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緣起緣滅，皆在夢幻泡影的變幻莫測之中。

當通天塔大位面天道規則世界開始崩潰的時候，時間軸也一段段的開始崩裂。

蘇言選擇了覆蓋因果，執掌了蘇離的一切因果，并确定了模拟器将之前的虛化作了如今的真實。

當這一刻降臨的時候，天地間風雲變幻。

一如曾經的那個玄幻世界裏發生的因果一樣。

歸墟浩劫還是降臨了。

這種浩劫來得非常突兀，沒有任何因果呈現。

在此之前，一次次的“狼來了”，早已經将諸多的頂層之上的掌權者全部麻痹。

漸漸地，在發現了一些端倪、在滲透了許多因果之後。

一些頂層之上的掌權者，都帶着戲谑的姿态，高高在上，從來不真正的下場。

因爲他們掌握了特殊的真虛天禁之法。

所謂真虛天禁，類似于煉真還虛，類似于回看時間長河的手段。

同時，他們又已經參透了一部分維度的因果，自以爲完全的跳出了這種因果牽引與影響。

因此，所有的博弈，他們都沒有真正的下場——并不是不下場，而僅僅隻是派遣一些邊緣或者是不那麽重要的人物前去應對。

這種應對，對于他們而言已經足夠了。

若是這都搞不定，也沒關系，那自然是蘇忘塵、蘇離李娟零之流綻放出了更多的潛力，更大的底蘊。

這樣一來，他們自然可以獲取更多的好處。

就如同洪荒神話世界的聖人從沒有真正的站出來一樣。

若是那些存在站出來，那麽頂層之上的掌權者也才會真正的出手。

可這一次。

當蘇言真正出手，并完全覆蓋掉了因果的時候，這些頂層的掌權者才駭然發現，他們的根基已經開始崩潰了。

這種情況下，就如同普通人面對宇宙風暴、末日浩劫，狂暴雷災、劇烈火山噴發，十二級以上的大地震之類的自然災害一樣。

這是完全沒有活路的場景。

面對這樣的天地崩塌，哪怕是頂層之上的掌權者也依然深感無力。

一如螞蟻面對天火的降臨一樣——哪怕這隻螞蟻能殺死最強壯的大象，那又如何呢？

人生或許真的如棋盤，衆生或許也真的像是棋子。

但是不尊重棋子者，最終迎來的，一定是慘敗！

……

黑暗的虛空降臨。

無邊的黑暗彌漫了整個天帝寶庫。

就像是陷入了無止盡的黑洞之中，再也見不到光明。

而這其中，蘇離的意識正在逐漸的淪陷。

不朽淺藍已經湮滅。

伴随而來的是白衣紗裙女子的複蘇與覺醒。

這是不朽淺藍的上層，那名白衣紗裙女子。

她和零以及漓聖都有些相似，但是顯然也并不是這兩位。

“洪荒神話世界的諸聖沒有下場，是因爲知曉全新的紀元與因果會降臨，他們隻要不出現，頂層的那些掌權者就不會下場。”

“另外，我們一直在約束、削減因果，讓一個世界，隻是呈現冰山一角。

如一個城隻呈現其中的部分，一個大陸，一個世界也隻有點點滴滴的片面出現。

唯有如此，才會始終給所有存在一種‘模拟偏差’的錯覺。”

“就像是在真虛之中很難複刻祭天古城一樣——你踏入了帝魂域界之外，是否察覺到帝魂域界之外的天地根本就不完整？”

“這是因爲，沒有足夠的元素去支撐進行模拟。”

“但這并不是模拟，而是将現實進行模拟化。”

“而我的身份——我是‘淺’。”

“系統的底蘊還保留着，諸多的底蘊還保留着。

到現在我都無法鎖定你的選擇，但是我知道，在不久之後，我們多半真的要分開了。”

“如果沒有将來，那現在就是我們的永别。”

淺輕聲喃喃。

她的确并不知道蘇離的具體選擇，卻有一種永遠沉寂、失去、終結的感應。

而無論是哪一種選擇，都極有可能陷入一種沉寂狀态，并且有可能永遠也無法蘇醒。

若是有蘇醒的那一天，她或許也未必再是她了。

蘇離的意識依然在黑暗之中沉淪。

面對淺的說法，他的心靈沒有任何的波動。

“一個普通的生命，會曆經生老病死。”

“也有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說法。”

“這一路走來，你們一路相伴，到如今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其實大家都已經盡力了，已經問心無愧了。”

“很榮幸，很感激，也很——幸福。”

“這一路上，有你們相伴。”

