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街道上,寒風吹蕩着四周的樹葉,宛如鬼魅在跳舞。
天氣竟有些冷了,一抹陰雲遮蓋住了月色,更是令人感受到一股說不出的凄涼意境,婉轉曲折,有種硬是想要憋出幾句應景詩句的感慨。
皇甫紅豆走在凄冷的街道上,感受到冷風的襲來,忍不住縮了縮身子,不知爲何,她竟然感覺到了寒冷,這個當年因爲執行任務潛伏在雪地裏任然不覺得寒冷的女孩子,此刻竟然感受到了寒冷?
或許,寒冷的不是天氣,而是人心吧!
誰又知道呢?
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爲什麽?
爲什麽那個當年嫉惡如仇的軍刀,如今會變成這樣一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
劊子手麽?
當年那個甯可放過,絕不錯殺無辜的軍刀哪裏去了?
難道,信仰和靈魂,真的能夠改變?
經曆過最殘酷的軍事訓練,參加過無數次死裏逃生,隻爲保一方平安的那個華夏國最後十張王牌之一的軍刀葉輕翎,竟然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想着,想着...
皇甫紅豆隻覺得自己的心中壓抑着一座大山,壓得她差點喘不過氣來,幾乎窒息,但是窒息之後,又能如何?
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皇甫紅豆無助的坐在街道旁,雙手抱着雙腿,蜷縮着,就是一個迷路的孩子一般,輕輕的抽泣着...
曾經,她以那個男人爲目标,以那個男人爲追趕的對象,可是如今?
天意弄人啊!
一隻滿是血污的粗厚手掌忽然輕輕撫摸着皇甫紅豆的秀發。
她整個人渾身一顫,瑟瑟發抖。
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皇甫紅豆擡起頭來,看着那個一身血污的男人,錯愕不已。
“你...”皇甫黃豆欲言又止,最終咽下了要說的話,她深信,眼前這個男人能夠給她一個合理的說辭。
“全死了,血影會全部成員,在皇朝的竭力斬殺下,全部死亡!”滿身血污的男人艱難的開口說道。
艱難,并不是因爲他自己身受重傷,而是覺得,自己,不知道該怎麽樣對眼前這個女孩子說出心底那些話。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踏入江湖,又有誰能夠全身而退?
“紅豆,每個人都必須爲他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滿身血污的葉輕翎眼神之中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惆怅,哀而不傷。
“我知道你心底善良,無法接受我的改變,但是剛才,你又爲何幫助我斬殺那一撥血影會的漏網之魚?”葉輕翎繼續說道。
呃?
皇甫紅豆滿臉錯愕。
既然,自己能夠在那個時候幫助葉輕翎斬殺那群血影會的漏網之魚,爲何自己事後又對葉輕翎生出另外一種想法?
“地下世界有地下世界的規則,我們身在規則之内,就必須遵守遊戲規則,既然這裏發生了那麽大的火并事件,爲什麽沒有警察來處理?”葉輕翎輕輕撫摸着那個女孩子的頭發,問道。
皇甫紅豆緊緊的咬着嘴唇,卻并沒有言語。
令狐雲若孤寂的站在兩人的不遠處,看着兩人,身影在寒風中顯得有些落寞和令人心疼 。
“我永遠不會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兄弟,永遠不會觸犯這個國家的底線,因爲,我們都曾經有過同樣的信仰,都曾經爲這個國家抛頭顱,灑熱血,曾經爲了這個國家的安定,犧牲掉自己最美好的年華!”葉輕翎忽然提高聲音,盯着皇甫紅豆。
這一刻,皇甫紅豆從這個男人的心底看出了一種叫做真誠的東西,甚至,他看見了這個男人,還是以前那個男人。
她的身子,忽然顫抖了一下。
她重重的撲進葉輕翎的懷中,眼神之中彌漫着水霧。
流淚了麽?
還是沙子進了眼睛?
這個世界未曾改變,信仰依舊封存在靈魂深處。
“我之所以做這一切,隻因爲想幫師父讨一個公道!”葉輕翎眸子之中忽然綻放出一抹森冷的寒意,令整個空氣似乎凝結了幾分。
“轟...”皇甫紅豆渾身顫抖了一下。
葉輕翎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那個當年帶領着他們經曆無數次戰鬥的軍王葉孤嶼?
爲了那個曾經爲這個國家抛頭顱,灑熱血,而最終卻被開除軍籍的葉孤嶼?
這一刻,一種強烈的負罪感席卷着皇甫紅豆的身心。
葉輕翎輕輕從懷中拿出一疊圖紙,輕輕遞給皇甫紅豆。
皇甫紅豆怔了怔,然後接過圖紙,眼神定格在那疊圖紙之上。
忽然--
皇甫紅豆眼神掃過那疊圖紙,整個人身子忽然劇烈的顫抖起來,瞳孔猛然睜大,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隻覺得自己的身子完全沉浸在一種奇怪的氛圍之中,心底閃過前所未有的激動,一張張翻看着,最後竟然失态的驚呼出聲...
“葉...葉大哥,你在哪裏拿到這個東西的?”皇甫紅豆内心被一種叫做震驚的情緒充斥着,雙眼綻放出異彩。
“這是什麽?”葉輕翎有些疑惑的問道。
“目前還不能夠确定,我不敢說出猜測,但是,如果能夠确定這是真的,那麽,這份圖紙就是一份至少可以讓華夏國在軍事領域騰飛五十年的東西!”皇甫紅豆雙眼泛過,甚至,拿着圖紙的手都在顫抖,有些語無倫次:“這,這太重要了,我得拿回去讓那些老家夥研究研究!”
“嗯!”葉輕翎輕聲應到,然後眸子之中露出一抹不着痕迹的詭異笑容。
皇甫紅豆興奮的站起身來,緊緊的拽着那疊圖紙,向葉輕翎告别。
葉輕翎目送皇甫紅豆遠去,随即轉過身,看着孤單站在街道上的令狐雲若,輕輕走過去,粗厚的手掌撫摸着令狐雲若的臉龐,語氣有些顫抖的說道:“雲若,是不是覺得我連紅豆都利用,有些不擇手段了?”
令狐雲若雲淡風輕的一笑,避而不答,說道:“連‘撒旦滅神’都要不惜派殺手來截回的東西,肯定不是什麽普通的玩意,而‘撒旦滅神’,可是一個在軍事領域上幾乎可以跟米國比肩的存在。”
葉輕翎輕輕眺望了一下夜空,深邃的眸子之中流露出一股令人忌憚的憤怒。
“血影會已經除名,什麽時候去醫院接阿姨?”令狐雲若問道。
“明天!”葉輕翎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垂直順着褲縫平伸,那雙眼睛,仿佛将要看穿黑夜一般,帶着一股冰涼的氣息。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森寒的殺意陡然爆發,鋪天蓋地的殺意席卷而來,葉輕翎絲毫不掩飾這恐怖的殺意,繼續說道:“我的母親,就是我的逆鱗,我保證,白展羽會死得很慘,我會讓他感受,那種被逼瘋的恐懼感覺,既然他敢動手傷我的母親,就要做好接受我瘋狂的報複!”
“葉家擋我,我不介意讓葉家從神壇跌落,白家擋我,我不介意讓白家陪葬,若整座京城與我爲敵,我便讓整座燕京因我而顫抖!”
葉輕翎--
擲地有聲!
這一刻,令狐雲若渾身顫抖!
她--
感受到了皇朝世子的決絕和足以震撼天地的殺意。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
皇朝世子,正式向整座燕京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