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肅殺。
北國風光,萬裏雪飄。
洪門武館前。
當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子斂去所有笑容,一股積威猛然迸發而出,那股子鐵骨铮铮的殺氣滿溢而出。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凍結了。
陳家蒹葭。
整個遼東地下世界當之無愧的地下王者,當然,不久前,她曾在燕京被碾成一條喪家之犬,甚至,差點隕落在那座京畿重地。
納蘭東北。
這座整個北方地下世界裏,被譽爲北方第一戰将的彪悍男人。
這一刻,當這對奇怪的組合出現在洪門武館,令整個武學界所有武者均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出言不遜的宋青華,臉色也在這一刻變得蒼白。
隻是--
片刻之後。
不知爲何,原本臉色蒼白的宋青華突然之間挺直了腰杆,像是想起了什麽,冷笑着盯着陳蒹葭,道:“陳家蒹葭?那個在燕京差點死在葉家那個廢物手上,被撞成植物人的陳蒹葭?”
她這般說着,臉色盡是不屑。
她宋青華,就算是龍門第三代領軍人物中最出類拔萃的小龍王百裏沖,在她眼中,也不過是一條可以呼來喝去的狗而已。
對,在她宋青華的世界裏。
優秀如同百裏沖,也不過是她跟前的一條哈巴狗。
至于龍門第一順位繼承人雲破軍之流,或許連狗都不如,而葉輕翎之流,則隻不過是‘廢物’而已。
這一刻,洪門館主洪西門,身軀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何鎮南似笑非笑的盯着宋青華。
空氣,似乎因爲宋青華這句話,而變得更加的寒冷。
陳蒹葭。
此刻坐在輪椅上,目光一直盯着宋青華,沒有惱羞成怒,臉上挂着一絲戲虐,還有,玩味?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無風無浪,如同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閑适,輕笑道:“宋青華,誰給你的自信,和勇氣,在遼東跟我這樣說話?”
說完,陳蒹葭目光掃視在座的整個武學界領袖般的人物,繼續道:“是八極門陳道天?還是洪西門?抑或是,你自己?”
陳蒹葭語氣不溫不火,隻是那股從靈魂深處透露出來的咄咄逼人,卻令被點名的陳道天和洪西門苦笑不已。
“宋侄女年少無知,還希望陳小姐,不要介意。”
這一刻,作爲在整個武學界份量足夠重,并且威望不小的洪西門主動開口,語氣中,姿态放得很低。
這個時候,陳道天也開口,道:“小孩子口無遮攔而已。”
隻是,驕傲如同宋青華,在聽到陳道天和洪西門的主動示弱之後,眸子之中卻迸發出一股莫名的怒火。
你陳蒹葭算個什麽東西?
前些天在燕京城被碾成一條喪家之犬,甚至差點死在燕京,變成植物人,并且需要那個跺一跺腳,整個華夏國都會顫三顫的陳家老太爺親自出馬,才将你從葉家那個廢物的手中撈出來。
如果沒有陳家這座靠山,那麽,你陳蒹葭,什麽也不是,不是因爲你厲害,而是你身在一個好的家庭,如此而已。
“你不服?”陳蒹葭何等人物,眼神微微眯起,眸子深處,閃過一絲淡淡的殺機。
“抛卻陳家給你的華麗外衣,你陳蒹葭,什麽也不是。”宋青華冷笑道。
“哦?”陳蒹葭語氣玩味,道:“誰告訴你的?”
沒有回答。
宋青華扭過頭去。
不屑,清高,孤傲。
何鎮南輕輕搖搖頭,無知且自大的女人,最可怕。
陳蒹葭,在這一刻臉色有些不爲人知的黯然,低下頭去,看着自己那雙永遠也站不起來的廢腿,輕輕閉上燕京,腦海之中閃過燕京之行的屈辱一幕幕,更想起,當整個陳家傾盡這些年的人脈和關系,并且付出極大的代價,請出昆侖山那位出手,才将幾乎成爲植物人的陳蒹葭,從沉眠之中救醒。
陳家爲什麽不惜一切代價,甚至陳家老太爺親自出馬,聲勢浩大披甲入京城,接回陳蒹葭?
因爲,這裏是北方呀!
是遼東呀!
而她陳蒹葭,是整個北方地下世界獨一無二的地下教母。
獨一無二。
“這裏,是遼東,而我,就算廢了,也是陳蒹葭。”
陳蒹葭突然開口,語氣之中沒有殺氣。
波瀾不驚。
而幾乎在這一刻,整個遼東武學界的領袖人物,刹那間勃然變色。
陳蒹葭輕輕擡起手,在虛空之中揮了揮,很随意的一個動作,卻在此刻,似乎風雪愈急。
宋青華莫名其妙感覺一股殺機鎖定自己,一種未知的恐懼布滿着她的全身。
突然間,有白發,白衣,背負長劍的劍客踏雪而來。
他卧蠶眉,丹鳳眼,身軀筆直如劍,眸子深沉如電。
他揮手間,凝雪成劍,輕輕一推。
劍勢如虹。
宋青華哪裏見過這般手段?
目光之中露出驚恐,恐懼布滿全身,想閃避卻莫名其妙的一步也挪不動,隻是片刻間,雪劍穿胸而過。
“噗哧!”
雪劍融化成水,混合着血,滲入宋青華胸腔之内。
而宋青華,突然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南宮兄,不可。”洪西門開口,突然間奔向宋青華,要護住這個整個年輕一代的武學界天之驕子。
白衣劍客冷笑,繼續朝着宋青華前行。
何鎮南在此刻眸子之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突然間狂奔而出,沖向白衣劍客。
“不愧是葉孤嶼的大弟子。”白衣劍客臉上有詫異,眼神仿佛能夠洞悉一切,在何鎮南奔襲而來的瞬間,一拳捶向何鎮南胸口。
注意。
是捶。
勢大力沉,如同擂鼓,猛然捶下。
何鎮南倒飛出去。
也就在這片刻間,白衣劍客一把拎起重傷吐血的宋青華,輕輕一抛,便将這個不可一世的女人抛到陳蒹葭的輪椅前,而納蘭東北,恰到好處的一腳踏在宋青華的背上。
将這個女人踏入積雪之中。
宋青華,狼狽之極。
陳蒹葭俯下身去,一把抓起宋青華的蓬亂頭發,一股肆無忌憚的殺機傾瀉而出,然後重重的一巴掌拍在宋青華的臉上,宛如看白癡一般,道:“宋青華,這裏是東北。”
轟!
宋青華心頭一震,繼而一股怒意噴薄而出,凄号道:“陳蒹葭,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不殺,你就是狗娘養的。”
臘月寒冬,本就寒冷。
隻是這一刻,在場的所有人,卻感受到一種刻骨的,如墜冰窖般的深沉殺機。
“你以爲,我不敢?”
陳蒹葭笑了,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在場所有人無不變色。
曾經有一個女人,一怒血流成河,令老東北清風巷破水坳,血腥味飄散了整整三天三夜。
這個女人,叫做納蘭蒹葭。
而在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殺當中,有一個白發白衣劍客爲她掠陣,閑庭信步看她殺人。
白衣劍客。
叫做南宮傲。
龍榜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