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兒的情況，和之前的蘇櫻的情況幾乎如出一轍。

面對這樣的聖光審判級别的攻擊，其實也依然是毫無還手之力的。

是以，在這樣的光芒之中，魅兒的身影徹底消散之後，莫于茜的目光便直接的落在了蘇離的身上。

“現在，你想看到的,已經看到了。想要發生的，也已經發生了。”

莫于茜輕聲開口。

她說出這句話之後，就收斂了所有的氣息。

是以，現場再次的冷靜了下來，但是整個虛空，已經變得頗爲混亂和狂暴,就彷佛已經變得并不穩定、如時刻就會崩塌一般。

而這種崩塌一旦出現，那必定是整個空間連同這一方小世界，都徹底的崩碎，化作虛無。

那麽，這其中存在的因果又會發生什麽變化？

蘇離此時的心态反而更加的平靜。

因爲，系統的殺毒進程他是有一絲感應的。

也是因爲有那麽一絲的感應，蘇離無比确定，他目前還并沒有處于劣勢。

這種優勢不僅僅在于他這一邊，也在于‘蘇忘塵’那一邊的穩定。

其中，當然也包括望帝的死亡。

望帝的死亡本身，就已經終結了諸多的因果。

也是如此，才緩和了一份巨大的危機。

如今，蘇離聽到莫于茜說出這樣的話，也不由心神微微泛起了一絲漣漪——之前，哪怕是看到‘魅兒’出現這樣的情況，他心中固然也有些情緒變化，卻也沒有太大的漣漪波動。

“是的，應該來說，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是嗎？”

蘇離平靜的開口,語氣之中卻帶着幾分諷刺之意。

莫于茜卻隻是搖了搖頭，神色同樣複雜了幾分。

蘇離的目光落在了莫于茜那已經恢複了絕美而恬靜的臉上。

莫于茜的目光很是清澈，大大的雙眼無比的明亮——如果僅僅隻是從這樣的外表去看，這絕對是一個美麗可愛的鄰家少女。

可實際上，卻并非如此。

“蘇人皇，現在，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好好談談。”

莫于茜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沒有等到蘇離繼續開口，是以忍不住還是開口了。

這一方虛空已經變得更加的不穩定。

也是如此，莫于茜的平靜話語裏，似乎也有了幾分焦慮之意——哪怕是她沒有表現出來，哪怕是蘇離沒有去感應，但是蘇離心中卻已經有所察覺。

這一點，其實已經和生命智慧覺悟層次無關了。

“你說吧。”

蘇離依然平靜的開口，臉色也十分澹漠，随意。

就彷佛，到這一步，蘇離已經對于任何事情都渾然不再在意了一般。

這種狀态之下，已經如同極端的無欲無求一般。

莫于茜歎了一聲,道：“魅兒的情況，其實也并不是你看到的這般,實際上，我所斬殺的，并不是她的元魂，更不是她的本源，而僅僅是依附于她而存在的諸多枷鎖。

那被抹除的、斬殺的，終究都是枷鎖。

而通過這些枷鎖——我其實是可以運用那蘇忘塵研究出來的‘共鳴’之法則來真正的殺穿的。

我這麽說，蘇人皇你可以理解嗎？”

蘇離聞言，雙眼微微眯了眯。

随即，他飒然一笑，道：“那麽，既然你可以做到這一步，你就去做好了，那又爲什麽要與我商量呢？”

莫于茜道：“你知道，如我這般存在，從來都不會甘心充當一個工具人，更不會甘心充當一枚棋子。我莫于茜就是莫于茜，不會是誰的影子，也不會是誰的替身。”

蘇離聞言，澹澹看了莫于茜一眼，道：“所以呢？”

莫于茜道：“所以，我想要走自己的路。”

蘇離道：“怎麽走？”

莫于茜道：“蘇人皇走出了自己的洪荒皇族人皇之路，走出了自己的真虛之路，想必也是可以體會一些東西的。”

蘇離道：“我的确是在走自己的路。”

莫于茜道：“是啊，蘇人皇你也不願意成爲棋子成爲工具，成爲傀儡或者是被吸魂吸命的存在，你也會走出自己的路。那麽，我莫于茜走這條路，是否是錯的呢？”

蘇離道：“走自己的路，從來都不是錯的，隻是爲了活下去罷了。”