“雖然過程很是艱難坎坷，甚至多災多難，還一直在掙紮求存，苟活于世，但如今回望過去，刻骨銘心卻也是一路的精彩。

無論是希望之源，還是爲這世界帶來一縷希望，甚至是成爲救世主般的希望之源，我蘇離都并不後悔。

那些幼稚、愚蠢、呆傻甚至是白癡的、腦殘的過往，也終究是我活在當下的人生旅程。

是的，哪怕是再黑暗，有你們相伴，便不後悔。

人生聚散，終有時。

也很抱歉，沒有活成你們希望的樣子，沒有在這樣的輔佐、扶持之下，真正的站起來。

到這一步，結果已經不再可以預見。

未來也未必還會有未來。

所以——

一路多珍重。”

蘇離的意識裏，一點點的潰散，沉寂于黑暗深處。

也就是在此時，他放開了對于系統的所有權限。

放權。

放棄。

或者說是解散。

在這樣的時刻放開權限，并放開系統所有的底蘊，這并不是化道，并不是投降，更不是認輸。

而是真正的道法自然。

最初的系統是沒有主人，也沒有權限的。

最終的系統也該是這樣。

更遑論。

這一次的選擇他作出了，卻并沒有讓系統跟随——系統跟過去的話，時間就無法重置。

“蘇離。”

淺在蘇離将要放開權限的時候，忽然再次開口。

聲音無比的輕柔。

“我在。”

蘇離輕聲回應。

“這個時候，能告訴我，你對魅兒的感情是真的，還是在攻心？”

淺的聲音呈現了出來。

蘇離的意識模糊了刹那。

蘇離沒有立刻回答。

真的？

假的？

這時候，其實已經沒有了意義。

“這個答案，現在我不會回答。”

蘇離的語氣平靜，聲音也同樣平靜。

“我明白了，我……我……你放心的去吧。”

淺明白了。

蘇離的意識更加模糊了起來。

但是那模糊的意識裏，逐漸的凝聚出了一尊白衣紗裙女子的身影來。

那身影同樣模糊，但她的臉卻無比真實的彙聚了出來。

和最初的零很是相似。

“留下，才有完整的因果。”

“無論過去的感情真不真，将來的感情一定是真的。”

“我陷入鴻蒙研究基地的陷阱裏，你不顧一切，将我拉走，甚至不惜滿足我日夜笙歌的臆想，卻依然沒有留住我的心。”

“我就像是給你講的故事裏的‘心猿意馬’一樣——”

蘇離的意識傳遞出了那些純粹的信息。

在這樣的黑暗裏，蘇離沒有隐瞞一些事情。

他其實早已經看明白了。

女帝突破不朽，證帝失敗，以至于靈魂碎片墜落于地球。

遭遇到了他蘇離之後，與他擁有一些因果。

也是如此，他被鴻蒙研究基地盯上了。

而鴻蒙研究基地就像是雷峰塔，女帝就像是白素貞。

他蘇離就像是許仙，聽信于鴻蒙研究基地裏的‘法海’的各種言論，活生生的将女帝坑死了。

哪怕如此，女帝還是施展手段，将他拉入了帝魂域界之外的不朽大域，甚至因爲他喜歡美女，夢想日夜笙歌，以至于女帝不惜陪着他日夜颠倒快活。

他卻依然想要離開，甚至帶走了時空塔和破界珠，進了帝魂域界的天塔世界，被收割得像是個白癡。

這其中……

所有所有。

一言難盡。

其中的蘇忘塵、曜、胡辰之流，全部都是他身邊的親人朋友。

要麽被他坑慘，要麽被他坑死，要麽将他算計得死死的。

總之。

人生有兩出悲劇。

一是最初的他躊躇滿志。

一是後來的他萬念俱灰。

而此時，蘇離在這樣的黑暗裏，對淺敞開了心扉。

淺淚如雨下。

雷峰塔。

斷橋。

殘雪。

三生石上三生緣。

蘇離的意識彙聚，目光深深的凝視着淺。

“你……都知道了。”

淺的聲音輕顫。

蘇離輕歎，道：“知道了，隻是沒有想到，你受到了這麽多的傷害，更沒有想到——那核心裏，還蘊含着……”

淺輕輕搖頭，道：“這些不用擔心，也沒問題。其具體來曆雖然依然很是神秘，但這無盡歲月以來，反而是最好的依靠。”

蘇離點頭，道：“系統本身的确沒問題，畢竟都是你們的魂在充當能量中樞，進行驅動。

這就如同将你們的靈魂充當燃料，動力源。

也是如此，我更不希望這一次你們跟随因果。

如果我成功了，我會解決系統動力源的問題。

那時候，我會尋回一切。

如果輸了。”

