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間,待許夭回過神來之後,發現自己正淩空的站在一處遼闊的廣場之上,身上的傷勢也不知何時完全消弭。根據之前的經驗,許夭知道自己現在又處在了龍鱗所營造的夢境當中。
廣場與許夭平日所見的廣場有很大不同,因爲這一座廣場是完全處于水下的。陽光透過水面而下,映照在漢白玉所制的磚石上。遠處可以看到一簇簇色彩斑斓的珊瑚群錯落,水草在海沙中随着水流擺動。在廣場上,無數奇形怪狀的身影,半俯着身子,默默站立。有些與許夭平時所見的人類相同,隻是穿着打扮上有些奇異,而更多的則是有着各種動物的肢體,比如像許夭曾在志怪故事裏聽說過的,人身魚尾的,或是背上背負龜甲的等等。甚至有些根本就沒有人形,就隻是妖獸的模樣。
陣陣波濤聲回蕩在許夭耳中,但是許夭的注意力完全都不在這一片廣場處,而是廣場一頭所有身影所朝拜着的一座高台之上。高台通體用一種淡金色的玉石組成,在陽光之下,映出隐隐金光。高台前方有一道階梯,如果仔細去數,可以發現階梯一共有九十五級。一個位桀骜少年正在台階之前負手站立着。
“滄海龍宮七皇子,天資卓越,以三十幼齡,參破先天之密。今年三十有五,龍珠已成,可登龍騰台受禮。”廣場前方一位身着官服的老人宣告道。
聞言,桀骜少年一步步順着台階走到了高台穿着之上。高台之上此時已經有一位穿着金色龍袍的威嚴中年傲然站立着。見到少年的桀骜之色,卻沒有如何不悅,似是早已預料到了一般。
“皇子已至高台,請陛下賜名,以名其志。”那位老人的聲音再次在廣場與高台處響起。
“七兒天資過人,朕賜名曰潛。”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高台之上傳下,光聽到這聲音,就讓人有一種不禁跪下膜拜之意。
但傳到許夭耳中時,許夭心中莫名生出強烈反抗之感,随之眼前的景物宛如玻璃一般破碎,四周陷入無盡的虛空,知覺,觸覺,視覺,聽覺一切的感覺都消失殆盡,但是心中的不甘,甚至可以說是憤怒之感,在壓抑的環境下愈加燃燒。
“怎麽能輸給别人。”不知由何而生的話語,充斥着許夭的心中。
當微生塵即将走出離坎閣時,他的腳步忽然停住,轉頭看向倒在血泊中的許夭。原本準備現身将許夭等人帶走的監考官也繼續隐藏驚異的看着許夭。
“啪”許夭的右手拍在血泊之中,濺起一道血水。原本已經被微生塵碾碎的腕骨,不知何時已經痊愈。支撐着地面,許夭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而腳下的血泊,則完全消失不見,轉而代之的是環繞在許夭背後旋轉的猩紅血環。許夭原本與常人一般的雙眼,變爲如蛇一般的豎瞳。
“半妖?”微生塵嘴角露出一絲輕笑,手指落到劍柄之上,轉身看着許夭道。
許夭沒有回答,隻是擡起右手手掌。身後的血環化作道道絲線交織在許夭右手手掌中,一把由血絲鑄成的長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型。劍柄處是濃郁至極的暗紫色,長達兩尺的劍身則是鮮紅之色,劍身上刻着一條舞爪欲起的龍身,随着劍身處血液的流動,仿佛随時都可能騰空而飛。
