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森頭也不回，把手伸過肩膀抓住許芸的手：“老婆你說我們是不是還要繼續這種一年一個家的日子？”

許芸馬上聽出韓森話裏有話：“怎麽了？又要轉會？”

韓森苦笑搖搖頭：“沒有，我隻是問問你。”

許芸沉默了半晌，然後拍拍韓森肩膀，輕聲說：“隻要有你，有孩子，哪裏都是我們的家。”

韓森靜靜地把自己的臉貼在許芸的手掌上。

國米集體前往巴塞羅那，本賽季第一次在出征客場前，在米蘭機場得到了球迷的集體歡送，顯然帶着主場4比2的比分前往客場，盡管被翻盤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但是先機已經在手，何況韓森率領的國米衆将士如同穆裏尼奧所要求的那樣，展現出自身的特點和對榮譽的饑餓感，這讓國米球迷無比憧憬時隔38年的歐冠決賽的來臨。而這次之所以沒有乘坐莫拉蒂的私人飛機，是因爲代表團聲勢浩大，除了俱樂部差不多全體人員之外，還有菲戈這樣的大使級别人物。

飛機飛上雲端後，坐在韓森身邊的埃托奧一反之前喜歡聊天的常态，突然看着舷窗外沉默了起來。

“怎麽了？”韓森打趣說，“你也想巴塞羅那的房子了。”

“沒你那麽無聊。”埃托奧癟癟嘴說，“我在想，要是我現在還在巴薩的話，這場比賽拿下了國米，那麽決賽就可以去伯納烏捧冠軍杯了。”

韓森大汗，心想埃托奧這是什麽心态，不過仔細想來也是，埃托奧這小半輩子也就是和皇馬過不去，如果能夠去皇馬的主場踢歐冠決賽，說起來真是一件快意恩仇的事情。“他說得對。”穆裏尼奧幽靈一樣從前排反過臉來，故意把聲音提高一點讓機艙内的隊員們都能聽到，“巴薩上個賽季得到的已經足夠多。所以他們這場比賽并不一定會是爲了夢想而戰，而是爲了反馬德裏而已。巴薩和皇馬曆來極度對立，巴薩很想到死敵的主場去踢決賽，在那裏慶祝勝利。球迷太想在客場羞辱皇馬了。這會使巴薩的壓力比平時大了很多。”

穆裏尼奧侃侃而談，韓森畢竟隻在巴薩呆過一個賽季，埃托奧和穆裏尼奧都在巴薩呆過年頭，對巴薩的了解和韓森不可同日而語，而埃托奧剛才也現身說法談了自己的心聲，所以穆裏尼奧這番心理分析，衆人深信不疑。

與穆裏尼奧坐在一起的菲戈也笑着說：“以前，我是諾坎普最不受歡迎的人，我一出現在那裏，就會有人噓我。現在看來這個位置要讓給何塞了。”

穆裏尼奧不以爲然地說：“我認爲這個位置也很有競争力。”

韓森心想，這幾位爺忽悠忽悠就把話題忽悠到自己頭上了：“好了好了，我們大家都是最不受歡迎的人，要不。朱塞佩到時候就負責統計，我們誰受的噓聲最多好了。”

“我看行。”身邊人紛紛地說，不遠處的馬特拉齊則抛出一句：“反正我不一定能上場，我們這些不能上場的人就押個外圍好了，我出50歐元賭會是。”

“我100，押教練。”

“我80，押會是路易斯?菲戈先生！”

