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又說回來，這位剝皮者贊恩先生爲什麽要聯系自己的管家，傳遞聽上去有些可笑的信息？
“維卡羅斯，我想見這位先生一面。”
布魯斯想了想還是決定了解一下。
“好的，主人，我現在就去聯系他。”
“您是在找我嗎……呵呵呵……”裹着黑色長袍的人影忽然出現，發出一陣陣低沉的笑聲。
“！”布魯斯差點從水池中跳起來，那狼狽相别提有多可笑。
管家正想尖叫，卻被一個肘擊給打暈過去。
“你……是誰！？”親王殿下拿起浴巾把自己裹起來，強自鎮定地問道。
黑袍人身邊濃霧一閃，就跨越了整個水池，站立在他面前，那雙血色的雙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是您要找的人。”
“剝皮者贊恩？”
“您說的沒錯。”
既然知道來人是誰，布魯斯瞬間就恢複了作爲大貴族的風度，對待平民的優越感不容許他退縮。轉念一想，自己還真沒什麽可怕的，這裏可是雪原度假山莊，最靠近雪漫城堡的地方，敢在這裏鬧事的人至今爲止都沒有見過。
“不要裝神弄鬼，告訴我，你有什麽目的？”
“當然，我來自永夜兄弟會，尊敬的……親王殿下。”剝皮者贊恩語出驚人。
布魯斯疑惑地看着他，阿斯特蘭納不是暗夜精靈的地盤嗎？永夜兄弟會什麽時候開始招收巨魔了？
“我的母親是費琳娜·暗羽，您不必懷疑我的身份，這是月光徽記。”
贊恩從懷裏拿出一塊雕刻精美的月石，這種灌注了月神之力的徽記是沒辦法仿制的。
布魯斯拿過徽記稍微觀察了一會兒，就還給了他，示意贊恩跟着自己。
盥洗室裏，親王殿下皺着眉頭道：“說吧，找我有什麽事情？如果是關于格瑞爾的下落，我不知道，即使知道也無可奉告。”
“看來您還是不信任我。”贊恩揭開裹着的黑色長袍，看上去是一位典型的精靈混血兒。皮膚偏暗綠色，臉比較尖，獠牙很小，面容五官相較于巨魔來說已經柔和非常多了，臉上紋着夜刃豹的紋身，那是永夜兄弟會高階刺客的象征。腰間挂着兩把匕首，烏紫色的刀身反射者奇特的光澤，一把小手弩卡在右臂上，靴尖上冷芒一閃而逝，布魯斯知道那永夜兄弟會獨一無二的武器——冷夜靴刃。
我們的親王殿下本來想下逐客令的，可轉念一想，也許這是個很好的機會也說不準，便說道：“你們真想知道嗎？”
“必須搞清楚狀況，我們查到了這件事情跟血斧公會有關，所以才隐匿在裏面，看看能否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你看上去混得不錯，血斧公會的待遇肯定不會差到哪裏去。”
“您别跟我開玩笑，我們隻爲暗夜精靈而戰，金錢和權力收買不了任何一位永夜刺客。”
布魯斯擰開龍頭，把手放下溫熱的水下沖洗着，嘀咕了一句：“真收買不了的話，那逐星者怎麽會把拜詹廷的精靈們送上絕路……”
“您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我是說你們真想知道？”
贊恩立刻點了點頭，血紅色的眸子寄希望地看着他。
“據我所知，血斧公會并未直接參與這件事情。”布魯斯擦了擦手，轉身對着他說：“那個晚上聖光教派的大主教維綸被刺殺，而刺客就是格瑞爾，被大主教趕跑後，他就不知所蹤了。”
“後面的事情我們知道，他聯系了主母，說有一位傳奇等級的女人襲擊了他，後面又來了一位傳奇級别還會使用高階德魯伊治療法術的年輕男人，給了他一些關于永夜兄弟會内部的信息以交換永夜兄弟會來北地的目的所在，但請恕我不能透露。隻是那之後我們就再也聯系不上他了。”
“這就對了，我得到的信息是在聖城聖帕拉梅拉所發生的事情，艾瑞雅公爵夫人當晚見了大主教維綸，談論内容大多是商業上的，比如北卡皇冠聯賽布倫特王國分賽區的開辟，造紙廠和聯合報業的進駐等等。這些情報看上去可能沒什麽關聯，但仔細一想，北卡皇冠聯賽可是血斧公會的産業，而聯合報業卻是溫娜夫人的産業，這兩個龐然大物之間說沒有交集那才是笑話，而其中的紐帶你可能也猜到了，便是如今的卡徹之主，惡龍公爵以撒！那個夜晚一行三人，除了溫娜·勞倫斯以外，随行還有以撒公爵加上另一位神秘的女士伊芙琳·瓦爾蘭德。那麽根據這些情報，基本可以斷定，除了大主教維綸，當時在聖城能悄無聲息地幹掉格瑞爾的人可不會太多，以撒公爵的嫌疑無疑是最大的！”