握緊血劍,許夭對着微生塵所站的方向,揮手橫斬。瞬間,原本在微生塵身後的木牆,似被無形之刃斬中,簌簌沙粒從牆壁上流下,一道長達一丈的劍痕豁然出現在木牆上。
“劍刃?似乎不是,控水之術嗎?有趣。”微生塵浮在半空之上看着許夭道,随之将握着的夜寒劍抽出,對着許夭俯沖而下。
許夭擡起頭,表情木然的看着攻向自己的微生塵,反手又是一劍。見此微生塵并沒有停下,或是繞開許夭的劍鋒,而是揮動手中的夜寒劍,向下斬去。
一陣劍鳴之聲回蕩在空曠的離坎閣中,微生塵的眼角處對稱的出現兩道劍痕,絲絲鮮血從其兩額邊流下。之間能随意斬破防護法寶的夜寒劍,在微生塵的右手間,不斷顫抖,在原本銳利的劍刃處,一道肉眼可見的缺口出現在其上。
雖然受到了一些創傷,但此時微生塵已經沖到了許夭的面前。激蕩而起的劍氣,已将許夭的頭頸處刮出一道血痕。
“住手!”監考官的話甚至都來不及說出口,微生塵和許夭交戰的速度實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即使是一般的五品武者也不會有微生塵如此快的速度。而在試煉之中,故意殺人是被嚴令禁止的,如果許夭被微生塵所斬殺,不但是微生塵,連監考官自己也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但就在劍鋒即将砍到許夭脖子上時,微生塵卻硬生生的止住劍鋒,化過一道弧線,擊向背後。一陣陣金屬撞擊之聲随之出現在微生塵的身後。
“又是這一招。咦,居然是本門的覆雨劍法”微生塵先是搖搖頭,随後向發現了什麽,驚異的道。一邊說着,手中的夜寒劍也在不斷的在虛空之中揮舞出一道道劍光,每一道劍光都會出現一道火花,一陣撞擊之聲也從劍光消失處響起。随着微生塵分化的劍光,離坎閣中也随之傳出如同疾風驟雨一般的密集響聲。
與微生塵劍光相擊的,正是許夭之前所使用的玄鐵針。和之前許夭昏倒前刺向微生塵時的速度相比,現在玄鐵針的速度,整整快了一倍有餘。而且刺的方式也不是像之前一般筆直的刺去。而是模仿着那夜在船上,玉明道人所使用的飛劍劍法軌迹。七根玄鐵針,化爲七招不同的劍法,攻向微生塵的周身四處。
“不全嗎?隻有這麽幾招,而且你怎麽也不揮劍了?靈識不足了嗎?”似乎打出了興緻,微生塵的話也開始多了起來。“覆雨劍法,實在練的太多了,你還是拿點新鮮的東西出來吧。”言罷,微生塵本來已經極快的劍光,一瞬間又繼續加快。道道劍影重疊在微生塵身前,在離坎閣天窗處所投影下來的光線下,化爲一道燦爛的劍壁。七道火光在劍壁上展開,伴着一陣凄厲的尖鳴。
一個呼吸之後,尖鳴與劍壁漸漸消失在空氣中,七根玄鐵針都化爲兩截散落在地面上。微生塵本來白皙如玉的手掌,此時變的通紅,一絲絲水汽從手掌蒸騰而出。胸部劇烈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氣,似乎對于微生塵來說前面那一招也是頗費精力的事。
站在一旁的監考官,看着微生塵眼中都帶着震驚之色“這,這還是人嗎?我都可能擋不下那種速度的劍光吧不,是絕對擋不住!這真的是後天能達到的速度嗎?!還有那個叫做許夭的少年,他不是醫師嗎?!爲什麽能揮出這樣的劍痕!我正的是在看兩個新生,而不是兩位教習在交戰嗎等下,他在幹什麽!”
