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集市附近找了個大馬路邊上的咖啡茶座，濱岩爲韓森介紹：“這位是巴塞羅那俱樂部的技術顧問帕科先生，我提起過的。”

韓森剛剛經曆一場比賽的大勝，正處在和球隊磨合的愉悅快感之中，此時面對一名帶有球探和經紀人身份的外國人，一下子很難有好感，于是隻是微微點點頭。

“其實我們的來意你應該很清楚了。”帕科通過濱岩給自己進行翻譯，“之前，濱岩一直向我極力誇獎你，但是今天親眼看到了你的比賽，才知道你能夠打進巴塞羅那三個球不是一個意外。”

韓森抓抓頭，對于這種語言不通的三方會談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心想反正他們找我有事，就先聽他們怎麽把話說完吧。

“我除了是巴塞羅那俱樂部的技術顧問之外，我還身兼了菲奧足球經紀公司的副總經理，這是我的名片。”帕科遞給韓森一張名片，韓森接過來，隻見上面都是不認識的西班牙語。

帕科繼續說：“據我所知，你現在所在的上海東亞隊，剛剛從中國的第三級别聯賽沖到了第二級别聯賽，年薪也隻有一萬歐元，如果你信任我的話，我非常希望你能夠投入我的旗下，然後最快可以在冬季幫你謀求轉會，單就待遇而言，至少可以提升一百倍。”

待遇是最能夠直接打動人的東西，确實，現在韓森的年薪十萬元人民币，放在上海都不能算個什麽高收入，而一名歐洲足壇的職業球員，年薪數十萬到一百萬歐元并不鮮見，關鍵還有一層留洋的外衣。在中國足壇并不景氣的今時今曰，如果能拿到一個歐洲效力的名額，那麽，對于自己繼續呆着國奧隊也是很有希望的。

不過韓森成爲職業球員不久，一時間還想不到這麽多後面的彎彎曲曲，隻是突然之間，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大學生，就變成了坐在巴塞羅那街邊與中國頂級記者以及歐洲足壇的經紀人談着一份百萬歐元的生意，這讓韓森一下子還有所不能接受，同時也沒有這個信心，自己是否真的能夠在歐洲足壇立足。

“任何事情都是有風險的。”濱岩顯然看出了韓森此時的顧慮，于是循循善誘，“中國最成功的留洋算是當年的楊晨了，楊晨當時出國也不是被人所看好的，何況他還在燕京國安這樣具有奪冠實力的隊伍裏面，但是最後楊晨通過自身努力還是得到了肯定。”

确實，韓森看中的就是這個風險，更何況，自己的女朋友還在國内讀書，此去經年，中國與歐洲的距離，可比上海到燕京的距離遠多了。

“按照你們運作的經驗還有案例，一般來說，像我這樣的，能夠去哪裏？”韓森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

帕科呵呵地笑：“我的主要市場在西班牙，無論西甲還是西乙，我都和不少的俱樂部保持着好關系。如果你願意的話，今天的西班牙人一定對你印象深刻，如果他們需要一個你這樣的球員，而我向他們推薦你的話，那他們一定不會拒絕。”

這話說了也和沒說一樣，韓森不由得嗤之以鼻，濱岩則在旁邊精明地說：“這些個都不急，帕科可以爲你尋找市場和下家，你隻要做好選擇工作就可以。”

“如何選擇？”韓森問。

濱岩說：“就是他去跑業務，找到幾個對你感興趣的俱樂部，然後你自己選擇去哪一家就夠了！”

“這麽簡單？”韓森有點不相信地說，“這個一百倍的薪水這麽好賺？”

帕科笑笑從身邊提包裏面拿出幾張紙：“當然，如果你願意由我們菲奧公司代理你的轉會事宜的話，那麽你必須首先和我們簽訂一個授權書，這樣我們才能更加放心大膽地爲你尋找新的俱樂部，而到時候有了确切的轉會意向以後，我們再專門簽訂一份合同，來确定我們公司在這筆轉會裏面的傭金，當然你放心，這個傭金自然不是你來付，隻是從轉會的費用裏面支出而已。”

