防禦之法修成了本能,因而别人也無法推衍你。”
蘇離道:“所以,你才窺視到了很多的秘密?”
夏心甯道:“你看,你現在都默認和我妹妹有很多秘密了,那幅畫看嗎?”
蘇離道:“我不默認還讓你一直下套嗎?既然交心認就認吧,反正龜真子的姻緣我都入套了,遲早是你妹的男人,現在認也一樣——對了你妹知道嗎?”
夏心甯道:“不知道——我既然要保她,你覺得我會讓她知道嗎?”
蘇離道:“你厲害。”
夏心甯道:“這次你打岔也不行,繼續說——雷峰塔和奈何橋都出現了!雷峰塔就是九荒塔或者你還沒拿出來,反正已經出現了!奈何橋就是你那彼岸橋!
所以,你必須得相信我了啊,我執掌忘塵寰的,不至于欺騙你吧?
你這一點就和那些大鳥族一樣,太自視甚高了。
清醒一些,你現在還依然是……蝼蟻級别。”
蘇離道:“我确實和那大鳥族一樣,擁有大鳥傳承。不過,你這話也不對——擁有神靈血脈的蝼蟻,能一口咬死凡人了。”
夏心甯一愣,無語道:“也對,這次你别插手,讓沐雨兮去死,接下來我來。這樣你在大帝墓裏留手,我們合作就會很愉快。”
蘇離道:“你和阙德死對頭?你老子不是龜真子?”
夏心甯道:“不是對頭,甚至不算競争,所以沒有沖突。我提醒你他每次和你說的話有一句必定是假話也是真的,你還懷疑什麽?”
蘇離道:“沒什麽,不過我一向隻會相信自己,其餘所有人都不信——不過你提醒得很不錯,我的确是把阙德的所有話都聽真了,這是忌諱。
至于這次,我會以我的方式去判斷。”
夏心甯道:“你想通過真虛天禁推衍大帝墓的未來嗎?别做!一做就完蛋了!這次這種局勢,必定就是有這種考量在内的!而且你施展‘真虛天禁’的手段,往往會引發天地出現異常變化,導緻出現時空斷層點,留下巨大的隐患!
這是無比緻命的!”
蘇離道:“我會考慮的,但如果——如果能推衍的話,我是一定會推衍的。”
蘇離語氣堅定,然後看了夏心甯一眼,道:“如果你是想确定這一點,那麽你完全可以确定了。”
夏心甯道:“消息不會外傳的。”
蘇離道:“你中了黑暗魔靈的毒,你真覺得消息不會外傳嗎?當你無比自信的時候,恰恰就是被坑的時候。”
夏心甯道:“我也沒有自信啊,不過你的黑暗魔靈劇毒解了嗎?鲲鵬血脈應該抵擋不住的吧?”
蘇離道:“我還有皇族血脈,還有你說的《天機星河血煞煉魂術》,将其煉化掉就行了。”
夏心甯道:“在此期間,隻要不動用玄心神通之類的本事就行了。”
蘇離道:“好,我明白了。”
……
接下來,夏心甯也沒有多談太多的東西,也沒有提及什麽真相,一番還算‘友好’的交流之後,夏心甯也離開了這片區域。
夏心甯離開之後,蘇離收了玉清分身,同時,他原本光潔的額頭上立刻開始冒出晶瑩的汗水,頭頂更是生出陣陣白霧。
“腦子不夠用了。”
“真不夠用了。”
“神靈的層次要都是這種智力,沒法玩了。”
蘇離呼出一口濁氣,聯想到了即将激活的‘天機谛聽’能力,一時間,心情漸漸平複了下來。
恐怕,唯有‘天機谛聽’,才可以應對這恐怖的危機了。
夏心甯的話能信嗎?
當然是不能信的。
但是他的話的确都是真的,每句都要單獨拆開來聽,這樣就都是真話。
但一定不能全信——因爲當一些真話組合到一起之後,就是緻命的陷阱了。
“忘塵寰也想獨立出來,走自己的路嗎?”
“不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的身上?”
“阙德和龜真子願意聯姻,所以有了阙心妍。”
“但是幽冥海另一方勢力不願意,所以有了夏心妍——都分裂了?”
“阙德與我每一次的談話,一定有一句假話。不僅如此,若是一句話裏包含的信息比較多,裏面也一定會有一點是假的!”
