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拿出來的五首歌讓孔培楷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他沖我伸出大拇指，用簡單粗暴的兩個字表達了自己的心情。

“牛|逼。”

歌寫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孔培楷。制作唱片專輯是個很複雜的事情，他要在一個月時間内做出來，還要保證質量。工作室裏的每一個人都在拼了命的工作。

能把一個臨時拼湊出來的團隊運用到這個程度，孔培楷的領導能力着實驚人。

我給他實現夢想的機會，孔澤凱正在拼命的爲了實現夢想而奮鬥。

五月，杏花開遍，那是一種素淨的妖娆。

離高考的最後一個月，學校裏的學生愈發的躁動。沉穩如周牧，也被看不見的壓力弄得心煩意亂。

大課間，我提議：“和我出去踢球吧。”

周牧欣然同意，扔掉了手中的筆。

操場上踢球的人非常多，三十幾個人擠在一個球場追着一支球。我常踢球，大多數的人都認識，和周牧直接加入了其中一方，開始在球場上肆意奔跑，發洩身體裏的燥熱。

今天的周牧跑起來就好像一頭發瘋了的犀牛。他奔着球跑了過去，一個刹車不及，把一個背對着他的人撞倒在地。

兩個人滾在一起，摔得挺狠，周牧爬起來說了聲對不起。

對方卻不依不饒，我走過去看了眼，知道那是個高三的賴皮人物。說混子不算，但打架鬥毆的也常有傳聞。

那個人直接上來拽周牧的衣服，周牧把他推開。

“我說了對不起，不是故意的。”周牧解釋說。

那個人直接動手照着周牧的臉打了一巴掌。

周牧怒了，對着那人踹了一腳，可周牧畢竟不打架，經驗少，被對方輕易閃過。

對方又是一拳打過來。

我沖了過來，一個肩膀把那個人扛了出去，抓着他的胳膊，反手抽了他一個嘴巴。

“陳澤打架了。”

我聽見周圍有人在喊，我畢竟已經是學校裏的明星級人物，打架鬥毆這樣的行爲無疑是個大新聞。

我一腳把對方踹倒在地上，指着他的鼻子說：“我知道你平時在學校就不是什麽好人，我同學不小心撞得你，和你道歉了，二話不說上來就動手你欺負誰呢？别在和我唧唧歪歪的，不然還打你。”

簡單粗暴，我現在就是這個風格。

雖然不屑于和他動手，但他非要湊過來讓我打，我也不在乎多費點力氣。

那賴皮在地上坐了半天不起來，痞氣十足的看着我說：“陳澤，我也知道你是誰，你給我小心點。”

我不屑地笑笑。

周牧拉了拉我。

“圍觀的人多了，走吧，讓老師知道了總不好。”

我點點頭，和周牧一起回了班級。

周牧和我道謝，我沖他笑笑，拍拍他的肩膀。

“和我客氣什麽。”

晚自習一出校門，就有人在堵我。

這年頭，怎麽随便學校裏一個什麽人都能扯上社會上的事呢。

我退了幾步到保安室，給黃安打了個電話。

黃胖子在白光的事情裏從始至終沒有露面，他被他爸看的死死地，沒能插手。因爲這件事，小明和他的關系明顯的疏遠了很多。

我倒是能理解，他那種嚴厲的家教，黃振國一聲令下，他絕對不敢違逆。如果抛開白光的事情不講，在其他事情上他還是一直挺仗義的。

黃安接到電話，和我說讓我稍等一會，馬上就到。

十分鍾，我就看到一輛警車開過來，黃安從車上走下來。

幾個警察把帶頭堵我的那個混子帶上了警車。

“怎麽又有人堵你？”黃安笑着問。“我覺着少俠你也不像個總是主動惹事的人啊。”

我咧咧嘴：“這個世界不是你不想惹事就惹不到事情的。走吧，來一趟不能讓你白來，請你喝酒。”

“好。”黃胖子爽朗的答應。

沒去酒吧，黃安不習慣那種地方。在一家小飯館坐下，點了幾個小菜，要了兩瓶白酒，和黃安一邊小酌一邊聊天。

“我爸想讓我去讀警校。”黃安說。

“好事啊。”我笑了笑。

“特殊性質的那種。”黃安說，“以後可能有保密性限制。”

“你呢，自己喜歡嗎？”我問。

黃安搖搖頭：“我不知道。從小到這麽大，都是我爸讓我做這我就做這，讓我做那我就做那，我未來做什麽，我自己都沒考慮過。”

“是這樣啊？”我點點頭，看着黃安的眼睛，“你抗拒你爸的這種安排嗎？”

黃安說：“小的時候有些抗拒，到現在反而是越來越習慣了，什麽事都讓我爸安排好了，其實也挺省心的。”

我笑笑：“人各有志，自己習慣的就是最好的，無論如何，我都支持你的決定。”

黃安點點頭：“如果我真的讀了警校，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們都不會再有機會見面了。”

“那今晚就好好喝一次吧。”我說。

黃安的酒量不如久經沙場的我，他喝的爛醉如泥，我還隻是微微頭暈。把他送回了家，和黃振國黃叔簡單的聊了兩句，因爲已經很晚了，我沒多留，直接走人。

這麽晚回家還喝的不省人事，不知道明天黃安醒來會不會被他爸吊打一頓。

走在回家的路上，任溫軟的夜風吹着我。

似乎周圍的好友都在離我愈來愈遠。小明和蘇靜要出國了，老董要去深圳闖一闖，黃安要去讀警察學校……

越長大越孤單。随着年齡的增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的方向。無論曾經多麽親密的朋友，都會越離越遠。

我忽然意識到，過不了多久，可能某個晚上再想喝酒時，都找不到人陪了。

這一晚，我做了很多個夢，夢裏有很多張臉。

我又看到了前世大學時的那些熟悉的舍友，瘋狂的健身達人老大梁少東，學霸兼成熟老男人老二吳啓剛，背着一把吉他從遙遠南方一個人闖到北方的老三戴成，任性夠叼講義氣的老五阮黎，與寝室所有人永遠格格不入有點小娘炮的文藝男老六範曉生。

還有我，小四陳澤。

那段難忘的青春，我以爲已經離開很久，可一轉身，卻就在身後。

第二天醒來，我的枕頭濕了一片。我做了一個決定。

去他|媽|的清華吧。

老子要去懷城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