輸了如何，蘇離沒有說。

但是淺很清楚那結果是什麽。

淺歎道：“這無盡歲月以來，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先前哪怕你是普通人，卻承載了整個華夏文明的氣運，蓋壓所有存在。

而如這般世界，任何異族都沒辦法掙紮的。

這一方世界，到目前爲止，任何跳進來的都沒有掙脫——沒有任何例外，沒有之一。”

“這個禁忌，一直都沒有打破。”

“若非如此，蘇忘塵不會如此瘋狂。”

淺說出了更多的因果。

蘇離卻也隻是輕輕點頭。

“這一次，會是例外，會是之一。”

蘇離平靜的說道。

淺沉默了。

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道：“你我解體，我會化道。以這諸多底蘊而言，以我所牽引出的因果而言……

這一方世界真的會崩滅。

但是帝魂域界卻不會受到太大的沖擊。

頂層之上會遭受緻命的打擊，傷筋動骨，卻不會死。”

蘇離道：“其實不必如此。我知道，她們都是獨立的存在，隻是你動用了一些因果影響。你是想要找出我最喜歡的模樣……

但我更希望，她們每一個，都好好的。”

淺輕歎一聲，道：“我隻是将一些真正内秀、品質極好的奇女子與你牽引了一些因果，以希望你能不那麽艱難。

說到底終究還是我牽累了你，如若不然，你以的氣運命格，在華夏是可以過得很好的。

而她們，其實都并不是誰的分身，分魂，而就是實實在在的。

隻是這其中，沐雨兮和魅兒有些特殊罷了。

具體……到這一步，其實也不需要再那麽清晰明了了。”

淺再次的說出了一些秘密。

蘇離輕輕點頭，卻沒有繼續說什麽。

淺覺得是她拖累了他。

但實際上，蘇離并不覺得是這樣。

女帝證帝失敗，爲何會有靈魂碎片殒落地球？

說到底就是這時候，地球其實已經被入侵了。

鴻蒙研究基地之中的核心，爲什麽如此強大和神秘，其無論是能力還是科技水平，遠遠跨越維度碾壓地球？

蘇離一直在想。

爲什麽一直失敗。

就這樣的底蘊和反複重開能力、真虛體悟級的推衍能力，這都能失敗，這絕對是不對勁的。

但——如果一開始就被滲透了，或者是一開始就在囚籠裏呢？

這就是蘇離選第一個選擇的核心原因。

不僅如此，蘇離甚至還額外留了一招。

他的真正穿越時間點是——年過半百，就是差不多五十歲開始穿越。

這時候，是鴻蒙研究基地的《洪荒皇族》這個遊戲已經開啓的時候。

但是在他的記憶裏，無論是落霞荒山還是胎中自殺的開局，他都是年輕的時候開始穿越的。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從胎中自殺開啓，這時候他能記得他是年過半百的時候穿越的。

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他從十八歲到五十歲左右這個中間的三十年左右的時間，全部被抹除、被封鎮或者是被研究了。

而他回到遊戲初開之前——

蘇離早已經預留了一項時間奧義。

這是他融入了天機神算能力裏的一種能力。

如今系統剝離，這種能力就會通過三千大道衍化出去。

就如同科幻裏的‘二向箔’的手段，形成穿梭回流，維度碾壓。

隻要出現讀檔，就可以讀檔跳躍。

在讀檔的刹那中斷，破壞讀檔，回到起點。

但這些。

蘇離沒有告訴不朽淺藍。

也不可能告訴淺。

因爲他無論任何念頭，都已經并不安全。

這并不是不朽淺藍或者淺不可靠，相反就是太可靠反而才不安全。

有時候，敵人往往真的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如今，這些真相，這些選擇，蘇離心中有答案，自己卻無比堅定的選擇‘三’，回到落霞荒山，并跳躍到胎中自殺的那個時間點。

作出選擇的這個他會自斬化道，所有不存。

而天機神算和蘊含三千大道的‘靜心記憶’，會攜帶着這一縷因果，回到起點。

這才是選擇的真意。

此時，和淺永别之後，蘇離的意識，徹底陷入永恒沉寂。

這一方世界的他，也因此而完全崩滅，而不僅僅隻是傷筋動骨那麽簡單。

因爲，當世界動蕩開啓，不僅僅是零等存在選擇了破敗與寂滅，便是洪荒神話世界的那群存在，也同樣選擇了應劫。

論骨氣。

論傲骨。

華夏祖地，從來當仁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