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與豫州的交界處有座風落山,山勢綿延百裏,山高不知幾許,遠望隻見半山腰上已被雲霧缭繞。此山有九峰,九峰皆陡峻。周圍八峰在雲霧中依稀可見,而中央一峰高聳入雲,如同臣子朝拜。
傳說在第九峰的峰頂有神仙長居。但當地最有經驗的采藥人也極少上其餘八峰,更休說第九峰。即使如此每年仍會有求仙問道之人根據傳說,攀登第九峰,希望能拜山中神仙爲師,求得長生。卻不是在如刀劈斧琢的山崖下空歎而歸,便是一去不返,渺無音信。不知是落入山淵,或是被山中走獸所食,抑或是得道成仙遠離俗世...
時值六月,明月半懸,在世人所傳說想象的第九峰頂,一人,一亭,一林,一峰,一月便是所有。沒有仙氣彌漫的宮殿,也無玄奧樸厚的仙人洞府,有的隻是身着墨裝獨坐山崖上的一個少年。山巅的大風将他的長發吹的在空中飄揚,他仿若未覺,隻是望着崖前的雲海,喝着壺中酒。喝一口,便擡手向雲海撒一口。“匆匆相識,匆匆相别。老妖,今日卻已是你頭七”那少年默默說道。
他的臉上略帶醉意,眼中卻是清明。看着手中的酒壺,輕歎一聲“唉,這等好酒,若非是你留給我的。我卻是一點也不想分你。"言罷又飲一口,卻發現壺已見底。少年笑了笑,“老妖,你這酒倒是不禁喝,也罷。那我便動身了。”隻見他右手掐訣,口中默默一念,腳下頓時流光環繞,聚成一道劍型。少年踏劍而飛至天上。遙遙望着山頂。繼而化爲一道墨光而去。
遠在千裏之外的京城禦書房中仍舊燈火通明,當今楚帝項熊自繼位以來多要批奏奏章至亥時,宮人早不以爲怪。但今夜皇帝并未如往常一般坐在千年陰沉木制成的禦椅上批閱奏章,而是站在窗旁擡頭看着星空,默默不語。丞相尹維則站在禦書房的一角,借着燈光翻閱着一本風物志。
“丞相,這本風物志如何?這可是唯有宮中有的獨本。”項熊忽然出聲,回頭看着丞相尹維說。
“宮中獨本自然是好的。可宮外野史逸聞也有其樂趣所在。”尹維放下書卷,輕輕笑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宮内宮外又有何區别?”項燕的視線轉到了禦書房牆上所挂的地圖上。
“陛下說的是。”
“傳說萬物死後七日,便可重入輪回。不知那敖潛轉世又會成何物。”
“轉世無定,宮中侍奉也唯能助諸皇投胎至富貴人家。何況敖潛死時身受重傷,修爲十不存一。一代天驕落得如此下場,可惜可歎可幸。”尹維搖頭歎道。
随後禦書房又陷入一片沉默中,直至一道暗色流光從窗外進入禦書房中。宰相擡手将流光攝入掌中。閉眼頃刻後,擡頭向着項熊,微笑道:“幸不辱命。”
“哦,那便看看四侯将來會怎麽做吧...”項熊看着牆上的地圖,目光幽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