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小龍也上崗去了,如此,工作生活,家長裏短過了幾天。
這天,一個階段,準備去日本參會參展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部門中人都很辛苦,小魚作爲頭就請大家去吃飯ktv,小魚直屬部下也有十個人,都是年輕人,也有海歸派,最少的也是本科,有讀醫藥的、有讀質監的、有讀外語的、有讀營銷的、也有讀行政的,算是人才比較集中的部門。
這樣看來,原來的小魚反而是文憑最沒看頭的,隻是普通本科生。曾也有人想欺負這個空降的上司“不懂”去拿東西忽悠,但發現很快敗北。相處一段時間,小魚的博學多才和執行力、高要求卻會幫人,讓這些人漸漸服氣。
行政助理玉芳正唱着歌,底下的人各玩各的,幾個女同事卻圍着一起聊策劃王薇一個多月結婚的事,王薇還在選婚紗和各種結婚要穿的禮服,婚禮的設計之類的。聊起來,發現部門内都好些剩男剩女,王薇還是第一個結婚的。
忽然一個叫周冰的大姑娘說,國慶之後一個星期有個大型相親會,要不這次做完日本醫藥交流展會後,部門單身狗去集體相親好了。
一個叫宋鵬的男同事聽到笑着說:“咱們公司也有很多男的呀,公司美女内部消化就行了嘛。是吧,玉芳?”宋鵬一雙小眼睛看向行政秘書玉芳。
周冰咄了一口,說:“宋鵬,你才三十,看你的肚子,這樣還想消化咱們部門的美女?”
“姑娘,你也忒欺負人了,肚子大叫宰相肚裏能撐船。”
趙慧是公司的大小姐,自然有點高大上的想法,說:“要不我們當是集體活動,像參加派對一樣好好打扮,我一幫人可以唬住全場了。還可以順便宣傳……”
大家說着興趣,又拉着小魚說一起去,反正到時候是周末,作爲單身狗在周末除了出去玩能有什麽事?
小魚頭皮微微發麻,大型相親大會呀,她還真沒參加過,不過,那種場合能找到對的人嗎?唉,要是在小時空,不管是女主女配,哪需要相親——阮茉兒那種不算。唐心微更是本性風流,當初找潘越就是潇灑地沒想過結婚。
但是小魚本我七情自然不同,小魚的本我性格也是一個保守、太過理性的女人。
笑笑鬧鬧玩過後,回家各自安頓,且不提。
翌日是星期五,小魚原本工作輕松就是一些例行瑣事,就等三天後出發去日本,下午兩點半她卻接到一個電話。
她聽電話裏是生硬的中文:“fish章是嗎?我是vitoria-chen,kelly的媽媽。”
小魚提前下班,半個小時後抵達一家咖啡廳,和服務員說明後,被引導到一處靠窗位置。
那個位置上已經坐着一名貴婦,黑發黑瞳,打扮講究精緻,小魚對于真正的上流社會貴婦和暴發戶還是能識得清的。何況,她已經知道對方是誰。
陳夫人顯然也是剛到,服務員剛給她上了藍山,她見小魚一點也不做陌生感,反而看了看手表。
“章小姐,你遲到了一分鍾,大陸人,果然就是這樣。”
小魚冷笑:“不喜歡,陳夫人你可以不來,我相信這麽不講究的大陸即便有夫人這樣講究的人的到來,并不會有什麽提高。我和朋友約會,從不遲到,有不是朋友的在我工作時間非常忙的時候無禮地要求我見她我不來就加以威脅,那麽我我來是客氣,不來是道理。”
陳夫人冷冷一笑,說:“既然你受了我的威脅,你就不該遲到。”
小魚冷哼了一聲,多少世了,她從來不知被威脅是什麽感覺,她來卻是想看她想出什麽招。
陳夫人眼睛銳利地看着她,道:“你這個低賤的女人,居然敢勾引ada,你還用蛇來吓虎kelly!你知道她留下多大的陰影嗎?她現在看到繩子都會一驚一跳。”
小魚笑道:“是嗎?我真沒想到!你不知道嗎?她去買了一條蛇,然後帶進公司藏在我桌底下,布置好小機關隻要我一拉椅子就能打開籠子,這是她膽量能做的事。我無法想象這樣的女人會怕蛇。”
陳夫人怒道:“要不是你勾引ada,kelly會找你麻煩嗎?是你沒有自知之明。”
小魚輕笑一聲,放棄和她解釋,隻道:“你想怎麽樣?”
“和ada斷了關系。”
“等等,我要說明,我和他從來沒有關系!我不喜歡他,不會和他在一起。”章小魚忽覺得李澤森真的很可憐,爲什麽他可以忍受這樣的人。
陳夫人不禁又氣又恨,暗想:ada回美國辭職,又當衆聲明自己絕不會和kelly在一起,第一次鬧得那麽大,陳李兩家震動,這個女人居然說不會和他在一起?
