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再起叛心


眼見當年羞辱他的郭嘉,再次在他面前耀武揚威,許攸也勃然大怒,指着郭嘉怒罵道:“郭嘉豎子,你欺我太甚!”

郭嘉怒極而笑道:“你不過一介袁氏餘孽,我欺你又如何?”

說完,捋起袖子,抓起案幾上的酒壺就朝許攸砸了過去,許攸眼見那酒壺飛來,急忙閃過,雖然沒被砸中腦袋,卻被潑了一身的酒水,值此寒秋之際,全身濕漉漉的豈會舒服。

許攸也狂暴了,舞起拳頭就要來打郭嘉,卻被身旁的徐庶一把抓住,動彈不得。徐庶遊俠出身,武藝高達74,想要制住許攸簡直就像老鷹抓小雞一般。

那邊郭嘉還想動手,身子也被龐統一把緊緊的抱住,但嘴裏還依舊在不幹不淨的叱罵。

這時,一旁的公孫白終于說話了:“你們倆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居然如同潑婦一般罵街纏鬥,成何體統?來人,給我拉下去!”

燕八和幾名侍衛急忙向前,将郭嘉和許攸齊齊架住往外推,這時許攸才驚覺自己過來不是來找郭嘉幹架的,急聲喊道:“主公,許攸有事要奏,有天大的緊要事……”

話未說完,公孫白已然露出滿臉嫌棄的神色,轉過頭去不看許攸,揮手令燕八等人将郭嘉和許攸兩人架出了大帳。

這時郭嘉奮力掙紮道:“混賬,主公叫你架我,在裏面裝裝樣子就罷了,豈敢在帳外對老子無禮,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那幾名侍衛臉色大變,急忙松開郭嘉。

郭嘉整了整衣裳和頭冠,拍了拍腿上的塵土,轉身對許攸怒目圓睜而視,又“呸”的一聲,惡狠狠的朝許攸吐了一口濃痰,這才拍拍屁股,揚長而去。

渾身被潑濕的許攸,心中憤懑至極,滿臉的不甘之色,指着郭嘉的背影,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燕八已然松開許攸,微微的歎了口氣道:“子遠還是回去換身衣裳吧,如今奉孝是如日中天,除了子龍之外,誰敢和他相鬥,忍了這口氣吧。”

許攸眼見燕八對他流露出同情的神色,不禁對這位公孫白的近侍頭目産生了好感,急忙朝他一揖道:“燕将軍,許攸是真有急事禀報,還請将軍爲我傳報主公。”

燕八搖頭苦笑道:“如今主公正在氣頭上,改天再來吧。”

接下來的數日,許攸接連求見公孫白而不得,而郭嘉則每日揚長而來,揚長而去,對許攸明譏暗諷。

這日上午,許攸帶着滿心的惆怅,在大營之内四處逡巡,眉頭緊蹙,不時的發出唉聲歎氣之聲。

駕!駕!駕!

突然數騎從轅門口疾馳而來,奔入大營,又朝中軍大帳疾奔而去,令許攸滿臉疑惑之色。

此刻戰事處于相持階段,哪裏還會有什麽緊急軍情,莫非是冀州有變不成?

正疑惑間,突然一人急匆匆而來,高聲叫道:“子遠,子遠!”

許攸回頭一看,正是燕八,急忙陪上笑臉道:“燕将軍,所喚何事?”

燕八朝四周張望了一眼,低聲道:“冀州急報,說是有人舉報子遠家人犯法,已被沮授拘押,如今沮授禀報請主公對你也問罪,幸得主公已出營巡查。你須好生應付,否則主公哪裏恐怕不好交代……”

許攸隻覺瞬間五雷轟頂一般,他的那幾個叔伯兄弟,仰仗家族勢力,平時魚肉鄉裏的事沒少幹,甚至連一般的官員都不放在眼裏,這些他其實是早已知道的。很顯然,一向與他不和的沮授這次是抓住了他的痛腳了。

許攸急聲道:“請将軍救我,我是被沮授小兒冤枉的……”

燕八搖了搖頭,苦笑道:“子遠還不明白嗎?沮授雖然與人不和,但是心地并不歹毒,此必郭軍師之計,我也無可奈何啊……你還是早點找郭軍師認個錯吧……”

許攸的臉色暗淡了下來,拜謝了燕八之後,便怏怏回到了自己的帳内,心中展開了激烈的思想鬥争。

“向郭嘉這個浪蕩小兒認錯,我許攸毋甯死!”許攸惡狠狠的說道。

他的腦海中浮現數年前的邺城大戰,自己開城迎接公孫白入城,理應爲首功,卻被郭嘉羞辱;想起六七年來郁郁不得志的日子;想起數日前再次被郭嘉羞辱;又想起即将到來的災難,心亂如麻。

沉悶了許久,許攸又想起那日在烏巢所見所聞,心頭終于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對不起了,魏公!我許攸丹心一片,奈何你有眼無珠、恩将仇報,如今更是走投無路,休怪我許攸翻臉無情。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許攸似乎下定了決心似的,惡狠狠的一圈砸在面前的案幾上,将拳頭都快砸出血來了。