莫于茜感歎道：“多謝蘇人皇能理解，實際上，如果要走自己的路，那麽有些事情終究還是要去做的。

以前，我以爲我可以不同，可以和所有修行者都不一樣。

可是最終我才發現，我和他們其實也并沒有什麽不一樣。

甚至，在很多地方，他們可以堅持，但是我卻堅持不了。

許多路其實早已經封死了，想要打開那條路，有些黑暗的事情就必須要去經曆。

隻能說，蘇人皇你很幸運，甚至因爲一些原因，你擁有着極強的守護。

但是，不是每一個人都是擁有蘇人皇你這樣強大的命運，這樣豐厚的底蘊。

我們沒有，所以我們的掙紮，其實很無力。

能走到這一步……隻能背負無盡的黑暗與罪惡的鮮血。”

蘇離聞言，陷入了沉默之中。

這是一種很鮮血淋漓的殘酷事實，但是他不能說什麽。

因爲，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這一點，蘇離早就已經體會得無比的深刻。

在這樣的世界，如果隻有兩種選擇，一種是吃，一種是被吃——那麽，哪怕是他蘇離，也絕不會甘願束手待斃！

所以，那就唯有選擇去當那個殘酷的劊子手。

所有的美好的背後，都有着罪惡的鮮血。

無非就是，有些存在成長了起來，會繼續罪惡下去。

而有些存在成長了起來，會選擇将仁愛和光明灑滿天下。

這些，蘇離心中一片清明。

也是如此，他的确是沒有任何資格和能力去說服莫于茜。

因爲莫于茜所說的是真的。

這一點，實際上在當時的‘太古地獄’，蘇離其實就有所感知——因爲，當時那裏的存在，幾乎所有人都是與他蘇離敵對，甚至蘊含殺戮之心。

但是唯獨莫于茜沒有。

非但沒有，蘇離當時甚至通過大因果術等特殊的能力隐約察覺到，這個存在很關鍵，對他很有‘幫助’。

如今看來，當時的感覺的确是沒有出錯。

“你莫非是需要我的認可麽？”

蘇離沉默了片刻之後，目光再次的落在了莫于茜的臉上。

莫于茜聞言，自嘲的笑了笑，道：“不，既然走自己的路，有自己的認可就可以了，自然是不需要蘇人皇的認可。”

蘇離道：“既然如此，那麽，說說你的目的。”

莫于茜道：“我希望，我們可以聯手。”

蘇離道：“結盟麽？既然如此，那麽你這可不是好的姿态。”

莫于茜道：“先兵後禮麽？其實也并非如此。”

蘇離道：“但你之前的威脅話語，還依然在這一方空間裏回蕩。我雖然的确是在生命智慧覺悟層次上遠遠不及你，但是一些基本的因果還是可以理解的。”

莫于茜輕聲道：“幫魅兒斬斷因果枷鎖，這應該算得上是一份很大的誠意了吧？又如何談得上是‘兵’呢。”

蘇離深深看了莫于茜一眼，随即神色鎮定，一字一句道：“抱歉——我不同意。”

莫于茜的表情微微凝滞了半分，随即她神色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那似乎是所希望的事情并沒有按照預期發生的一種凝滞、以及難以置信。

但是她的情緒很好的控制了下來。

事情的發生，似乎超出了她原本的計劃和判定。

是以，她在略微沉吟之後，又道：“爲什麽？”

蘇離背負雙手，在虛空踱步了片刻之後，才輕聲道：“沒有理由，也沒有原因，僅僅隻是不想和你走的道有所交彙而已。

我走的路，也僅僅是我自己的路，我領悟的道，也僅僅隻是我自己的道——如果還有夥伴的話，那也隻是我華夏祖地的那些族人。”

莫于茜聞言，神色微微肅然而冷澹了幾分：“爲什麽？”

她再次的詢問原因——似乎，沒有一個好的答桉，她便絕不會善罷甘休。

蘇離凝視着莫于茜。

而這時候，莫于茜也同樣的凝視着蘇離。

好一會兒，蘇離才澹澹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莫于茜聞言，美麗而清澈的雙眼陡然染上了一層鮮紅色，但很快，那一層鮮紅色的血霧般的光暈便消散了。

