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失控,随時都要打起來。我叫了聲伏身在卡座沙發上的蘇靜,她沒有反應。
大小姐的狀态有點不對勁,神态迷離,目光渙散,嘴角帶着神經質似的笑,像是喝多了酒。
我有些不好的猜測。
我放開那個社會青年的手指頭,走過去一把攬住蘇靜的腰,把她扶起來。
“大小姐?”
我又叫了蘇靜兩聲,可她一直在笑,根本認不出我來。
“草敢到我們我們這來和峰哥搶女人,活膩歪了!兄弟們打死他倆,出事算我的!”人群裏傳來一聲吼,就如同火藥桶被點燃,一群人蜂擁而上。老董瞬間就挨了幾下狠的,跌跌撞撞的摔在地上。
同時有人向我舉起酒瓶,砸向我的腦袋,我向後一仰,險之又險的躲過。背後卻挨了重重一腳,踉跄着差點倒下。
“夠了!”褚柏峰騰地一下站起來,聲音蓋過了全場。
他拉開了沖過來的幾個人,指着人群中的帶頭者說:“小四,你是不是非要在我的地方把事鬧大?是不是非要我給白老大打電話?”
一個大光頭咧着嘴撓着腦袋站了出來,舔舔嘴唇,流裏流氣的說:“峰哥那你說這事怎麽辦,人家都打上家門口了,不留下點什麽以後弟兄們怎麽看你啊。”
看着堵在卡座不肯散去的人群,褚柏峰臉色沉下來。
場面僵持住,我趁機拉起老董。
“沒事吧。”
老董搖搖頭:“沒事。”他看了看帶人堵住卡座的大光頭,又看看褚柏峰,有些狐疑的小聲跟我說:“老澤,這情況有點不對啊。”
我點點頭,事情越發的撲朔迷離了。
褚柏峰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他指着大光頭:“小四,那你說我該怎麽辦。”
叫做小四的大光頭緩緩地攥緊拳頭,發出嘎巴嘎巴的聲響。
“峰哥,你和光哥合夥做生意也有兩年多了。光哥對你怎麽樣,大家都心裏清楚。你最難的時候是誰撐你捧你,讓你有機會東山再起的,你也該心裏明白。出來混的要講義氣,做人不能忘恩負義,這是根本。”小四不陰不陽的說。
褚柏峰依舊在笑:“直接把話說明了,幹脆點,别遮遮掩掩的。”
小四點點頭:“行,那我就直說了。你最近的一點動作,讓弟兄們心裏都不痛快。峰哥,你就直接給個話,是不是要和光哥劃清界限單幹。要說不是,今天這個女人就是投名狀,你直接上了她,我再把這倆小|逼|打殘扔出去。以後光哥還待你如初,一起賺錢一起逍遙。”
褚柏峰笑着,沒做反應。
小四眼睛裏寒光一現:“你要真是想跟光哥劃清界限單幹。我小四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喂不飽的白眼狼,今天就是豁出我這條命不要,也得濺峰哥身上點血。”
“逼上梁山?”褚柏峰聳聳肩,目光從我和老董身上劃過,又落在神志不清的蘇靜身上。
我把蘇靜交給老董,站出來擋住蘇靜。
“是誰要豁出命去濺人一身血啊?”
一個懶洋洋中又透着幾分邪氣的聲音在人群後面響起,堵住卡座的混子們被分開,剛才還嚣張跋扈的小四被毫不留情面的推開。
我回頭,正看到一群全副武裝的警察魚貫而入。
“警察辦案,無關人等靠後。”
小混混都被警察推搡到牆邊,一個個抱頭蹲好。
“這排場,黑|社會談判啊?”沈缺叼着根牙簽,懶洋洋的站在門口,看到我回頭,沖我呲牙一笑。
…………
沈缺帶着警察出面,以懷疑酒吧出售毒品爲由,查封了這裏。他親自開車送我們離開,一路上風馳電掣。
“你怎麽會來這裏。”我問。
沈缺笑笑,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是褚柏峰打電話給我,說這裏要出大事,讓我帶人來。”
“他?”我有些驚訝,“你和他很熟嗎?”
沈缺聳聳肩:“認識,不算熟。那個褚柏峰開了幾家酒吧,算是半個道上的人。你知道的,幹我們這行的,凡是道上混的都得打交道。”
“真是褚柏峰給你打的電話讓你過來?”老董又問了一遍。
沈缺認真的點點頭:“是啊,其實我也一直挺看不上那家夥的。老爸貪污犯,自己又是個浪蕩公子,整天玩女人。不過他就有一點好,從來不開玩笑。今天他打電話給我,說如果我不及時帶人趕過來,一定出重大案件。沒辦法,我沈瘸子小人物一個,經不起吓。屁颠屁颠就帶人趕到了。”
“沈哥,謝謝你了。”我誠懇的說。
沈缺笑笑,繼續認真開車。
“老澤,靜姐這狀态明顯不對啊。”老董扶着蘇靜,表情嚴肅的看着我。
我點點頭,在酒吧裏我就看出不對了。
我一開始時懷疑,她是被人下了藥。可現在看,又不像。
開車的沈缺解答了我和老董的困惑:“她之前溜冰了,量有點大,現在正在迷幻狀态。醫院馬上到,沒事的。”
我和老董都是一驚,我也這才反應過來,爲什麽沈缺一出酒吧,就把車開得這麽快。
“她吸毒了?”我和老董面面相觑。怎麽想,都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我還以爲你倆都知道呢。”沈缺有點詫異的看了我倆一眼。
“沈哥,她這樣會上瘾嗎?”我問了我最擔心的問題。
沈缺搖搖頭:“說不好,看她是第幾次吸了。不過就看她現在這個狀态,這麽大的量,有點危險。”
我的心裏一沉,看着神志不清完全沉醉在迷幻狀态中的蘇靜,深深的自責。
那個曾經驕橫跋扈、青春飛揚的大小姐,變成了如今這樣。
都是因爲我。
我咬了咬牙,拳頭用力的錘在車門上。
醫院很快的到了,蘇靜被送進病房,我坐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看着腳尖發呆。
老董留在病房裏照看蘇靜。
一個人站在我身前,遞給我一瓶水。
我擡頭一看,居然是沈缺。
沈缺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看情況你們都不知道她吸毒?”沈缺問我。
我搖搖頭。
沈缺沉默了一會,說:“你們小心點白老大,局裏最近發現他和毒品走的有點近。如果證實他販毒,那就不能當成普通的黑|老大來對待了。他身邊,一定有亡命之徒。你們和他過節不小,他很可能會對你們下黑手。”
“你是說……”我皺起眉頭看沈缺。
沈缺雙手揣着兜站起來,沖我笑笑:“還有任務,我得走了。你們小心點,真有事了給我打電話。”
他沖我揮揮手,潇灑的離開。很快整個人消失在夜幕裏。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着滿天繁星,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