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泠伏下身,枕在蕭氏腿上,撒嬌:“我隻在母親跟前這樣,旁人我連話都不想多說。”
蕭氏道:“這次中秋宮宴不知她會出什麽幺蛾子,可我是不得不帶她去。”作爲一家宗婦,又是侯爺夫人,原配的女兒,她也是有義務要帶她出去走動的,她作爲原配嫡女,宮宴這樣的事若是都把她雪藏的,她就得得個不慈苛待原配子女的名聲,毀了蕭家和楊家的名聲。
青泠想了想,說:“我猜她心思,多半也是與貴女們争奇鬥豔,或者會結識優秀男子。旁人是與我們沒有關系,母親卻是讓太子妃娘娘小心些。我猜她并無意于太子,不過這也并不防礙她向太子施展她的魅力,當然,她會低調地施展。要是太子被她也迷了過去,她成了太子爺心尖兒上想得到的女人,太子爺被她所迷,在朝政上無心恐怕鬥不過秦王齊王,将來我們蕭氏一系的人日子都不會好過。”
蕭氏道:“太子爺和太子妃娘娘少年夫妻,感情很深,應該不會吧。”
青泠道:“這可難說。”
還有半月就到八月十五,楊紫潋難免有些浮躁,前世這時候她正在楊家待嫁,但是也聽說秦王正率大軍班師回朝,在西涼打了個大勝仗,當時中秋宮宴她已經嫁給張秦那平民,不能參加,未堵那人風采。
這次她一定要看看,想起他是天下氣運所在,還要吸他的龍氣,楊紫潋臉頰都不禁燥起來。
丫鬟侍香、侍書在一邊給她打扇,兩個大丫鬟看自家小姐那比芙蓉還豔的臉,眼波流轉,也不禁心驚:小姐怎麽會美成這樣?以前小姐雖美,但與在貴女圈中隻能算進前十,倒是繼承蘭陵蕭氏之美貌的二小姐比她美上兩分。如今大小姐長開了,二小姐自然不及她美麗,就是京中貴女又有哪一個及得上她?男人見了,隻怕魂都要沒了。
侍香已經十九歲,在老夫人去逝之前就是屋裏的二等丫鬟了,後來老夫人身邊的幾個大的相繼配人後,她升上來跟了楊紫潋。
而侍書卻是從小跟着楊紫潋的,如今也快十八歲了。
兩個丫鬟是難得識字的,見楊紫潋寫了一首詩,擱了筆看看又覺不滿意。
在侍香看來,詩是極好的,隻不過字還差兩分。
楊紫潋畢竟是二周目了,她前世怎麽說也是經過侯府教養的,自然也看出自己的字不夠好。
楊紫潋歎了口氣,吩咐丫鬟出去。她一個人時,就進了空間。
現在的空間比之前又稍稍寬敞了一些,裏面還出現了一間茅屋,空間精靈感應到她進來,也就現身了。
“主人,有什麽可以爲您效勞的嗎?”
前些日子,精靈已經爲楊紫潋精進舞藝琴藝設了許多虛拟課程,她又服下了上個月剛開始有的靈泉精露。
靈泉精露和靈泉又不一樣,一個月才有一滴,而且,這精露不是凡人想用就能用的,靈泉洗精伐髓,凡人一生也隻能用一滴,不然,就是“虛不受補”全身爆裂而死。除非她步入修真之境,那麽就可以一年用一滴。
靈泉精露可使凡人百毒不侵,容顔在兩百歲前都不老,十年時間等于一年,并且能使人的悟性天資提高一倍。
精靈心想:主人學習舞技琴技都精進甚快,如今也初步進入大師級,不知她現在又想學什麽。
楊紫潋道:“我想學好書法。”不管是後來當上皇帝的秦王還是杜紹桓都是書法名家,前世她在坊間也聽聞很多傳說。據說,秦王,也就是未來皇帝的書法是帝王的大氣磅博,而杜紹桓的書法卻是俊秀瑰偉風流飒沓。
精靈想了想說:“可以,不過,以現在的空間靈力,我一天還是隻能施法讓你進行半個時辰的虛拟授課。”
楊紫潋點頭同意,空間虛化的書法大師給細細教導,講解各種字體,又講解字的結構和意境。半個時辰過去,精靈已經靈力耗盡,楊紫潋隻能出了空間,自行練習。
如此三天過去,楊紫潋的書法大爲長進,也有幾分風骨了,但書法的功力除了對字結構知識的掌握、靜心勤練之外還要個人的心境胸懷,事實上楊紫潋的靜心勤練和心境胸懷都有限,能那麽短的時間内學得有幾分風骨還是金手指大的原因。
到了八月十四,楊紫潋來向蕭氏請安,又凜報想出門買些胭脂水粉,蕭氏哪敢拒絕?