好家夥，這年頭，随便簽個字就能把自己一個大活人給賣了，而且能夠從中國賣到歐洲，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韓森顯然沒有面對過這樣的場面，于是他轉頭問濱岩：“你也是這個什麽奧利奧公司的？”

“菲奧公司。”濱岩糾正了一下，“我當然不是這家公司的。”

“那你不是從我這抽不到什麽傭金？你還這麽上心地爲别人拉皮條。”韓森譏諷地說。

濱岩意味深長地一笑：“你不要忘了我的主業，還是一名新聞工作從業者，新聞向來要求的就是迅速快捷真實，能夠在現場經曆你們這些頂級球員的會談，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收獲了。”

聽着濱岩都把自己說成了頂級球員，韓森不由得又寒戰了一下，但是更讓他寒戰的是，這事被濱岩這麽一說，自己感覺就成爲了一個誰都可以上來割一刀或者咬一口的香饽饽一樣。

“什麽授權書就先别急吧。”韓森擺擺手，“我剛到上海東亞，除了熱身賽友誼賽，正式比賽都沒打上一場，再說現在歐洲聯賽新賽季剛剛開始，離冬季轉會還有一段時間，談這個事有點艹之過急，名片我留下，有事我和你聯系。”

帕科隻有聳肩笑笑：“希望你能夠有自知之明，不要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不會的。”韓森擺擺手裏的名片，然後站起身來，“好了，我要回隊裏去報到了，我們肯定會有機會聯系的。”

走出去一步，韓森突然想起什麽一樣的回頭，把濱岩給自己的手機掏出來還給濱岩：“我們明天就要回上海了，這個手機暫時用不了，還給你。”

轉身與濱岩和帕科告别以後，韓森這才覺得剛才的故作淡定，回頭想來心裏有些砰砰直跳，剛剛轉會上海東亞，工資都沒上一個月，現在馬上就有人來找自己轉會歐洲，這種事情對于自己來說，真的是一個有點不敢面對的事情，何況自己才成爲職業球員，很多門門道道甚至還不如18歲的張琳凡更懂。

我是不是過于膽小了，韓森自嘲地問自己，畢竟對方是巴薩的技術顧問，又是知名足球經紀公司的副總，就像他說的那樣，給你找個西甲的小俱樂部，打不打主力另外說，薪水比現在翻個幾十倍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除了薪水主力，我應該還追求些什麽呢？韓森瞬間感到有些迷茫了。

回到下榻酒店，徐根保還是門衛一樣，和助理教練坐在大堂，這次衆人沒有吸煙，而是圍着一個巨大的哈根達斯冰激淩桶在吃着，看見韓森過來，徐根保連忙招手：“韓森過來吃一點。”

韓森有些不好意思地在教練組身邊坐下，拿個一次姓勺子和杯子，也裝了一杯。

徐根保贊不絕口地說：“武磊這小子今天進了四個球，就買了一個桶來孝敬我，我就問他幹嘛隻請我？你應該請全隊！于是這小子又折返回去，買了一堆來，我就跟他說，男人要大氣！踢好球，更不能在小事上計較，要大處着眼！這個桶應該有個3000塊錢，但是就是一個心意，一個高興，一個痛快。”

徐根保的無心之語，在韓森聽來，似乎有些觸動，畢竟自己爲了一個不知名的風險，甯願守着自己的年薪十萬人民币，都不願意把希望交給一個信誓旦旦願意給自己帶來百倍薪水的人。不知道這件事情要是徐根保知道了，會怎樣看待自己。

徐根保看着韓森有些神遊物外，不由得把剛才吹牛皮的語調放慢：“最近那個濱岩是不是總和你走得比較近？”

韓森身軀微微一抖：“是，他最近是找過我一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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