“你……第二條,你要爲自己傷害kelly的事公開道歉。”
“呵……我道歉?陳夫人,您高貴的頭腦會不會運行時出現病毒了?”小魚心想,同樣是護短的性子,她也疼愛章小龍,卻也沒有這麽不講理的。
陳夫人道:“你不公開道歉,我們不會善罷幹休的。我們可以把你的名聲搞臭,相信我們的能力。對了,你現在有體面的工作,那麽你想想聲名狼藉,你在你公司會受什麽樣的影響?”
小魚失笑道:“你這麽有錢?這麽幹要投資多少項目資本?投資回報是什麽?就是打擾我的生活嗎?”
小魚與她不歡而散,離開後,暗中罵了幾聲“我去”,這叫什麽事呀。她不想與人交惡,想平平淡淡賺錢生活,幹嘛跑出這麽條瘋狗!
她發現一切發生在現世的事,她都比較保守,一方面她本身七情個性就如此,另一方面,她的理智知道這和小時空不一樣,這沒有一絲戲說,這是自己真正的人生。
回到家,她卸了妝,換衣服鞋子,正打算去超市買點菜,章小龍卻回來了。
“姐,你今這麽早?我還以爲要等你呢。”
“你回來了,那你去買點菜吧,我把飯煮上。”小魚把零錢包遞給他,正要往廚房走。
“不用了,姐。”章小龍拉住她,說,“今天是星期五,我們出去吃,然後去玩。”
“出去吃?你有錢?你還沒發工資吧?”
“去啦!有的吃就行了!”
小魚被他拉着出門,到了樓下臨時停車場。小龍說:“姐,景成哥等在這裏,原以爲要等很久呢,沒想到你提前下班。”
小魚無語地看着章小龍,然後發現一個穿着白色衫衣的男子從一輛奧迪a8車中下來。
“嗨……”他微微一笑,沖她打招呼。
小魚幹幹一笑,心想:這章小龍自以爲是媒婆?瞎湊合什麽?他是想她嫁入豪門,徹底地傍上姬景成嗎?真是,她章小魚需要嫁入豪門嗎?她小時空見過的還少嗎?
她生出一點浮燥心,忽又轉念,就算小時空穿成别人有過什麽了不起的,其實那也并不屬于真正完全的自己。
就像現世時,kelly和她母親照樣想欺壓她,而她以小時空積累的優越感浮躁地對待現世比原來的自己強的人又算什麽呢?
一直以爲想要的平靜平凡生活,卻一直以小時空積累曆練的本事來尋找優越感,不是一種虛僞且自相矛盾的悖論嗎?她在小時空自信到自負、狂放霸道,那是爲了幹帝王将相般的事業集天下氣運主掌時空,讓小時空得以延續,讓編好程序的主角配角以及生硬仿制主時空的npc得到真靈。
——那麽現世,她不要成就那些,還那樣是爲了什麽?爲了自己的虛榮嗎?其實,她又憑什麽看不上李澤森的缺點,又憑什麽挑剔姬景成是有錢人呢?或者憑什麽看不起kelly和她的母親的不講道理?人家憑一世之本事站在那個位置高度,總有它存在的道理。
章小魚忽生出許多沮喪,她甚至有些厭惡現在的自己,甯願去命魂穿越,穿了後隻要不壓制原主的性情就是能笃定安心的找到“角色本我”,而現世面對“百分百的自己”她竟難以找到或者懼怕找到本我。這難道就是所謂的人生最難戰勝的就是自己?
小時空從容優雅地讓自己變老、死去,那麽現世呢,面對變化的人生,她是否能在心底從容?
章小龍開着車,小魚和姬景成坐在車後座,姬景成見她一直不說話,問:“小魚,你不高興我來找你嗎?我知道,按理說我應該打個電話,但我想你一定會說沒空、下次吧之類的。”
小魚低頭輕歎,又看了他一眼,問:“姬總,你是欣賞我想和我交朋友,還是……想追我?”
姬景成愕然,章小龍道:“姐,你含蓄一點好嗎?”
姬景成笑道:“交朋友如何,想追你又如何?”
“交朋友我覺得我算是朋友吧,追我……我也不知道怎麽說。”
“不知道?那如果認真……以結婚爲前提呢?”
“沒什麽不同,我也不覺得男人追我願意和我結婚是多麽的難得。我又不是怨婦,隻巴望着男人願意給我一個名份。”
“呵呵,狂妄的女人。”
“無知的男人。”
“無知的男人問狂妄的女人,你的不知道該怎麽說,多少想辦法說說。”
“我沒想好。”
姬景成瞟了臉色平和的女人一眼,她是真的不知道,不是嘴硬要面子,也不是不知道怎麽拒絕,她就是不知道自己是想要試試還是拒絕。姬景成垂下睫睫,嘴角輕輕揚了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