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許醫師在京都尚無落腳之地,卑職想讓許醫師這幾日住在空的煉丹房中,如何?”陳執事對第五雨若道。
“沒事,反正都是陳叔你管的。”第五雨若道
“二小姐既在閣中,自當于二小姐彙報。那卑職帶許醫師去安頓住處了。”陳執事道。
“去吧,去吧。我正好再研究研究這七星爐的極限在哪裏。”第五雨若揮揮手,拿着剛煉制好的水火散,盯着房中的七星爐道。
“此地在下之後派人打掃一下,給許醫師帶上床褥被物,許醫師看可好?”陳執事指着一間在四樓角落處,略顯陳舊的煉丹房道。
“.......二小姐,若需換丹爐,吩咐下人便可。雖然有閣主大人賜下的玲珑佩,二小姐仍需注意安全。”陳執事聞言沉默了一會,而後無奈的對第五雨若說。
“知道啦,知道啦。陳叔快帶他去吧。”第五雨若推着陳執事往門外走,許夭見狀便直接先出了房間。
“陳叔,記得讓他們再給我些八品丹藥和七品丹藥的材料。”第五雨若把陳執事推到門外後,說了一聲,便把煉丹房的門關了起來。
“唉,這丫頭..”陳執事歎息之後,将第五雨若剛剛的要求吩咐了手下人一聲。然後帶着許夭走到了四樓最角落的一處煉丹房前,将門打開。
“許醫師看此地如何,如果可以,在下便吩咐下人來打掃下,然後布置些被褥。如需洗浴,百草閣後便有澡堂可供洗浴。”陳執事指着煉丹房對許夭道。
許夭看了下,雖然煉丹房中略顯陳舊,但地上桌面上也隻是略積薄灰,打掃一下問題并不大。丹爐與窗口的那塊空地,也可以鋪下被褥。和一般客棧的客房是差了一些,不過比之破廟山洞卻不知要強多少。
“多謝陳執事,在下很滿意。”許夭對陳執事感謝道。
“許醫師滿意就好。”
忽然許夭想到一件有些奇怪的事問道:“陳執事,爲何這個煉丹房看似很久都閑置着?在下之前遇到的貴閣分店,雖然煉丹房基本都是常有人使用。雖然貴閣總店的煉丹房比分店多些,可也不至于如此吧?”
“許醫師有所不知。百草閣在京都的主要煉丹地點并不在此,而是在京都郊外的山中。百草閣今年參加九院聯考的考生也多在那處準備考試,至初試之時才至京都中參加考試。”陳執事道“此處的煉丹房,更多的因爲百草閣傳統的建築架構所設計的,所以有好幾間煉丹房都是常年閑置的。”
“這樣啊...那陳執事怎麽不安排在下到京郊那處,另外冒昧的問一句,爲何貴閣二小姐也是在此準備考試?”許夭問道。
“在下隻負責此地的相關事宜,京郊那處是由幾位醫師大人安排的。原本如果許醫師不滿意此處,在下便準備再與他們溝通,安排許醫師到那處去。二小姐爲何在此地準備,倒也不是什麽隐秘之事。隻是因爲閣主大人事務繁忙,此處有在下看着,閣主大人比較放心罷了。”陳執事道。
“原來如此,多謝陳執事如此耐心。”
“無事,無事,隻希望許醫師肯以後多接些本閣的委托便可。”陳執事搖着手道“既然許醫師滿意,那麽在下便吩咐下去了。許醫師可以在閣中等候,也可以上街轉轉。對了,今夜是上元節,宮城前有皇室舉辦的燈會,很多年輕人都會去,許醫師到時候可以去看看。”
“知道了,在下到時候會去看看。”許夭道
“那告辭了,閣中還有事要忙。許醫師若有何疑問,找樓梯口處的小柳便可。”陳執事道。
“陳執事告辭。”許夭目送着陳執事離開,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後,開始考慮自己之後的安排。
