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将天邊的晚霞染成了一片赤色,一條長長的隊伍走在有些凹凸不平的官道上。官道兩邊是茂密的樹林,向樹林中望去,有時可以看見在外一天準備歸巢的鳥兒。
“大家加把勁,再前面走兩裏地就到平元鎮了,到時候兄弟們就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了。”走在前頭作爲向導的中年人說。
“呼,累死了。濟虛沒想到你體力這麽好。多謝你一路幫我拿行李,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許夭氣喘籲籲的對走在一旁濟虛說。許夭臉紅撲撲的,雖然是冬日,但是由于一直趕路的原因,内層的衣服都已經被汗水打的濕透。
濟虛背着行李,卻連臉色也沒有任何改變“沒事,小僧在寺中也常挑水砍柴,早已習慣了。”
“對了,這幾天都沒怎麽聽到你在寺中的生活,你在寺裏面都除了挑水砍柴幹些啥呀?”
濟虛撓了撓頭說:“念經,打坐,幹雜活和做些木工。其實貧僧并不喜歡打坐,反而對符陣,器物感興趣。隻是師傅一直安排,也沒辦法。”
許夭聞言好奇道:“話說你對符陣之類的那麽感興趣,爲什麽當和尚呀?對了這次你去京都,是想參加九院聯考進天機書院的嗎?”
濟虛道:“小僧本來是個孤兒,從小就在寺中長大,師傅說我有慧根,就當了和尚。唉,其實小僧也挺想到天機書院上課的,但是師傅就是不讓。其實連這次一個人出來也費了好大的功夫,而且師傅還吩咐小僧正月二十五前還必須到京都。”
“這樣啊,我真的覺得你除了吃齋念經的時候像個沙彌,其他的時候真的像那些機關師”這幾天處下來,許夭和濟虛也比較熟悉了,知道他很喜歡各種工具和符陣。有時候看到新的東西,常常會和人詢問或者在那苦思冥想。許夭在府中曾有次送藥給一個機關師,濟虛在研究東西時神情和那機關師簡直一模一樣。“對了,我想起來,你那天說過你有一個在天機學院的好友?”
“恩,他跟着長輩來鄙寺的時候認識的。到京都了小僧正準備去找他呢,上次的鐵舟不知道他最後是刻的什麽符陣組合。”
許夭看着濟虛眼中漸漸燃起的神光,頓時閉住了嘴,他知道在濟虛開始讨論起和這些東西相關的話題的時候,如果搭話,他會和你一直聊下去。甚至你不說了,他也會自己一個人自言自語。
沒想到濟虛居然沒有說下去,而是停下嘴,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許夭問道
“阿彌陀佛,前面沒有一個人,反而有一絲鬼氣。”
“恩,那要和領隊的說一聲嗎?”
“可以,不過這鬼氣的範圍很小,大概就在那小鎮之中。再向前一裏地應該也是安全的。”
許夭點了點頭,快步走到隊伍的前面,找到那個向導和他說了濟虛所發現的事。
那向導也皺起了眉頭道:“這麽說來,的确有些不對勁。這時間鎮子裏面應該開始燒晚飯了,在這裏應該可以看見鎮西面幾家人燒的炊煙。之前我以爲是正好那幾家還沒燒起竈頭,或者是煙太淡沒看見。恩,小劉,你腿快,那裏有一個高坡,可以看到小鎮,你去看下。”
“好的。”向導旁邊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運起身法,朝着向導剛剛指的方向跑去。
“不先停下隊伍嗎?”許夭問道
“不必,也許沒什麽事。而且小劉腿腳很快,大概我們前進半裏地的時候,他就可以回來了。”因爲八品醫師的身份,那向導倒沒有因爲許夭年紀小而對其有輕視,反而是耐耐心心的和許夭解釋。
還未等隊伍走到半裏外時,被向導稱爲小劉的青年便跑了回來,在向導和許夭面前,輕聲說道:“鎮子裏面一個人也沒有,也沒有一家燒火,似乎整個鎮子都空了。”
向導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問道:“那房子有什麽損壞嗎?”
小劉搖了搖頭道:“雖然細節沒有看輕,但是遠看鎮子裏面的房屋應該還都完好。”
“那看來不是匪幫,難道真的是什麽神神鬼鬼的東西嗎?...”向導心中想到,随即他轉過身大吼到:“隊伍稍停,大家先就地休息。”然後招呼着許夭和小劉向隊伍中央的一輛馬車上走去。
待許夭他們走到馬車前,馬車上的人聽到響動。車門打開,一個有些歲數的老頭從車中探出身問道:“林向導怎麽了?”
