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中的夜晚,有着與白日截然相反的寒冷。傍晚時分簡單的與許夭等人講述完了這裏的情況後,杜維與第五雲漣他們便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之中歇息。林師妹等人也在搭好帳篷之後,拿幹糧就着水當做晚飯吃下。由于之前杜維所講述的情況,這一頓飯吃的有些沉悶。大家都沒有說什麽話,隻是默默沉思者各自的事情,吃完飯後也便很快的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中歇息。
許夭在帳篷中,本想如往常一般修煉靈識,但是心中一直有些不甯,對于是否要冒險下去,仍舊有些糾結。在枯坐了小半個時辰,仍舊沒有如今入靜後。許夭便放棄了這個舉動,如果心緒不甯強行修煉,最後結果隻會使得其反,尤其是這類靈魂精神上的修煉,更是不能在情緒上有太大波動。不然輕則修煉失敗,重則三魂七魄受創,成爲一個整日渾渾噩噩的傻子或是昏迷不醒。
掀開帳篷的簾子,發現外面的月光很是明亮,在沙漠之中,這幾日又是旱季,天空上澄淨無暇。月光沒有一絲遮擋,原原本本地照耀在這一片大地之上。許夭擡頭望去,天空上的月亮已經幾乎看不過有何缺損的地方,心中默算了下時間,發現已是五月十四了。從自己自玄武侯府中離開算起,已經有半載有餘,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這半年來,自己的際遇真的堪稱神奇,從長河道人,濟虛和尚這種三大宗派世外高人,又或是第五雲漣,微生塵這般的絕世天驕,這些人物自己往日隻能在玄武侯接見他們的時候,遠遠的望上一眼。沒想到如今居然可以與他們結識,甚至交鋒。而自己經曆的事情遠遠比之前十四年加起來還多。從在運河上受到襲擊落河,再到與商隊同行遇到**,參加九院聯考,甚至現在來到沙漠禁地之中。
這現實甚至比自己當年作爲一個小藥童時做過最荒誕的夢還更加離奇。原本自己隻是一個在府中學習醫術的小藥童,這輩子最大的期望也就是如自己父親一般成爲一個中品醫師,然後在府中爲人看看病便可。甚至覺得不行,做做下品醫師在外面一個小鎮中,做做醫師也挺好的。
雖然經脈扭曲着,不能修煉真氣,但是對于當時也并不知道會影響生命。所以想着拿着自己行醫所賺的錢慢慢醫治也便可以了。卻沒想到這短短半年來,自己卻已經要接近當時以爲要用一生完成的夢想。扭曲的經脈也将要被醫治好,甚至成爲上品醫師也并不是沒有可能。
以自己現在的年紀,即使未來靈識止步于第三境巅峰,但能修煉真氣又有長時間的積累,成爲上品醫師雖說不能打包票。但隻要不懈怠,也是極有可能之事。
想到上品醫師,許夭心中不禁心生向往。但轉念一想,自己既然現在這般慢慢修行也可以到達上品,又是否需要這次下到深淵底部冒險,雖然杜維說應該沒有危險,但是他們前幾次遇到危險之時也是毫無防備,以爲是安全的時候,但卻遭遇了陷境。
不過醫師雖然不像其他道科或者武科那麽講究年紀,但是終究是年紀越小突破潛力越大。除了真氣靈識,自身學習新事物的能力還是越小的時候越好,大器晚成的例子固然有但并不多。況且自己不像第五雲漣,申屠風那般天生便有深厚背景,能有上品醫師悉心指導,又有大量藥物可以試驗。若是早些突破,自己也可以有更多的資源用于購買醫書,請人指點或是購買藥材器械上面。