得到了中間那段消失的片段後，布魯斯逐步把碎片狀的信息聯系起來，這個答案應該趨近于真像了。
“但以撒公爵與我們并無仇怨，爲什麽要殺我們的人？”贊恩問道。
布魯斯立馬反問了一句：“那你們又是怎麽斷定血斧公會跟這件事情有關呢？”
贊恩不假思索地說：“格瑞爾的匕首，在血斧公會的拍賣會上出現過。”
“就因爲這個？”布魯斯輕笑了一聲：“那照你這麽說，血斧公會拍賣會上還出現過我父親的盔甲，難道我父親也是他們幹掉的？事實上那件盔甲是被某個小偷給偷走的，中間銷贓的渠道我不清楚，到最後連盔甲上的家族徽記都被摳掉了，要不是我從小對這玩意兒印象深刻，還真認不出來。”
親王殿下的話讓贊恩有些語塞，難道真的錯了嗎？
“别想太多，事情明擺着，隻要你們能找到以撒公爵的動機，也就明白他爲什麽要殺人了。”
“感謝您提供的信息，親王殿下，您将獲得了永夜兄弟會的友誼。”
“免了，你們反正是要調查血斧公會，而你現在又是血斧公會的掌權者之一……有什麽難言之隐嗎？”
看到贊恩搖搖頭，原本想順帶提要求的布魯斯停下了話頭，反而好奇地問了一句。
“血斧公會的核心可不是表面上六位‘先生’，我們隻是走狗和誘餌而已，上面那三位大執行官，阿薩·冰霜之心、凱琳·真紅之眼與賽麗娅·血腥之牙才是真正的核心，他們隻爲公會會長薩爾曼服務。别看血斧公會表面上僅僅是個黑幫，但其高端戰鬥力不是外人能了解的，那三位執行官少說也是史詩級的實力，阿薩·冰霜之心我敢肯定已經邁入傳奇了。他們手底下還有一群大師級的仆從軍，真難以想象，這是由一個普通人所創建的黑幫公會。”
“原來如此……”
聽到贊恩的話，布魯斯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驚肉跳，小小的卡徹，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别說雪漫龍庭裏那些神出鬼沒的龍裔，且看某些表面似普通内裏卻實力驚人的組織：血斧公會算是比較知名的，畢竟從卡徹公國建立之前就已經相當有影響力了；而聯合報業建立不到三年，消息渠道卻覆蓋了整個北地，“北地之音”主要面對低收入人群而“大都會報”則主要面對商人和貴族，對于賣消息的組織來說，這個怪物就如同一個悍匪沖進了不設防的銀行搶光了所有的錢财順帶把所有人賴以生存的命根子也給挖走了；勞倫斯銀行就更别提了，那玩意的存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人在偷偷挖商業女神的牆角，但話又說回來，商業神殿雖然提出了抗議，在北地教區高層消失的情況下這種抗議還真不一定起的到什麽實質性的作用。
瞧瞧這些組織，即使放在費倫中心都不見得會差到哪裏去，可爲什麽會出現在北地，還如此集中地出現在小小的卡徹公國？布魯斯明面上是一位親王殿下，可畢竟隻是布倫特王國的親王又不是神殿的高階騎士長，他除了身份高貴之外并不能帶給他什麽實際利益。真正給他帶來大筆收益的生意一個是皮麥斯金礦，另一個就是消息中間商。現在後一個收入已經被聯合報業基本幹掉了，除了販賣一些小道消息之外，那些地區**件已經賣不起價格了，因爲在北地，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有什麽大事發生的話，不管是誰第一個賣消息給聯合報業通過審核後都能拿到豐厚的報酬，這就讓平民和無産階級趨之若鹜了，哪還有消息販子的生存空間。
他覺得之前的想法過于簡單了，以爲憑借自己的身份和财力，加上英俊的相貌能博得那位溫娜小姐的歡心，最不濟也得搭上這條線吧，可現在稍微了解了一點内幕消息，他卻開始害怕起來。
這邊布魯斯親王殿下在背後算計的同時，他口中的勞倫斯寡婦也冒着風雪來到了雪漫城堡。站在敞開的大門口，溫娜面無表情地擺擺手，讓仆人駕着馬車去城堡的接待處等着，伸出左手把帷帽扶正，微微低頭走了進去，此刻她的心情是無比熱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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