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的效果很好,一首《天後》奠定了成功的基調,接下來的每一首歌都是經典。全場歌迷随着每一首歌的旋律瘋狂歡呼,第三首《殘酷月光》時,我已經注意到身後有歌迷開始一邊流淚一邊大聲喊着周郁的名字。
整場演唱會三個小時,當然不可能讓周郁從頭唱到尾。我知道演唱會肯定請了外援,但具體是請了誰,我并不清楚,也沒問孔培楷。
唱完四首歌的周郁向全場歌迷鞠躬,有些俏皮說:“接來下會有一個神秘的組合出現,他們是來自台灣的偶像天團,他們的歌非常非常的好聽哦。”
我心中一動,該不會是把五樂天請來了吧。
果然,周郁緊接着說:“下面,有請偶像天團,五樂天。”
五樂天的成員每人身上吊着一根繩子,從天而降。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主唱信一馬當先,唱起這首從我手裏買走的《突然好想你》。
論現場表現力,五樂天甚至比周郁還要出色,他們能把所有的悲傷唱high,唱到副歌部分,全場的歌迷們自發的站起來,忘情的揮舞着手中的熒光棒。
我也全神貫注其中,等這首歌唱完,我無意的向旁邊一看。才注意到,原本在我右手邊一直空着的兩個座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了人。
此時,演唱會幾乎進行了一個小時。
要知道前排的票每一張都價格不菲,而且很難買到。肯花如此高價錢來看演唱會,卻偏偏遲到這麽久到場,這樣反常的行爲,讓我對右手邊的這兩個人産生了好奇。
一老一少,兩個女的。挨着我坐的是個年輕女孩,看模樣年紀應該和我相仿,起碼不會比我更大。女孩旁邊的是個老婆婆,衣着雍容華貴,表情祥和安然。
女孩很漂亮,并非那種一眼就驚豔的美,但越看越耐看。她身上透着一種甯靜的氣息,舉手投足間能看出她良好的家教。
女孩坐在座位上,看了幾眼舞台賣力演唱的五樂天,然後就轉過頭去照顧老婆婆。
“姥姥,喝點水。”
我多看了女孩幾眼,女孩似有察覺,扭過頭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有事嗎?”
我笑着搖搖頭,沒再不禮貌的盯着人家看,認真的看起演唱會。
一首《你不是真正的快樂》過後,征服了全場歌迷的五樂天退場,燈光如水一般蕩漾着褪去,五樂天隐在黑暗中。
燈光變幻,一束光柱從天而降,罩在露肩裝的周郁身上。
她臉上裝飾着淡淡的熒光片,淡綠色的裙子一道道蕾絲垂下。
握緊麥克風,她緩緩閉上雙眼。
“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全場寂靜,隻有她低沉性感的聲音透着淡淡的憂傷,唱着這首《泡沫》。這是前世一線歌手鄧紫期的成名作,演唱難度很高,而周郁絕對是下了一番苦工,我從她第一句唱出來,就知道,這首歌她又成功了。
我右邊的女孩雙手合十,眼神晶瑩的認真的看着周郁。
“美麗的泡沫、雖然一下花火、你所有承諾、雖然都太脆弱……”
全場掌聲和呐喊聲尖叫聲四起,那是種讓人渾身戰栗的力量。
“真好聽。”
女孩說。
我都有些詫異自己今天怎麽會把如此多的注意力放在一個陌生的女孩身上,她身上就好像存在着莫名的東西,吸引我,讓我不知不覺間就要去注意她。
又被女孩發現了,她再次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沒有任何的神情表示,沒有厭惡也沒有斥責,隻是淡淡的如同水一般。但我卻被這眼神驚到,趕緊的轉移視線,不敢再看她。
新歌《泡沫》唱罷,歌迷們熱情呼喊。
今天這場演唱會,對每一個歌迷而言無疑是滿意的,因爲他們聽到了如此多的經典好歌;對于周郁和主辦方華澤娛樂也是成功的,因爲從這一晚過後,周郁和華澤娛樂的名号,将會更加響亮。
演唱會的倒數第二首歌,張雷抱着那把民謠吉他一個人站在聚光燈下,依舊是憂郁的眼神,面對全場熱情洋溢的歌迷,,面對着人聲鼎沸掌聲雷動,張雷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輕輕地,撥動他形影不離的吉他。
“你在南方的豔陽裏大雪紛飛
我在北方的寒夜裏四季如春
如果天黑之前來得及
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窮極一生做不完一場夢
……”
無論前世今生,我一直很喜歡這首歌的歌詞,而張雷這個歌手,恰好能把整首歌從歌詞到意境完美的展現出來。我再次被這首《南山南》打動,而被打動的,當然不止我一個人。
從這首歌開始唱,到完結,自始至終,全場沒有一個人出聲。現場異常的安靜,每個人都呆呆的望着舞台中央,那個忘情唱歌的民謠歌手,沉浸在憂傷而動聽的旋律中。
“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
南風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
…………
演唱會終了,熱情洋溢的歌迷們依舊不肯離去,周郁在舞台上和台下的歌迷們說了大段的話,十一點,才開始陸續有人退場。
我右手邊的那個女孩,站起來,走到老婆婆身前。伸出手臂,把老婆婆緩緩抱起來。
這時候我才發現有一個輪椅放在旁邊,老婆婆的雙腿行動不便,居然是坐輪椅來的。
看女孩動作有些吃力,我上去想幫忙,女孩扭過頭來看我。
于是我放棄了想要幫忙的想法。
女孩把老婆婆放在輪椅上,動作輕柔的推着輪椅向外走,我聳聳肩,跟在她後面。
倒不是我有什麽想法,而是我也恰好想退場了。
不斷有歌迷往外走,讓會場一時間有些擁擠。旁邊過來一個男人,一個沒留神,趔趄着向女孩和坐在輪椅上的老婆婆撲過來。
站在身後的我适時的跨前一步,擋住了撞過來的男人。
“對不起,對不起。”男人連連道歉。
我笑着擺了擺手。
女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推着老婆婆繼續向場外走。
我和她一前一後的走出會場,又一前一後的繞過人群走到相對空曠的廣場。
她停住腳步,扭頭看我。
她對我露出了微笑:“你是在跟蹤我嗎?”
我啞然失笑,搖搖頭:“不,我隻是順道也經過這裏。”
“是這樣嗎?”女孩看着我,眼睛裏滿滿的笑意。“那麽下一次有緣再見的話,我們認識一下吧。”
“好啊。”我聳聳肩,笑了。
和女孩揮揮手,轉身離去。茫茫人海十三億,想要再見,談何容易呢。
隻是個美好的邂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