“住宿的事情暫時不用擔心了,身上銀兩雖然不是很夠,不過可以這幾日在百草閣中煉些丹藥售賣倒也問題不大。唉,要是能随長孫大小姐一起,哪有這麽多事...其實現在想來,若能找到孫老或者大小姐向他們稱述實情,應該也無事。隻是不知他們現在落腳于何處...不過找到了,身上也沒東西能證明身份,被擋在門外是小事,若被朝廷的人盯上就麻煩了。”許夭想着這些事,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算了,還是參加初試爲好,到正試時自然可以見到趙默,長孫大小姐他們,到時候再向大小姐澄清身份吧。恩,先去書店買下曆年考題,打聽下九院聯考的事情,然後吃好飯後去看看燈會吧。不知道皇室舉辦的燈會和玄武城的有什麽區别。”想到之後能看到京都的燈會,原本愁苦的心情也變的好了些。背着自己的包裹,許夭向樓梯下走去。
京都的南城區多是是達官貴人們的居所,通常根據地位的高低來決定居所的大小。像七八品的小官,隻能居住在如北城區平民居處一般的小屋中。而像幾位王爺的王府則占地幾畝甚至十幾畝,房屋綿延。
但自當朝楚帝繼位以來,便一直擔任宰相之位的尹維的相府卻隻有不足一畝之地,除了幾間房屋之外,便隻有一小片竹林。在小竹林中有一處養着鯉魚的水池,宰相若是無事便常在水池旁垂釣或是讀書。而一些會客的時候,尹維也會在鯉魚池旁的石桌上,擺上茶水,與來客相談。時間長了之後,尹維也便有了鯉池宰相的外号。而在聽到他人以這個外号調笑自己的時候,本人也不以爲意。
在起初也有流言說尹維身爲宰相卻隻居如此陋居,是因爲其實在京外有很大的産業。京中的這處居所則是爲了迷惑楚帝而設。一開始信的人也不少,畢竟過往幾位丞相的相府,少說也有五,六畝地,尹維如此,的确有些讓人懷疑。不過之後幾位向楚帝上谏,請求徹查尹維的幾位官員,人頭落地以後,這樣的流言便消止了許多。而後多年以來,有客登門的時候,宰相尹維都多在相府之中,其流言也便不攻自破。
由于與當朝楚帝相識于年少之時,有從龍之功,深受當朝楚帝項熊的信任。不及而立之年便登上宰相之位,故對于尹維的流言一直流傳不絕。隻是在丞相尹維的十幾年的治理之下,大楚王朝的國力,民生達到漸漸到達了前所未有的鼎盛。那些對于尹維的不利的流言便都漸漸消失,而今流傳最多的則是尹維和當朝楚帝項熊當初如何相遇,尹維如何助項熊一步步登上帝位的各種話本故事。
在相府的竹林中,午後的陽光透過竹葉變的零零散散的撒落在地上。尹維披着自己常穿一襲白袍,慵懶的靠着池畔的竹旁。修長的手指握在自己親手做的竹制釣竿上,感受着從釣竿上傳來的顫動感。
忽然池中的浮漂向下一沉,透過清澈的池水可以看見一條黑鱗的小鯉魚已經咬上了勾。
“又是你最貪心呢。”尹維揮起杆子,黑鱗的小鯉魚順勢落到了鯉池旁的一個小水桶中。不過似是已經經曆多次,小鯉魚不怎麽驚慌,在小水桶中自在的遊着。
“禀告丞相,那名叫許夭的醫師已經進入京城,目前位于京城東區的百草閣中。執金吾及血隐會尚未發現其蹤迹。”之前一直單膝跪在一旁等待的中年男子,見狀向尹維彙報道。
“哦,這孩子倒也是好運。百草閣雖然隻是一個商會,不過出了第五雲漣這般的天才醫師,倒也可以爲他庇護一二。恩,查清那孩子的來曆了嗎?”
“許夭乃是玄武侯府六品醫師許卓所領養的孤兒,許卓死後由侯府與長河鎮主簿秦梁所撫養長大。天生魂魄變異,不能修行。不過據說其靈識過人,所以十四歲之齡便已是八品醫師。”
“沒想到當年布下的一招閑子,現在能發揮這麽大作用。你去讓銀面使以假消息将許夭入京的消息在九院聯考前掩蓋。”尹維轉頭對那中年男子淡淡的說。
“遵命。”言罷,那中年男子便融入了陰影之中離開了。
尹維從地上站起,拍拍身子,提起小水桶,将其中的水與小鯉魚倒回池中。望着在小水池中遊着的鯉魚,心中默默想道:“終于快到收官之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