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出去了呂程文後,陳澤沒有爲難其他跟着來的學生,放任他們離去。隻是在最後,眼神複雜的多看了折子瑜幾眼。
“老四,你今晚不正常。”阮黎直截了當的給陳澤下了結論。
陳澤好半天才調整好情緒,沖阮黎笑笑:“繼續唱歌,别亂了心情。沒事了。”
阮黎神經也是大條,在方怡琳和白露對剛才的場面心有餘悸的時候,他已經歡脫的點了歌,繼續嚎起來。
單文東靠在包房門口,陳澤想了想,走出了包房。
“今晚的事你得管。”單文東開門見山的說。
陳澤掏出煙,叼在嘴裏:“放心,我心裏有數,這件事,不算完。”
炙熱的火苗照亮了陳澤的臉,他沉默而認真的神情透着一種落寞的味道。
陳澤心裏很清楚,那個呂程文恐怕背景不會簡單。但既然他選擇了一時腦熱,也就準備好了承擔肆意妄爲的後果。
“李濤馬上到,對方什麽背景,一會聽他說說。”單文東點點頭,“你先陪朋友吧,等李濤到了,我叫你。”
抽完煙的陳澤回到包房,阮黎嚎完一首歌,劉葳接過麥克風繼續飙高音。
方怡琳坐在陳澤旁邊。
“你抽煙了?”
陳澤點點頭,沖方怡琳微微一笑。
方怡琳覺察的出陳澤笑容裏隐藏着的落寞味道。
“事情不好解決?”
陳澤搖搖頭,笑着說:“沒事,你别多想,我能解決。”
“是因爲那個女生?”方怡琳問。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剛才那個女生才是讓陳澤情緒突然變化的根源所在。
難道是陳澤和那個女生之間存在些什麽?
想到這裏,方怡琳心裏莫名的一酸。
陳澤擡眼看了方怡琳一下,嘴角勾勒起一道弧度,淡淡的笑了,臉上帶着若有若無的苦澀。
“你們先唱歌,我出去呆一會。如果有事,打電話給我。”
陳澤看到單文東站在包房外面打手勢,他和方怡琳說了一聲,走了出去。
…………
呂程文靠在真皮座椅裏,望着車窗外的燈光發呆,衣服上還滿是髒兮兮的灰塵。
“龍叔,我成年以後,從家裏出來,獨立處事,在社會上闖蕩,還是第一次這麽狼狽。”一路沉默的呂程文忽然說話,眼神卻還迷離着看着車窗外。
在呂家做了十幾年的司機劉龍正專心開着車,聽到呂程文的話,他停頓了一下,小心的問:“以少爺的意思是想怎麽處理。”
“怎麽處理?”呂程文茫然的轉過頭,看着劉龍,目光漸漸的彙聚,變得淩厲。
“我想他們死。”呂程文說。
開車的劉龍吓得手一滑,車子跟着晃動了幾下。
呂程文又笑了笑:“放心,龍叔,我開玩笑的。”
“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記者站的同學都盯着我看,我當時就想拿把刀,進去把他們都一刀一刀捅死。”
“可過了幾秒,我就冷靜了。就算是要殺他們,也絕不能是我來動手。何況,比起死,還有很多很多更痛苦的事。”
呂程文嘴角浮現出一抹殘忍的微笑。
“龍叔,一會幫我打聽幾個人,看看有什麽背景來曆。還有,打電話給俞峰,讓他來見我。”
…………
“你們惹了大麻煩了。”老闆李濤從外面風塵仆仆的趕回來,得知了整個事件的完整經過後,面如土色,沉默了好久,才對陳澤和單文東說了這樣的話。
單文東被李濤的反應吓了一跳,他很了解自己這個朋友,雖然從人品上講算不得什麽正人君子,但話說的一向很靠譜。既然他都說是大麻煩,那這個麻煩,就絕小不了。
陳澤皺了皺眉,沉吟了一下,問李濤:“我打電話給高波,能解決嗎?”
李濤歎了口氣:“唉,如果是高隊全力挺咱們,能撐一時平靜,但也保不了多久。除非,咱們離開沈城。”
“這麽嚴重?”單文東吃驚的看着李濤,“那小子究竟什麽背景,難道是市裏前面那幾位家裏的?”
陳澤也懷疑的看着李濤,呂程文是有多大的背景,局面居然會像李濤說的那麽嚴重。當初在L城,小明家還不是市裏數得上的大領導,也比不上李濤說的這麽誇張。
李濤苦着臉:“如果隻論他家在官場的職位,他呂家現今最大的官不過是懷城的一個局長,呂程文在懷城也隻算得上二流權貴子弟。但呂家的勢力,絕不止官場明面上的那麽簡單。”
李濤歎了口氣:“這些本來都是地下傳的消息,絕不該擴散,但現在,咱們三個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也沒什麽好隐瞞你倆的了。咱們三個找個房間,坐下來慢慢的說。”
說着,李濤找了空包房,讓手下守在門口,和陳澤、單文東三人進了房間。
坐在包房裏,燈光昏暗,李濤點了根煙,在煙霧缭繞中把呂家的背景一一道來。一個藏匿在懷城地下的龐大利益網絡,随着呂家人從官從商的履曆,一點點的浮現。
“呂家最鼎盛的時候,是呂程文他爺爺那輩,那時候呂家人分管了懷城的警務、土地、稅務三個重要部門。也是那個時候,懷城的地下利益網,慢慢的以呂程文爺爺爲核心,建立起來。懷城見不得光的暴利行業,那時候或多或少的都跟呂家有關聯,以巨大的利益爲紐帶,呂程文的爺爺籠絡了整個懷城半數以上的官員。那個時候,呂家幾乎成了懷城的掌控者。”
“後來呂程文爺爺那輩漸漸退的退,病死的病死,漸漸地退出了懷城的權利核心。懷城地下的利益網絡也成爲了成熟的勢力體系,呂家因爲呂程文爺爺的病死,不再是地下勢力的絕對掌控者。”
“再後來,國家嚴打,懷城的地下生意漸漸縮水,許多走黑道的大哥都跑路了,懷城的地下生意網絡不再像之前那麽龐大。呂家人做事,也都漸漸地收斂。再加上呂程文父親這一代,呂家在官場隻到局長的位置,影響力已經大不如從前了。”
“不過這都是明面上看到的,其實背地裏,呂家的勢力依然龐大,隻不過行事都很小心,不再那麽招搖。而因爲呂家明面上官場的勢力,就輕看他們的人,下場都很慘。”
“我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才知道,如今懷城最亂的南街,所有見不得光的地下生意,都在呂家人的操縱下。”
“而南街的勢力,也不過是呂家的冰山一角。”
李濤一根煙接一根煙的抽着,愁雲滿臉,苦笑連連:“所以,你倆該知道我爲什麽說咱們惹到大麻煩了吧。如果高隊能全力出手挺咱們,呂家在不想暴.露地下勢力的前提下,我們應該還有幾個月的安穩日子,如果高隊不挺咱們,我建議,咱們三個馬上離開懷城。”
“不然,也許有一天夜裏,我們就會不明不白的死在這。我不是吓唬你們倆,呂家人辦事的狠辣,我是親眼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