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的遊戲》更像是究極進化版的《The Nonfiction》,相比于《非虛構文學》這檔老牌紀實節目,林田海除了把節目做得更加緊湊,還加入了緊張的競賽單元,使得十一個不同的人生爲了同一個目标而彙集在一起。不需要引發社會來關注來解決問題,他自己就給出了最好的“解藥”:一億日元。
其他的參賽者也都有着各自的隐情,有實家貧窮的上京男子想要追求大小姐,卻因爲家境問題而得不到對方家庭的認可;有父親得了尿毒症,存款卻不足以支持長期滲透治療的普通公司職員;也有長相不太行,想獲得手術費去整容的地下偶像……當然也有單純爲了錢來參賽的人,比如那個被打個折的社會邊緣人士。
在這十一個參賽者裏面,幾乎每個觀衆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或者是曾經的自己的影子,找到了相對應的人,他們就會默默地在心裏爲對方應援,期待那個人能最終赢下遊戲獲得一億日元的大獎。
大部分時間都是簡簡單單的日常,不過既然是綜藝節目,肯定會挑選有爆點的内容剪輯出來播放。大門彩芽在秋天的某個深夜,遇上了趁着酒勁上前糾纏不清的翻社會人士,非要帶她去外面吃烤肉。哪怕明知道這段能播放出來,就肯定平安解決了,但觀衆的心還是拎了起來。
爲了控制成本,連鎖便利店的夜裏一般隻有一個值班的店員,大門彩芽并未因此而驚慌失措,指了指店裏的防盜CCTV,警告這個惡客不要太過分,不然她會按報警鈴的。這個操作非常值得贊賞,但喝醉的反社會人士表現的滿不在乎,就是要調戲一下她。
店裏原本還有兩個挑選東西的公司職員,似乎是剛下班的樣子,他們見了此情此景并沒有上前幫忙,而是吓得落荒而逃,東西都沒買就離開了便利店。即便臉上打了馬賽克,但兩人如果收看這檔節目并看到這個畫面,想必臉上也會紅的發燙。
就在場面幾乎要往最壞的情況發展時,外面忽然來了個更加流裏流氣的男人,似乎是要來買煙,發現了這邊的争執立馬就揪着醉酒反社會人士的領子把他拽到了街邊去,一頓拳腳相加後淡定地回到便利店裏買煙,“不好意思,那是我朋友,喝醉了酒之後就會耍酒瘋,小姐不要太害怕。”
爲了不暴露參賽者的身份,攝制組都是隐藏拍攝,觀衆們通過偷拍視角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得這個後面來的家夥出了門之後又踢了那個耍流氓的幾下,還揪住他的領子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随即揚長而去。即便沒法收音,觀衆也能猜得出來是警告的話,這兩人怎麽可能是朋友呢。
“混蛋玩意兒,出場要不要這麽耍帥啊,上個電視很了不起嗎?”渡邊小池在公司的辦公室裏坐着,身邊一群小弟陪着他喝酒看電視,看到這一段他擡手就往一個小弟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大哥,怎麽我臉上還打着馬賽克呢,不是可以出鏡嗎?”這個小弟委屈地反問道,電視裏那個救場的就是他。
“大哥?大什麽哥呀,你有沒有公德心呐,又吵又鬧的,街坊們不用睡覺了?人家明天還要上班呐!滾開。”自己這個做大哥的都還沒在電視上漏過臉,這條雜魚就已經C位出道了,還是用這麽拉轟的方式出場,渡邊小池能給他好臉色,“再說也不看看自己的臉,想拉低我們節目的平均顔值嗎?”
因爲投機的事情不容易做,坑蒙拐騙的事情不僅犯規還犯法,所以大部分人的收入都不太行,因爲他們隻能從打零工開始。《富豪谷底大翻身》那種真人秀,且不說真實性很值得推敲,最初那種利用對方不懂行情而低買高賣的行爲,在《林的遊戲》可是直接要給犯規警告的。
田村憲一不一樣,他之前也在按部就班地工作,把兩個女兒委托給姑媽照顧,十月份時忽然在北海道上了漁船,作爲船員去白令海峽捕撈帝王蟹。每年十月到十一月的捕撈季節,白令海峽上都是米俄兩個國家的漁船,尼本人被夾在兩個大佬之間很難活動,經常會因爲侵犯兩國的經濟區而全船被捕。除此之外,白令海峽的風浪也不是開玩笑的,螃蟹捕撈作業需要站在船邊用絞索收鋼筋紮的數百斤重的籠子,落水就是死,被籠子砸到也是死,全船二十個人出去十個人回港的事情時有發生,沉船也不是稀奇事。
爲了跟拍攝制組也是拼了,收買了船長後委托對方在船上隐蔽的地方裝了昂貴的攝像機,并委托對方利用衛星信号發回數據。這段爲期一個月的海上航行非常艱險,同船的一個船員在碼放鐵籠子時不當操作被砸到,幸好當時田村憲一站在旁邊拉了一把,隻是肩胛骨骨折而已并沒有喪命。
最受關注的大門彩芽在最初的兩個月攢到一筆錢後,跟打工時認識的一個大姐合作,入股了對方的設計事務所搞廣告設計,她業務能力突出很快就拉到了大單子,拿到了不菲的獎金,但之後因爲低血糖昏迷被送進醫院,又不得不大出血。
四個小時的時間過的很快,觀衆們全程都被緊張的節奏牢牢定死在沙發上,有些人内急都不肯離開,非要等到進廣告了才去解決。終于到了要揭曉最終結果的時刻,爲了表示公平公正,會計事務所的人在公證人員的公正下進行了宣誓,然後将數據拆封進行整理計算,最後又将最終結果封進了信封裏。
“真叫人緊張呢,這個信封裏有一個幸運兒的名字,會是誰呢?”林田海手中拿着信封,對着燈光擡起來,似乎想透過封皮看到裏面一樣,“下面就不賣關子了,這麽晚想必大家都已經累了。”
拿出一把精緻的銀質裁紙刀,将信封上的銀杏紋章火漆挑開,林田海抽出了那張紙。不僅在場的參賽者,電視機前的觀衆也都注視着他的手,生怕漏看了哪怕一幀,“恭喜你,田村憲一先生,這把鑰匙屬于你了,現在請打開你的寶藏吧。”
田村憲一沒有伸手拿鑰匙,而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激動地親吻着這間地下室的地面,他的人生将從此變得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