半個時辰之後,許攸全身披挂,腰懸寶劍,縱馬出營,一路上隻對攔截的守衛道:“我奉主公之命,四處走走,查看敵情。”

那些守衛自然也不敢怠慢,隻是關切的說道:“大營之外多敵軍奸細,許長史還得小心爲上。”

許攸滿臉強行擠出來的微笑,壓抑着心中的激動和驚懼,朝那些好心的士兵揮了揮手,縱馬直奔大營之外而去。

剛剛奔到鴻溝的旁邊,許攸立即感覺到四周傳來一股寒意,等到他看到從草叢中鑽出兩名手持大弩的曹軍甲士的時候,心頭不覺長長的籲了一口氣,背上汗水涔涔而下,一路上的擔驚受怕總算告一段落。

這兩人手中的大黃弩,比起公孫軍的大黃弩來,稍顯粗制濫造,所以斷定這兩人絕非公孫軍所假冒。

“帶我去見曹公。”他滿臉平靜的對那兩人說道。

……

官渡,曹軍大營。

中軍大帳之内,曹操也正與賈诩、程昱、滿寵、劉晔、曹仁、樂進等一幹心腹重将商議戰事。

所謂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北面的公孫白心頭焦躁,而曹操的日子更不好過。

“縱然聚集五州之糧,最多堅持到明年開春,而且百姓手中糧食不多,這一冬又不知要餓死多少百姓……”滿寵唉聲歎氣的說道。

衆人都滿臉神色凝重,沉吟不語。

曹操各路守軍加起來近四十萬,而且新得中原各州,曆經戰亂,生産破壞嚴重,雖然經過幾年來的恢複,勉強有點起色,如今這場大戰又讓百姓陷入困境。畢竟這些百姓都是靠一畝地産七八十斤糧食過日子的,哪裏像北地四州,土豆和紅薯之類的,動辄畝産上千斤。所以縱然集數州之力,曹操依然支撐不起三十多萬大軍的半年多的消耗,這樣坐吃山空的,很難挺過明年開春的青黃不接時節。

而且,就算挺過那段時間又如何?公孫白的糧草綿綿不絕,打消耗戰絕對耗得曹****得硬邦邦的。

守嘛,耗不起;戰吧,勝算不大。曹操也是一個頭兩個大,焦頭爛額。

就在此時,一個虎衛軍頭目輕輕的走了進來,在曹操耳邊低聲說着什麽。

曹操一聽之後,蓦然大喜而起,急聲喝問道:“子遠何在?”

那虎衛軍頭目急聲道:“就在帳外不遠等候。”

曹操一聽,高聲喊道:“爾等速速随我出帳迎接!”

說完率先奔出大帳,高聲喊道:“子遠,子遠,子遠何在?”

隻是可惜的是,曆史上的曹操赤足迎許攸的這一幕誇張的劇情是不會再現了,曹操再無恥也不至于脫了鞋去迎接許攸。

正在大帳外數十步之外等候的許攸,正滿臉的神色不安。他和曹操當年在京師共過事,也算是故交,隻是如今曹操已然貴爲國公,不知是否還記得他許攸了。

突然,他聽到曹操那久違的聲音,急忙向前望去,隻見曹操已然滿臉笑容的朝他奔來,不覺全身熱血澎湃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向曹操迎了上去。

“孟德……”許攸剛剛奔出幾步,喊了曹操一聲,便不覺驚呆了。

因爲曹操竟然跪倒在地,向他行拜大禮!

許攸隻覺鼻子都發酸了,急忙向前扶住曹操,激聲道:“公乃國公,攸乃布衣,豈敢受此大禮?”

曹操笑道:“子遠乃操之故友,豈可以名爵分貴賤?”

許攸這一刻感動的稀裏嘩啦的,說道:“本投在公孫白麾下,奈何公孫白不肯重用袁紹舊部,又三番五次被郭嘉羞辱,如今更是走投無路,投奔故人,還請魯公予以收留。”

曹操大笑:“我思子遠已久,如今來投,喜不自勝也,來,随我入帳。今日我要好好爲子遠接風洗塵。”

許攸心中大爲暢懷,卻知現在不是裝逼的時候,急忙道:“魯公不必客氣,如今更有要事相報,此事關乎破賊大計。”

曹操臉上的神色也變得肅然起來,急忙喝令一幹主要将領随他入帳,自己則親手執着許攸的手,兩人并肩入帳,足見尊重。

大帳之内,許攸将自己與郭嘉的恩怨簡略的說了一遍,接着又将自己的破公孫大計和盤托出。

他的計策剛剛說完,一旁的程昱就已騰身而起,高聲喊道:“來人,将這奸細押下去斬了!”

這一刻,許攸的臉色當即垮了下去,這幾日,他每次要向主公獻計,就有人暴起對他要打要殺的,難道天要滅我許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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