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在死亡線上徘徊過的人,才知道那種在死亡鋼絲上跳舞的感覺,與死神擦肩而過的劫後餘生的慶幸。
葉輕翎以前無數次在死亡線上徘徊,一次次任務令他練就了一顆堅毅的心,隻是那時候的葉輕翎,背後是整個國家作爲後盾,而這一次,他深深的感受到一種無法說出口的無奈。
也使他深切的感受到人力有時而盡這句話的那種無助。
葉輕翎突然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睜開眼睛。
就在這睜眼閉眼的瞬間。
他的氣質陡然一變,就好像在這個瞬間,完成了一個男人的蛻變,下一刻,上官婉兒從這個男人的眸子深處,似乎看到了一個猙獰的惡魔在蘇醒。
或者說,一個男人洗盡鉛華之後的決然。
這一刻的葉輕翎,沒有霸氣側漏,卻令上官婉兒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之感。
上官婉兒突然笑了。
一笑颠倒衆生。
葉輕翎突然笑了,燦爛如花。
“咚咚......”
這個時候,敲門聲突然響起,葉輕翎和上官婉兒臉上閃過一絲狐疑。
“我去開門。”上官婉兒說道。
下一刻,莫青衣那張傾城傾國的臉龐出現在門口,而葉輕翎,眸子之中閃過一絲錯愕。
“楚孤。”莫青衣開口。
上官婉兒朝着葉輕翎投來一個詢問的目光,葉輕翎點點頭,下一刻,莫青衣緩緩走進病房。
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如同幹淨世界的精靈,不食人間煙火。
她幹淨的笑臉似乎在诠釋一個距離葉輕翎足有十萬八千裏的世界,沒有人懂的世界。
如同當初在楚逆天的那間小出租屋。
這個女孩走進病房之後,将水果花籃放在桌子上,不顧上官婉兒詫異的目光,細心的整理房間裏面葉輕翎那張淩亂的床鋪,将葉輕翎的換洗衣服整整齊齊的折疊好,放進衣櫃裏面,甚至捎帶連上官婉兒的被子也疊得整整齊齊。
然後,她在葉輕翎沒有回過神的時候,輕輕伸出手将葉輕翎褶皺的病号服理順,燦然一笑,如同天使一般。
“你非我良配,更不可能一起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我其實奢望你是那個楚孤,而是我鄰家小妹妹,簡單的爲車貸房貸奔波,幸福而充實,而其實我不喜歡那個楚孤,我隻是想爲自己的心靈尋找一方淨土,幻想童話世界裏面的公主和王子。”莫青衣突然開口說道。
這一刻,這個女孩,身上那種清澈幹淨的氣息令人沉醉。
上官婉兒饒有興趣的看着這一切,不發一言。
“我...”葉輕翎欲言又止,卻詞窮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莫青衣很善解人意的微微一笑,盯着葉輕翎那張俊逸的臉龐,露出一種迷戀的神情,就好像那一次,葉輕翎在‘老生杯’八強的籃球場上,君臨天下的絕世一扣,扣進了這個女孩的芳心。
“而其實,我來看你,是莫千崇讓我來的,他的意思我明白,隻是,我莫青衣不會做他莫千崇攀爬上位的犧牲品,哪怕這個世界上,全部都是肮髒的交易,我莫青衣,也會死守自己心靈那一方淨土,或許,你不懂,又或許,你懂,隻是你不說,隻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莫青衣說到這裏,嘴角笑靥如花,卻莫名的令人感覺到心疼。
是啊!
她莫青衣的世界或許無人能懂,隻是,那重要嗎?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是絕對的。
或許,莫青衣的世界之于葉輕翎,無人能夠讀懂她幹淨清澈背後的肮髒,抑或是一個不甘淪爲棋子的無聲抗議。
沉默!
房間裏短暫的沉默!
下一刻,在葉輕翎和上官婉兒詫異的目光之中,這個女孩露出一個如同蒙娜麗莎般的微笑,輕輕轉身,離開這裏。
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隻是,在轉身的刹那,淚水卻毫無征兆的從莫青衣的臉頰流下,流過她晶瑩的臉龐,無人知道。
“砰--”
就在莫青衣拉開病房門的時候,這個女孩呆在當場。
那未擦幹的淚痕還挂在臉龐,隻是門外一個一襲紅衣的女孩卻剛好看到這一幕。
令狐雲若。
這個皇朝世子妃恰好跟莫青衣撞了個正着。
莫青衣如遭雷擊,她覺得上天跟她開了一個玩笑,隻是這個玩笑卻一點也不好笑,令她整個人如墜冰窖。
刹那的恍惚過後,莫青衣推開令狐雲若,然後快步離開。
令狐雲若看着這個女孩,心底沒來由一酸。
聰明如葉輕翎,自然洞悉了莫青衣佯裝的堅強,他無言以對,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不懂莫青衣的世界,正如莫青衣不懂他的世界。
“是個可憐的女孩!”上官婉兒沒來由有些爲賦新詞強說愁的感慨。
葉輕翎微微一笑,卻沒有說什麽。
這一刻,一襲紅衣的令狐雲若走進病房。
接着,是李風塵,納蘭軒鳴,安諾兒,赫連祿,最後是整個南半國的地下世界執牛耳者林嫣然。
這一日,皇朝高層齊聚。
這幾個人,背後所代表的勢力,足以掀起一場大風暴。
葉輕翎表情平靜,少了些許輕浮,多了一些内斂。
他身上褪卻了咄咄逼人的氣勢,但是恰到好處的令人感覺到不怒自威。
“事情辦妥了?”葉輕翎平靜的開口,語氣無風無浪,如同春風掀不起絲毫漣漪,隻是這淡然的背後,卻透露着一絲冰冷徹骨的寒意。
“三天來,所有滲透入南半國的地下勢力,幾乎全被鏟除,有幾條漏網之魚,但是無關痛癢,會不會我們做得有些瘋狂,不好收場?”令狐雲若開口道。
她了解他,所以她最适合充當他手中的一把尖刀,鏟平所有阻擋在他前面的荊棘。
葉輕翎輕輕坐在病床上,深吸了一口氣。
男人當醒掌殺人權!
葉輕翎從不懷疑憑借林嫣然根深蒂固的南方地下世界聯盟盟主的身份,鏟除一些滲透入華夏的境外勢力,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但是僅僅如此,卻不是他想要的。
沉思了半晌,葉輕翎再次開口,依舊古井無波,卻如同平地起驚雷,道:“還不夠。”
不夠?
所有人呆若木雞。
葉輕翎卻再次開口,語氣毋庸置疑,道:“皇朝這是在試探,也是亮劍,更是--毛遂自薦!”
嗯?
所有人面面相觑,狐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