“你在想要不要下去嗎?”一聲溫婉的女聲出現在了許夭的耳邊,不知何時紀明雪已經走到了許夭的身邊。
“師姐你怎麽出來了?恩,是的。不過紀師姐如果你不是必須的話,真的不必下去。”許夭回到,隻是心中對于紀明雪是因爲自己而準備到深淵底部的猜測并沒有說出口,理智上許夭還是知道,雖然紀明雪和自己比一般的同學要交好些,也比較照拂自己,但也絕對沒有到達這種程度。
至于對自己一見鍾情,許夭也就腦子裏面曾閃過那麽一下念頭,便熄滅了,想想自己莫說年齡有差距,就是自身也沒有什麽值得别人那些喜歡的地方。既不英俊,也非世家公子,渾身上下也唯有靈識修爲值得稱道,但也不過是借着龍鱗之力。
“陪我走走吧。”紀明雪沒有直接回答許夭的問題,而是向許夭發出了邀請。
“恩,好。”雖然心中想說的很多,但是到了嘴邊卻隻剩下了簡單的兩個字。随後許夭邊伴着紀明雪緩緩的走在深淵邊緣,紀明雪俯視着深淵似在回憶着什麽。許夭則借着皎潔的月光看着走在身邊伊人的臉龐。在月光的照耀下,許夭覺得紀明雪比之前白日裏所見,似乎變得更爲美麗了。清冷的月色與紀明雪甯靜的氣質完美的融爲了一體,讓許夭看的不禁有些癡了。
“你知道爲什麽我那麽喜歡神話傳說嗎?”紀明雪忽然問道
“不知道。”
“因爲在我的記憶裏父親母親還有各個叔叔伯伯們都一直沉浸在追尋神話傳說裏。小的時候雖然覺得他們整天研究這些,不陪自己玩,有些讨厭這些東西。但真的等到一個人的時候,反倒是研究這些神話傳說的時候,能感覺到他們還在我身邊。”紀明雪輕輕的說道,語氣中沒有悲傷,隻有一絲生活的平淡。
許夭沒有去問爲何紀明雪現在隻有一個人,想來若不是被父母遺棄便是家族中出了意外,無論哪一種情況,都會勾起她的傷心事。雖然心中有些好奇,但終究沒問出口。
“沒問爲什麽我和父母離開嗎?我以爲一般人都會問的。不過那麽長時間沒有和别人說過,今天卻想找個人說說,不過你可别告訴别人。其實我的父母家人都已經去世了,我們全族滿門都被人所滅。雖然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而且九州上被滅門的事情,雖然不多但也不少。但萬一被仇人發現有我這條漏網之魚,就麻煩了。”紀明雪道
“爲什麽和我說?”許夭有些不解,現在回頭想來,自從第一次見面起,紀明雪便常常照拂自己。隻是很多時候并不那麽明顯,許夭之前便沒有那麽在意。但今天在紀明雪與自己分享秘密了之後,許夭反而有些驚醒的發現,其實紀明雪對自己的照顧,有時候有些過了,對于兩個隻是略微熟悉的師弟師姐來說。
“一個是因爲真的藏了好久了,小時候因爲害怕還好點。這些年安逸下來,與人訴說的想法便越來越強烈。其次因爲你看起來很想我的一位表弟,所以和你說。”紀明雪道。
“诶?”許夭有些驚訝于這個原因,這個他之前卻是從未想到過。
“不過肯定不是你啦,年齡上差别還是很大的。”紀明雪淺笑着道,倒是打消了許夭剛剛生出來的一些念頭。其實許夭并不知曉,紀明雪仍舊對他隐瞞了一些事情。其實被滅的并非是她的家族,而是她的宗派,而表弟其實也并非有血緣關系的表弟,而是宗派殘留的弟子。在與許夭認識了之後,紀明雪也從一開始隻是想要指點許夭之意,而漸漸加深。
也許是很久沒有親人的感覺,就連朋友因爲自己害怕被追殺時時防備也沒有真正可以交心的。許夭在她心目中作爲門内遺孤的身份,則讓她放下了許多防備,漸漸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