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鍾之後。
皇甫仁和皇甫紅豆已經離開碧雲山莊,而實際上以皇甫仁的身份地位,能夠抽出這麽半天的時間來碧雲山莊,說是偷得浮生半日閑也不爲過。
每個人身份地位的不同就決定思維的不同,以及自己日程的安排也就不同。
葉輕翎,喜歡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身邊所發生的一切事物,這是環境使然所造成的後遺症,其實每個大家族的子弟,都不是省油的燈,他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原因,并且有一個能夠令自己滿意的理由和借口。
黑日帝國的挑釁,指名道姓要葉孤嶼和楚逆天出戰,葉輕翎在第一時間就看破了這等險惡用意。
隻是,在局勢還未明朗之前,葉輕翎的所有動作,都是徒勞的,而此刻,坐在雲南天的書房裏,葉輕翎又不得不以最險惡的用意去揣測眼前這兩個老家夥的險惡用心。
謝道正和雲南天就坐在書房裏面品茶閑話,聊一些天南海北不着邊際的天馬行空話題,或者是一些老而不死是爲賊的自嘲言論。
整個書房之中,就隻有葉輕翎恭恭敬敬的端坐在沙發上,不管聽懂還是聽不懂,都必須表現出一副不厭其煩的姿态。
而兩位老人像是刻意冷落葉輕翎一般,聊完這些八杆子打不着的扯淡言論,最後又聊到那些戰火紛紛的年代,從八年抗日,再到抗美援朝,然後是解放戰争,甚至聊到開國大典,最後聊到*,聊到李先念的執政,聊到鄧公在珠海邊上畫了一個圈,富裕了幾代人,最後竟然聊到土地私有承包制,等等。
葉輕翎就那麽正襟危坐‘洗耳恭聽’,隻是微微僵硬的身體,出賣了他的極度無聊。
“呵呵。”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雲南天鼻孔冷哼了一聲,突然開口道:“滾蛋吧,年紀輕輕定力就這般差?”
葉輕翎苦澀的笑了笑,不敢接話。
在雲南天這種老狐狸的面前,所有的虛僞客套就沒用。這個老家夥何等老辣的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你要拉什麽屎,放什麽屁。
“滾吧,也不強留你在這裏陪我們兩個老家夥白話,忙完你的事情,去一趟江陵,雖然當初你媽的那檔子事被家族拿着話柄,但是畢竟過去了那麽多年,過去的,早就煙消雲散了。”謝道正突然開口道。
葉輕翎如獲大赦,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對兩個老人行禮,然後退了出去。
門外。
令狐雲若和雲雨彤這兩個女人就站在門口,在葉輕翎走出門口的時候,兩女幾乎同時走上前來。
“輕翎,老太爺跟你說了什麽,那麽久?”雲雨彤急切的問道。
在雲雨彤的慣性思維之中,葉輕翎見雲南天就類似一場堪比之前雲戰歌布下的重重關卡還要可怖的‘君臣奏對?’,或者說另類的考驗曾女婿?
葉輕翎苦澀的笑了笑,輕輕擰了擰雲雨彤精緻的傾國容顔,開口道:“什麽都沒有說,隻是老太爺跟我外公一直在閑聊,就那麽晾了我一個多小時。”
“什麽?不會吧,就這麽簡單?”雲雨彤顯然不相信葉輕翎的話,那雙宛若秋水的剪眸之中,閃爍着狐疑。
葉輕翎笑了笑,輕聲道:“走吧!”
然後,他轉頭看向令狐雲若,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口說道:“今晚在九九大酒店宴請朱谮孔離洛等人,這一次他們雖然錦上添花,但是我葉輕翎還是承了一個人情,債容易還,可是人情這玩意,就不是那麽好還的咯。”
令狐雲若輕輕點了點頭,隻是眸子深處卻隐藏着一絲不爲人知的冰冷寒意,或是對孔離洛之流蹭人情的不齒。
葉輕翎突然擡起頭來,此刻已是下午,陰霾的天空不知何時被風吹散,露出陽光,隻是在這個季節卻依舊顯得莫名肅殺。
“這人呐,真是一刻不得清閑。”葉輕翎伸了一個懶腰,舉步率先離開。
他沒有時間繼續耗在碧雲山莊,此行的目的達成,他就必須去着手準備一些事情,雲戰歌所謂的取來奧古拉的項上人頭,絕對不是說着玩,雲家自古皆枭雄,多出屠狗輩,葉輕翎自己有幾斤幾兩,他自己清楚,要入雲戰歌的法眼,不是簡簡單單的過三關那麽容易。
這個世界上出類拔萃的年輕人那麽多,就算是憑借着謝道正那點不算太多的香火情誼,他葉輕翎還是有自知之明,雲戰歌就憑這個對他葉輕翎青眼相加?
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世子,黑日帝國的挑釁,要搭理嗎?”令狐雲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欲言又止,最終開口道,隻是她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慌亂,不知爲何。
世子?
多麽陌生的稱呼?
葉輕翎心底苦澀的一笑,其實令狐雲若的心意,他何嘗不知道,隻是他葉輕翎這一生,注定是要辜負她的,有些時候,感情的事情,不是一廂情願就可以的,至少,在葉輕翎的心目中,令狐雲若,永遠都像是一個姐姐一般。
“且看看吧,目前我沒有上遼東的想法,木易流想要幫他的弟弟報仇,我就得乖乖送上門去?好像沒有這個道理吧。”葉輕翎道。
“并且他們的地點,選在遼東,你跟遼東陳家的恩怨,想必黑日帝國的那些武者早就調查一清二楚,隻要你踏入遼東,就算是能夠斬殺木易流,恐怕陳家也不會放過你,隻會有去無回。”令狐雲若聽到葉輕翎的回答,先是松了一口氣,而後說道。
有去無回?
葉輕翎沒有解釋,他想說,如果在關乎國家榮耀的大是大非面前,他葉輕翎相信陳家,會做出選擇,隻是這些話,沒有必要說出來。
“哦,對了。”令狐雲若再次開口,道:“據下面的人傳來消息,關于大澤野叫嚣要迎戰葉叔叔和楚叔叔的事情,何鎮南做出回應,以葉叔叔大弟子的身份,應戰黑日帝國的武者。”
哦?!
葉輕翎瞳孔猛然收縮,而後似笑非笑的看着令狐雲若。
令狐雲若心底陡然一沉。
“我這個師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葉輕翎莫名其妙的說道,然後率先離開。
雲雨彤不明所以。
令狐雲若臉上殺機一閃而過,低聲喃喃道:“何鎮南,其心可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