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經敗露,袁曉芸的生死就在陳肖然的一念之間,死亡的恐懼籠罩着袁曉芸每一個細胞。她神态沒有絲毫變态,隻是臉頰上那抹天然的粉暈卻已經消散殆盡,剩下隻有慘白。
他會這麽處理自己,是直接殺了嗎?袁曉芸無法否定這個念頭,畢竟她與陳肖然并沒有什麽關系,而現在她卻想着對付陳肖然,殺她,那是在情理之中。
無與倫比的緊張和不安從心頭升起,袁曉芸握了握拳頭,就仿佛想握緊什麽,但卻隻能握住空氣。
陳肖然将袁曉芸神态變化收回眼底,他收回視線,望着酒杯内猩紅色的液體,淡淡地說:“這事關系的不單是你自己的命,還關系到你母親。将自己和自己母親的性命交到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星期的人手裏,換做是我,也無法接受。”
這儒雅的聲音一起,袁曉芸心跳下意識地擡起臉。
陳肖然對着袁曉芸微微一笑:“你的做法是可以理解的。”
可以理解,這意味着什麽……?
袁曉芸心提了起來,壓下心頭的不安,她稍稍呼了口氣。
“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麽?”
她是個聰明人,自然能領會陳肖然那句話的意思。說會理解,也就是說,他并沒有想取袁曉芸的命。如果他要殺她的話,沒必要說起他,直接動手便好。
陳肖然不要她的命,她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爲陳肖然就會這樣饒了她。
不殺,也就是意味着他需要她,說好聽點,就是他需要她,說不好聽點,那就是他想利用他。<>
所以,袁曉芸很幹脆切入主題。
陳肖然微微一怔,他沒想到袁曉芸的反應會這麽迅速。能擁有這樣迅速的反應,可見袁曉芸以前已經也遇到過不少次這樣的情況……也就是說,她在雷霆組織的時候,也遭到了别人的利用。這個别人……恐怕非郭若莫屬了。
郭瑾兒和郭穎是郭若的利用工具,袁曉芸也好不到哪去。
陳肖然憐憫地看了袁曉芸一眼。
“我需要改變一下你對這次行動的認知。”
袁曉芸一怔,眸子多了一絲迷惑:“什麽?”她聽得不太懂。
陳肖然露出了微笑。
“你之所以會幫助郭若,無非就是懼怕郭若。我說過,我可以幫你解決你的煩惱,而同樣的,我也需要你幫助對付郭若。這一次的行動是請你來協助我,記住是協助不是利用。”
袁曉芸愣了愣……她本以爲陳肖然會借機來威脅利用她,但沒想到陳肖然并沒有想着利用。
不是利用……麽……袁曉芸下意識抿了下唇,眸子轉動了下。
“你的意思是,我協助你,我也有好處?”
陳肖然放下手中的酒杯,笑說:“對,好處,我以前就已經說過了,我的人會保護好你以及你的母親。”
袁曉芸輕輕以咬唇角,她沉默了。
陳肖然以前透露過,他跟紅尹幫有關系。但那隻是透露,她無法确定。<>更何況,現在無論陳肖然跟什麽大勢力有關系,她最關心的是她的母親。
現在她母親的性命正掌握在郭若的手上,就算陳肖然的背後勢力強到可以翻天。
她母親一死,對于袁曉芸來說,一切就都完了。
陳肖然說法,讓她動心,但再動心,一想到現在她母親的處境,她就無言了。
看着袁曉芸沉默,陳肖然眸子内掠過一絲光澤:“你還是不信我?”
袁曉芸抿了下唇,說:“不,我不是不信你。”清冷動聽的聲音透着一絲疲倦和苦澀。
不是不信?那爲什麽不回答?陳肖然的疑惑還沒問。
袁曉芸便先出聲了:“事實上,比相信郭若,我更願意相信你。别說我們已經認識了一個星期,就算我不認識你,我也願意相信。在我看來,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能在撒謊這一領域裏超過郭若。在我看來,就算是一個陌生人的可信度都比郭若高。”說到這,她握緊了拳頭,聲音也有點低了。
“可是……”她咬了下唇,低着頭。
在人前一向高傲的她,現在卻無助得像個小孩一般,美麗的大眸子多了一層淚光:“我母親的性命被郭若捏在手裏,我不做,那我母親就隻有死。我沒辦法,真的……真的沒辦法……”
緩慢的聲音透着一股無力和無助感,說到最後,她像是崩潰了一半。
無助的低着頭,一手擋着臉,無言地抽泣着。
顯得那般的無助與無力。
陳肖然最受不了的,就是有女孩子在他面前哭泣。<>
更何況,現在在他面前哭泣的女孩子還是個大美女。
陳肖然放下酒杯,摸了摸後腦勺。
安慰自己的女人,陳肖然有一套,安慰一個關系不算太親密的女人,陳肖然還真有些沒轍。
哭着哭着,哭得陳肖然都有些心慌了。
再這樣哭下去,要是别人看到了,還以爲他欺負她了。
“咳咳。”陳肖然重重咳嗽一聲,像吸引袁曉芸的注意力。
然而,袁曉芸沒反應。
陳肖然眉毛舒展眉毛,說:“袁曉芸。”語氣有點重了。
袁曉芸咬着唇,擦拭了下眼角的淚痕,壓下心頭那滂湃的情緒,說:“抱歉……我失态了。”
陳肖然收回視線,站來,溫和地笑說:“承受了這麽久的壓力,到面臨絕境的時候,才崩潰,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溫和的語氣,讓袁曉芸心頭有暖意,但無論暖意如何,也藏不住她心裏的悲痛。
“不過……我想告訴你,你現在的哭泣和崩潰,是愚蠢的。”陳肖然随意對袁曉芸那無助的哭泣做出了最後的評價。
這看似随意悠閑的評價,卻讓袁曉芸心頭升起了莫名的怒火!
一個女士,在很無助和無力的時候,哭泣了。而陳肖然卻說她愚蠢?這無論是誰聽了,但會不爽。袁曉芸現在的不爽已經升級成了憤怒。
悲痛和憤怒凝聚在一起,袁曉芸握了握拳頭,清冷地說:“多謝你的評價和安慰,紳士先生。”說話間,加重了紳士這兩個字,透着一絲嘲諷之意。
對于袁曉芸的嘲諷,陳肖然卻随意一笑,就想是被春風吹過的笑容一般,很陽光。
“我親愛的袁小姐,先别生氣。我先解釋一下,我之所以說你的哭泣愚蠢呢,是因爲你的母親,不可能會有危險。早在幾天前,我跟你提起紅尹幫,你答應選擇背叛的雷霆組織後,我就已經派了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你母親。所以,我可以百分之一百肯定,你母親不會出任何的意外。既然你母親不會出意外,那你剛剛無助和無力以及那哭泣,不就顯得很愚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