……

眼看着一個簡單的話題迅速蔓延爲大家的行爲藝術。韓森頓時覺得原本有些窩心的巴塞羅那之旅，頓時變得開心起來。

一下飛機，果然有少量身穿巴薩球衣的球迷聚集在通道出口處，一見國米球員出現，紛紛拉出各種橫幅标語，都大呼小叫起來。

韓森眼尖。看到裏面有一張頗有意味的海報，上面分别是上賽季身穿巴薩球衣的自己和本賽季身穿國米球衣的自己，兩張照片拼接在一處。在巴薩那張海報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勾，而在國米那張海報上。則打了一個大大的叉。在國外生活也算有兩年多了，韓森知道，在歐洲的風俗當中，打個叉可不是考個數學不及格那麽簡單的意思，即便在中國國内，在你的名字上打個叉，放在公開場合，那也就離打靶不遠了。所以，看到這幅海報，原本一路心情大好的韓森，驟然間眉頭又皺了起來，球迷們看到韓森不高興，頓時就噓聲四起。

菲戈快走幾步，對韓森說：“沖球迷招招手，效果可能會更好。”

菲戈當年作爲巴薩最著名的“叛徒”，面對這樣的情景，肯定已經多次，所以他說的話，更像是經驗之談，韓森深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中的不快，強裝微笑地沖球迷角落，尤其是揮舞打叉海報的球迷揮了揮手。韓森的這個舉動顯然比剛才不高興的樣子，是巴薩球迷更不願意看到的，稍微沉默了幾秒鍾之後，爆發出了更大的噓聲和咒罵聲，韓森雖然有段日子沒聽西班牙語，但是隻言片語中，聽得出來不是什麽好話，韓森不願再多做停留，跟着大部分匆匆走過。

但是事情遠未結束，國米俱樂部下榻的酒店早早地被洩露了地址，國米隊員乘坐的大巴才到酒店門口，就受到了更多早已等待多時的巴薩球迷的“歡迎”。這歡迎當然不是表示崇拜的尖叫或者是表示敬意的鮮花，而是故意準備好的，各種語言的對着國米衆隊員的親切“問候”。

比前面打勾海報更有創意的是，就在國米隊員們一一走下大巴，面無表情地迎着巴薩球迷嘈雜聲浪趕緊走進酒店的安保通道的時候，韓森走下大巴，頓時迎來了最高聲浪的“歡呼”與閃光燈，而就在這亂糟糟的聲響當中，韓森居然清晰地聽到了有一句中文：“、shabi！”

韓森驟然停步回頭，整個球迷群體因爲韓森的這一猛回頭反而寂靜了幾秒，但是馬上發現新大陸一般，都開始學着剛才這個不知道是誰說出來的中文發音，然後一緻地開始喊：“！shabi！”“！shabi！”

面對着這種百年難遇的場景，韓森無語到了哭笑不得的地步，但是他憑借最初的發聲方向，并沒有發現任何華人球迷，甚至連黃皮膚人都沒有看到一個，看來這可能是某些巴薩球迷事先特地向中國人學來的攻擊韓森的話語，不然的話，按照純正中國人的發音，肯定會稱呼韓森爲“”而不是“”。沒有發現裏通外國的賣國賊，讓韓森的心裏些許有些安定，但是面對這樣荒誕的場景，還是讓他無法釋懷，隻好轉身就走，讓酒店大門暫時把這些聲響隔在門外。

穆裏尼奧招呼隊員們分好房間之後，就趕緊回房休息，不要再随意走動，韓森與埃托奧住在一起，放好行李，埃托奧就走到窗戶旁邊準備拉上窗簾，隻見一道劇烈的閃光閃過，窗外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埃托奧吓得一個趔趄，後退倒在地上。

韓森也被吓了一跳，趕緊來扶埃托奧，隻見窗外接二連三地響起閃光與爆炸，當然不是炸彈，而是焰火！

埃托奧正好趕上一個被爆的點，被吓得不輕，站起來抹了抹額頭的冷汗：“我的天哪，這樣的話，晚上我們還要睡覺嗎？”

韓森本來想起了自己從小到大每個大年夜都是在通宵的鞭炮爆竹聲當中睡過來的經曆，想和埃托奧分享一下，但是覺得埃托奧不一定能夠理解，于是隻好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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