“所以他讓我忌憚和結交的人裏,名單裏,五個裏有四個是真,一個是假。”
“諸葛淺藍是嘗試着模仿我背後的‘淺藍’的存在?”
……
蘇離整理這一次的交流信息,回想一次,便不由頭皮發麻,呼吸都有些急促。
更可怕的是——其實他第一次從花月谷走進黑水河的時候,阙辛延就明确說過那就是忘川河。
所以,阙德、夏心甯這群人,恐怕老早就知道有黃泉路,有忘川河、奈何橋甚至閻羅殿。
“看來,想要出世的,不僅僅隻是皇族。”
“地府也想出來。”
“妖族也想出來。”
“甚至諸天萬族……都想分一杯羹,推進歸墟重返,衍化洪荒世界?”
“這一次,不知能不能開真虛體悟。”
“要不,以執念開真虛體悟?”
“算了,這怕是和定向刷新一樣是天坑,甚至可能比定向刷新都恐怖!”
“看情況吧,如果功能亮了,那我就開!有系統兜底就不慌!”
“如果功能是黑暗的,就不開了。”
蘇離沉吟之間,第三層裏,夏心甯含笑看了夏心妍一眼,然後又點頭和衆人示意了一番,才站到了一邊。
蘇離的本體緊随其後,來到了第三層。
接下來,蘇離施展了一道天樞古鎮簡單的屏蔽了一下感知,幫龍臨道推衍了一下未來七天的檔案信息。
結果,結果确實是一言難盡。
活了六天。
和沐雨兮的命格差不多——更可怕的是,龍臨道化身成了祖龍魔,而且是實實在在的祖龍魔,被剝皮抽筋了。
一身龍骨,被抽離了神性,打入了某個種族的嬰兒體内,并進行了‘洗祖骨’的神秘操作。
龍臨道的龍筋,被抽了制造成了仿制的鎮魂秘寶——震天弓(射日神弓)。
眼睛被煉制成了琉璃珠。
血液被凝聚成了神龍龍血,用以嘗試着培養傳承。
……
這些信息畫面,都很是模糊不清。
但是這也依然是龍臨道的下場,所以蘇離能看清一部分。
蘇離收了‘未來’的功法,然後沉思了片刻之後,動用了天機玲珑和《皇極經世書》的冥想修改手段。
爲什麽不直接以天機混沌手段将推衍結果給龍臨道?
首先,如果龍臨道是爲了證明他的‘推衍未來’的本事而來,如果太詳細,結果可想而知會是何等的糟糕。
推衍不可能達到這樣的極限的。
而且龍臨道是什麽存在?
是神靈級的天驕啊,你還能推衍得這麽詳細,你是拿着未來的天書直接念的吧?
所以淺藍是什麽?
是完整的天書之命魂吧?
基于這般念想,蘇離才不再如此莽撞。
他沉默好一會兒,才深深看了龍臨道一眼,道:“你實力很強,所以我的推衍,僅僅隻是未來諸多可能中最接近真相的某種可能。”
龍臨道道:“我知道。”
蘇離道:“你放開守護,我讓你看看吧。”
龍臨道也非常虔誠的放開了靈魂守護。
蘇離彙聚天機玲珑,将龍臨道的下場,修改成了一名‘木雨霏’的下場。至于那被剝皮抽筋的經曆則全部删除了。
這樣的經曆經過了《皇極經世書》的手段之後,龍臨道反而成了收獲最大的強者,隻不過期間也遭遇過了幾次風險。
幾次風險,正常情況恰恰是龍臨道會殒落的風險,将是天機玲珑裏,都修改掉了,成了機緣巧合龍臨道避開了風險。
如此一來,龍臨道獲取到這樣的‘未來’之後,依然神色之中充滿了深深的震撼、唏噓感慨之色。
“多謝天皇子!”
龍臨道深深鞠躬,态度虔誠,又道:“若非是蘇大師,這幾次兇險之處,以臨道的能力,必定必死無疑,一旦死了,不低于會被剝皮抽筋——”
蘇離道:“不至于,你天命強橫,命氣十足,命數極高,不必太過擔憂。”
龍臨道道:“不論如何,大恩大德,臨道必定牢記于心。”
蘇離點了點頭,道:“好了,你們都出去吧,我還有些事情和夏心甯神靈處理一下。魅兒,雨兮,待會兒我去外面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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