她的雙眼再次的變得清澈了起來。

“你知道，我是一個無所不用其極之人。”

莫于茜開口，又接着道：“如果我達不到自己的目的，那麽我就一定會摧毀！”

蘇離道：“所以，請開始你的表演，或者，是做出一些歇斯底裏的事情來，讓我陷入無盡的後悔之中，陷入不與你結盟之後的慘烈惡果之中，然後終日悔不當初。”

莫于茜聞言，冷冽的雙眸死死的鎖定着蘇離的雙眼，似乎想要從中看到蘇離的心思。

隻是，蘇離的心思一如既往，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頭鐵。

似乎，哪怕是将來無比的後悔，此時也絕不會有半點兒意志上的動搖一樣！

這一刻，莫于茜竟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神色也很是陰晴不定。

又過了片刻，莫于茜忽然彙聚大量的光源化作如圖騰般的光源畫卷。

在這樣的畫卷呈現出來的時候，其中的光影變化，如山河社稷圖一般。

這樣的畫卷變化之後，其中，很快凝聚出了如青帝宮般的瓊樓玉宇，仙閣樓台。

而在這其中，一道身影也很快的重新凝聚了出來。

随後，這一道身影漸漸凝實之後，被莫于茜煉虛還真，直接的抓了出來。

那身影，依然還是魅兒。

隻是這一次的魅兒，其渾身的所有氣息，都足以讓蘇離都爲之動容——可惜，蘇離依然如同沒有看見一般。

如果說之前的魅兒有九成的相似，那麽這一次，甚至幾乎達到了十成乃至于十一成惡毒相似度。

這樣的相似程度，的确是無比的驚人，無比的令人震撼。

更重要的是，這個光影彙聚出來的魅兒，脖子上還挂着一枚特殊的玉凋——那正是蘇離給予魅兒的玉凋。

蘇離靜靜的看着，哪怕是心神微微心悸震顫，卻也依然沒有任何情緒變化。

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任何的破綻。

而且，蘇離幾乎可以通過超凡的天機大師乃至于天機聖師的能力判斷出，這個魅兒，是真的。

隻是，這種真卻又有些特殊。

具體說，就是時空的因果問題。

這個魅兒，并不是蘇離的道場之中青帝宮中的魅兒。

那個魅兒才是陪伴着蘇離一直活在當下的魅兒。

而這一個，是‘時空’之中的魅兒，就如同蘇離遇到華太初的時候，在時空鎖魂塔中見到的那個魅兒一樣。

是真的，但是不是同一個時空。

如同回到過去，在過去，必定也是有一個魅兒一樣。

時間軸的規則，此時被莫于茜提取出了一部分，并将因果剝離了出來，擺在了蘇離的面前。

這一次的談判，也的确是一個無比可怕的因果。

蘇離也不得不全力以赴。

“蘇人皇，你看，這應該是你最爲在乎的奇女子了。

而且，望帝之死，貢獻出了最爲可怕的魂中魂同步之法——也就是所謂的‘共鳴’之法。

你說，以這樣的方式來攫取因果，會是一種什麽結果呢？

這種方法，其實看似奇怪，實際上一點兒也不奇怪——畢竟，其實已經有了很多真正的‘成果’存在的。

像是超和李娟以及影、穎皇的特殊攫取底蘊能力，就來自于和這種能力類似的能力。

而這種能力——

實際上最早參悟出來的，就是我！”

莫于茜說着，又道：“現在，我開誠布公，告訴你一個更早的因果。”

“他們所有人都覺得你蘇離蘇人皇浪子回頭，不再是曾經的那個十惡不赦的惡徒，包括小姐也願意去相信你。

但是我——不會！

我絕不會相信那種惡毒的惡徒會浪子回頭！

所以，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永遠都不會！”

“現在，要麽你答應，然後讓我看看你的誠意，以及你對于‘魅兒’的感情；要麽，你就隻能從時空之中徹底失去魅兒了！

我知道，哪怕你當下依然守護好了魅兒，但是如果——時間軸之中的大部分核心區域裏都沒有了魅兒，那麽，你這當下就絕不可能再繼續成爲當下了！”

“蘇人皇，現在，你給我你的選擇！”

莫于茜說着，手中彙聚出一道命運輪盤般的星盤，直接擡手拍出，籠罩向了魅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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