似乎是見之前的攻勢都沒有奏效,許夭沒有繼續向之前一樣,向微生塵揮動血劍。而是将劍尖低垂指地,默默不語。
微生塵望着許夭,雖然許夭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裏,但是他卻從許夭身上上感受到了比之前還要強的危機感。大口呼吸着空氣,原本隻是右手上的血紅之色漸漸蔓延到全身,一股氣流從腳底升起,卷起地上的沙塵環繞在微生塵的四周。如果從上空俯視,可以看到一道陰陽魚的圖形,在微生塵的腳底生成,而他則站在陰陽魚的正中心。
讓監考官訝異的是,雖然許夭和微生塵兩人都似乎在醞釀着什麽招式,但是兩人的氣息卻收斂到了極緻。甚至以他後天巅峰的實力,如果不是用肉眼看着這兩人,隻用氣息感應的話,都感應不到兩人的存在。微生塵尚可從其身邊環繞的沙塵感受到一些威勢,但是許夭卻完全像一個普通人一般站在那裏。
沙塵越卷越高,越卷越快,直到沙塵已經接近一丈時,微生塵終于出劍。随着劍鋒劃過,空氣中不斷發出爆破的轟鳴聲。即使是站在一旁的監考官都被那一股銳利之感,激起了雞皮疙瘩。不用說正對着劍鋒的許夭,現在承受着多大的壓力。
“洞天。”沙啞而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從許夭的喉嚨中發出,手中所執的血劍,似十分随意的擡了起來。但如果細細回憶,又會發現一股玄奧之感,充斥在許夭的每一個動作之中。每一個弧度,每一段痕迹,似乎都帶着天地韻律,讓人沉迷其中。
兩劍互相撞擊,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陣勢,也沒有尖銳刺耳的撞擊聲。離坎閣間的一切,在這一瞬都陷入了深深的沉寂之中,在所有人眼中,時間仿佛也被放慢了數十倍。從劍刃相撞之處,許夭手中的血劍一寸寸的化爲血霧,一道道裂痕在微生塵手中的夜寒劍上蔓延。直到許夭手中的血劍都化爲血霧之時,夜寒劍上也布滿了裂紋,似乎随時都會崩碎一般。
劍鋒指在許夭額頭處,但微生塵此時也沒有繼續再推下去的力量了。卻見許夭閉上眼,再次暈倒在了地上。
“脫力了嗎?就算是平手吧。”微生塵顫抖着右手将損壞嚴重的夜寒劍收回劍鞘中,離開了離坎閣。
監考官将身影顯化,扛起昏倒的趙伯卿和蔣楠兩人,走到許夭面前,表情複雜的看着許夭。一方面是驚歎于之前許夭的實力,另一方面是對于如何處理許夭的糾結。
“微生塵不把許夭的信号器找出來,激活許夭原本的傷口也不知道爲什麽愈合了。現在暈倒隻是因爲脫力。沒有生命危險,那麽隻能放在這裏了算了,總歸會有别的小隊來的,當時候自然會淘汰了許夭。”監考官心中想到。
待許夭醒來之時,離坎閣中已經空無一人。扶着腦袋,許夭緩緩坐起,随之感到身體所有的地方都傳來強烈的酸痛感。無論是靈識或是身體都有一種強烈的枯竭感。連忙從腰中的藥瓶中拿出回氣丹與蘊靈丹服下。雖然許夭自身并沒有什麽真氣,但是回氣丹中的藥性,随其自然散發,也會滲透到經絡筋肉之中,有一定恢複精力的作用。
待藥性稍微開始發揮之後,許夭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情,驚奇的一眼看了自己的右手手腕。“诶,之前不是腕骨被微生塵敲碎了嗎?我記得還留了很多血而且這四周的劍痕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又有人戰鬥過了嗎?但是爲什麽沒把我淘汰”許夭疑惑的看着周圍明顯有戰鬥過的痕迹。“好像在到那個龍宮廣場後還發生了什麽,不過實在記不清了,可能是在暈倒的時候,有什麽變故了吧。”
回頭看着煉丹爐,許夭長長的歎了口氣“到最後還是萬木丹還是被搶走了其他人現在沒有出現,應該也是被淘汰了所有努力都白費了等等!紫寄藤!”許夭忽然想起爲收集萬木丹材料時意外發現的紫寄藤。連忙跑到丹爐旁所放着的竹簍前。那一根紫寄藤依舊安然無恙的放在竹簍當中,見此許夭連忙将其拿出。
“太好了!配上之前煉剩下的藥材,至少還能煉一些丹藥!”許夭心中想到“不過得快些,以免有别人再過來。”
想到此,許夭飛快的将丹爐的火源打開,開始練起了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