這次隊伍中的馬車大多都是載運貨物的,隻有這一架是給這位老者乘坐。其實本來百草閣的掌櫃也想給許夭準備馬車的,但是許夭怕欠人情,所以就婉拒了,之前走在路上還有些後悔。
這位老者,姓徐,是這一次的百草閣商隊的領隊,同時也是一個戰力五品的後天巅峰武者。本來因爲年歲已高,百草閣打算讓其安養天年,但是他仍想遊曆山河,以此參破先天之密,所以現在還是作爲商隊領隊四處奔波。
“徐老,前面鎮子似乎遭遇了什麽變故,變成了座空鎮。我擔心有問題,所以先讓隊伍在這停下。另外是那個小師傅先感知到的,他還說感知到了鬼氣。”向導對徐老說。
“是跟着許醫師的那個小沙彌嗎?那許醫師你把他也叫過來吧。”徐老轉頭對許夭說道。
許夭聞言便跑到濟虛身邊,把他帶到了馬車旁。
向導看到濟虛過來趕忙就問:“小師傅,你剛才說感覺到了鬼氣是真的假的?那個鬼氣是指有鬼嗎?”
“阿彌陀佛,小僧的确感知到了一絲鬼氣,但是是否已經有鬼魂已經形成尚且不知,也可能是有人在此施展過鬼道的法術或陣法。更詳細的要到更近處才可以知道。”濟虛道。
徐老道:“這樣嗎?...看來必須得先把前面的事情弄清楚了,那麽林向導随老夫和這位小師傅向前探查一下吧。”然後轉頭對車旁站立的一個中年人道:“吳執事你先讓大家在附近準備安營,等待我們回來。”
站在車旁的吳執事道:“好的。那我去吩咐他們。”
許夭聽到徐老的安排後,心中想到,自己在這裏也沒什麽熟人,還不如随濟虛一起前去看看,說不定能幫上忙,便說道:“我也一起去吧,多個人多個照應,而且我随身也帶着一些丹藥,萬一有事還可以幫忙。”
徐老點頭道:“可以,那便出發吧。”話音剛落,許夭眼前一花,隻見那徐老已經站在自己身邊了。
徐老眼睛撇到許夭,看到他臉上的疑惑驚奇之色,笑道:“許醫師莫驚訝,雖然老朽血肉之力已經不多,但真氣運轉,這幾步還是很容易的。”
許夭頓時明白爲什麽這個老者可以作爲領隊,本來以爲隻是因爲資曆老的原因,現在看來果然不愧是後天巅峰的武者。心中暗暗的與那夜船上的鐵面人相較,感覺這老者剛剛的挪移甚至比那鐵面人還快上一絲。
“那老夫先走一步,你們快些跟上吧。”說完徐老便向前飛步而去,地上卻沒有一絲塵土飛揚。
那林向導也向前飛奔而去,許夭頓時傻了眼,自己可連半點修爲也沒有難道要一步步走過去嗎,到小鎮上估計天都黑了。
濟虛似乎看出了許夭的窘迫,雙手合十對許夭道:“許施主莫急,小僧可以帶你一起去。”
“額..你背我嗎?我自己走過去也可以,你讓徐老他們等下我便好。”許夭還不想被一個男人背,心裏打算自己跑一段走一段過去了,又想到那夜上河道人用的禦器之術羨慕不已。
“不必不必,許施主拉住小僧的袈裟就可以了。”濟虛道
許夭待着疑惑拉住濟虛袈裟的一角“這樣可以了嗎?”
濟虛道:“可以了,許施主随我一起走吧。”說着濟虛慢慢向前走去,許夭也帶着疑惑随之一起行走。
走了兩步後,許夭發現周圍的景物開始變的有些模糊,雖然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濃,但見濟虛還在向前走便繼續走了下去。
大概走了十多步後,周圍的景色又恢複了清晰,許夭環顧周圍隻見已經到了小鎮的門口,而徐老則在一旁驚異的看着許夭和濟虛。
“老夫還真是看走眼了,小師傅這本事可真了不得,快摸到四品的邊了吧,是縮地成寸嗎?但那不是那些道士的本事嗎?”
“濟虛剛剛發生什麽了。”許夭放開濟虛的袈裟問道
濟虛道:“剛剛小僧用了芥子納須你之術,借鑒了道家的縮地成寸的神通,化百尺爲一尺。”
“原來是這樣。”徐老道“敢問小師傅師從何處?”
“抱歉,師傅吩咐過,出門時不讓小僧告知他人。”
“無事,無事,老夫隻是一時好奇。”
許夭想到剛剛徐老說濟虛已經摸到了四品的邊緣,驚異的問道:“濟虛你是五品的修士呀?”
濟虛摸了摸自己的光頭道:“小僧也不知自己應該算幾品,不過比試的時候,能赢過幾位五品的師兄,應該也能算是五品了吧。”
“呀,許醫師和小師傅到的好快,我還當你們在我後頭呢。”此時向導也跑到了小鎮的門口,看着許夭和濟虛有些訝異。
“那讓我們開始探查這個小鎮到底發生了什麽。”徐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