這個朝代是架空隋唐,較明清時代而言,對女子還算是比較開明,所以,女子可以上街。當然那種衣服脫/光了被男人看光了的情況到哪個封建時代都是比較嚴重的,除非本就是賤籍的女子。
蕭氏給她安排了牛車,又派了武士,一分也不敢讓她有被冷落的感覺。不得不提一下,現在是大約架空隋唐時期,和之前章小魚穿的架空朝代不一樣,現在真正的貴族坐的是牛車,而不是馬車,牛車平穩寬敞,比馬車舒适。當然,作爲以軍功封侯的寒門出身的楊家,在出身高門的蕭氏嫁進來之前,基本上是坐馬車或者坐轎子的。
楊紫潋準備妥當就帶着侍畫侍琴出門去了,牛車駛到北市停好,楊紫潋戴着帷帽下了車。
她和兩個丫鬟去北市布匹、首飾、胭脂水粉店轉了轉,侍畫見自家小姐都沒賣什麽東西,以爲這些鋪子裏的東西不合心意。
于是,侍畫道:“小姐,布匹還屬南市的好,那邊有蜀地來的彩錦,還有南方來的雪緞。”
楊紫潋淡淡道:“南市我們常常去,北市卻少來,我也是想看看北市是不是有新奇的東西。去哪裏我自有主意,你不必多說。”
侍畫忙恭敬回道:“是。”
楊紫潋由丫鬟和4個侯府護衛護着,娉娉婷婷走在大街上,她雖然戴着帷帽,但是她身段婀娜,裙袂褊遷,路經之時帶着令人心曠神怡的淡香,還是令人不由自主的暗中窺視。
楊紫潋心不在焉地走了許久,終于,忽聽馬蹄聲響,有兩騎當先行來,馬上兩個黑甲兵士,高聲呼喊:“秦王殿下班師回朝,行人讓道!秦王殿下班師回朝,行人讓道!”
那兩人嗓子嘹亮,一路高喝過北市附近的長安北門大街,路人紛紛肅然讓道。
一年多以前西北動亂,秦王徐廷煜和懷化大将軍段元昌出征,而半年前突厥又南下作亂,骠騎大将軍程千山和輔國大将軍李英也分東西二路劍指突厥。今年的戰事也使整個朝廷高壓籠罩,楊繼業作爲兵部侍郎,即全國兵馬的後勤副部長,也是如履薄冰。
楊繼業能當上兵部侍郎,除了楊老侯爺的征戰二十年的遺威之外,本身又是科舉入仕極有才幹,而且他于朝中凜持中庸,與幾個皇子、文官體系、武将派别都保持适當距離,這也得到皇帝的信任。
楊紫潋知道自己的家世,父親不但有爵位,而且在朝中也有實權,她本就是侯門嬌女,若不是前世發生那不幸的事,她的人生絕對會不同。今生,她不管走什麽路,一定要抱牢父親的大腿。
以上心思都是外話,現在楊紫潋正站在北大街路旁,與百姓一起翹首秦王徐廷煜和懷化将軍段元昌率親軍進城朝拜皇帝。
楊紫潋前世隻是聽說這段事,當時她正備嫁沒有見到。
莫約過了一盞茶功夫,馬騎聲震地響動,空氣中似都傳來馬身上特有的騷味,不一會兒,铠甲磨擦聲響也聽得分明。
楊紫潋正伸長脖子看,忽見原本歡呼的百姓們紛紛下跪,身邊的丫鬟侍琴提醒楊紫潋:“小姐……”
楊紫潋還未屈膝,就聽有兵士和百姓說秦王讓他們平身,但是大多數百姓仍不敢起身。
楊紫潋就索幸不跪了。
過不多時,就見肅然殺氣的黑甲騎兵中,有一年輕男子白袍銀甲,馬跨大紅駿馬,面容雖因一年多在打仗而有些黑,可五官俊美異常,龍眉鳳目、威儀萬分,正是秦王徐廷煜。而落後秦王半個馬身的是懷化大将軍段元昌,三四十歲模樣。
楊紫潋看着秦王俊美威儀的模樣,想起前世時,她之後也就再沒有見過他,而他還娶了程玉蓉以及一個又一個妃子,她忽生些淡淡的怅然。
徐廷煜似有所感覺,忽順着感覺朝道旁望了望,隻見一個頭戴帏帽的白衣婀娜女子俏生生伫立,身旁跟着兩個模樣周正的丫鬟。忽生起一陣風,輕輕吹起帏帽的紗。
雖隻驚鴻一瞥,但見那女子膚白如雪,與那一身白衣比較,也不知是衣裳更白還是她的肌膚更白,她五官如畫,一雙盈盈水眸。
那陣幾吹了她的帏帽白紗,她似受了驚吓,如玉蔥般的手忙拂了拂帏帽白紗。
促如其然,徐廷煜也不禁心下一震,他不是重色之人,但是也震驚于天下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那女子似曾相識,可他一時之間又想不起在哪見過。但見那派頭,也不會是平民人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