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樂樂的臉色逐漸蒼白，她握緊雙拳，慢慢地回過頭，看着邊上的禁閉室，她還在擔心着宋小葭的安危，希望她能撐到最後。

“葭葭，我有點冷……”樂樂意識逐漸模糊，小聲嘀咕着。

好像困極了一樣，她慢慢陷入沉沉的睡眠，神态安詳，嘴唇煞白，十幾個科研工人緊張地死盯着緩慢變動的實驗數據，控制台的電腦屏幕上顯示着進度，樂樂的失血情況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六十……

“報告，失血情況已經達到60%，正常人最多達到30%就已經休克，甚至死亡了，而這個女孩一直堅持到了50%以上才逐漸出現昏迷狀态！”

“繼續！”林濤斬釘截鐵地回答。

“可是……再這樣下去的話，即使是她也真的會有生命危險了！”

“我什麽時候給你質疑的權利了？”林濤眼睛一瞪，那人也不敢再接話，隻好傻傻地看着那已經越流越少的血柱。

70%……

80%……

電子時鍾嗒嗒地讀着秒，每跳一下都扯動人們脆弱的神經，膠皮管子的另一頭，最後一滴粘稠的血遲遲不肯滴落，懸在那裏像是某個著名實驗裏的瀝青。

“報告，已經完成80%，剩餘的血液基本儲存在内髒裏，不會通過血液循環系統排出的，換句話說，她血管裏的血液已經排空！”醫務人員小聲彙報說。

“好的，立刻進行生命體征檢測！”林濤命令道。

十幾個醫護人員再次忙碌起來，開始進行心跳和呼吸等基本生命常數的檢測。

“天！”人群中傳出一聲輕歎。

“怎麽了？”林濤感覺不對勁，撥開人群擠到裏面，那個醫護人員看着他，一臉不可置信的茫然失措。

“到底怎麽回事？”

“她一直活着，但是進入了休眠狀态……”那人報告道。

“嗯，我就知道，跟我們預計的結果是一樣的，她的身體會迅速生産補充血液，其速度遠大于普通人的造血速度！”林濤終于看到了一點成功的希望，激動得臉都紅了起來。

“錯了，她根本沒有再造血液！”那醫護人員始終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聲音顫抖着彙報說。

“怎麽可能？”林濤大吃一驚，“再檢查一遍，沒有血液她是靠什麽活着的？”

“她似乎是……變态了……”

“什麽叫變态了？”林濤追問。

“一般來講，陸生動物的肺呼吸，水生動物的腮呼吸，都是屬于他們的常态，是生物基礎特征的表現，而且是不會改變的，像青蛙在長大的過程中從腮呼吸變爲肺呼吸，就是一種‘變态’，我們從來沒有見過人類可以改變自己的生物常态！”

“能說清楚到底哪點改變了嗎？”林濤低頭觀察昏迷的樂樂，卻一時看不出來有什麽改變。

正常來講，我們人類的血液是爲身體各個部位輸送氧氣和營養物質的，這個您應該清楚，所以當血液流失過多的時候，就會造成缺氧死亡。

我們排出了她身體的全部血液，按照常規情況她應該已經死亡了，可是，在血液極端缺乏的情況下，她的皮膚竟然開始分泌一種黏液，這讓她的皮膚保持濕潤……

您看，在我們的檢測當中發現，她正在利用這種覆蓋全身皮膚的黏液，通過皮膚上的極其細微的溝壑，進行全身的氧氣傳輸！

研究人員把顯微鏡對準了樂樂的皮膚，大屏幕上也投影出局部皮膚被放大上萬倍的畫面，在這個尺度下，那些皮膚的紋理就像是縱橫交錯的河流，這種非揮發性的黏液像河水一樣在皮膚紋理間的河床内緩慢流動，代替血紅細胞直接從空氣中大量吸收氧氣，并承擔着把氧氣送到全身的任務……

“你的意思是說，她沒有再造血液，而是再造了身體？”林濤驚奇地問道。

“是的，就好象沒有了汽油，有些車就改造成了天然氣車，一樣的可以運行起來，她隻是把自己需要依靠血液進行氧氣運輸的功能關閉了，另開辟了一種渠道，通過特殊黏液，再造了一種新的體外循環，達到和血液血液循環一樣的目的……”

“就好象腔腸門動物中的水母那樣？根本不需要血液循環？”林濤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手扶着邊上的桌子想站起來，掙紮了兩下，才勉強站穩了。

“也就是說，如果她的能力繼續發展……她甚至可以……”林濤沒敢把下半句話說出來，他猜測的結果，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是的！看來有些事并不止是神話那麽簡單！”工作人員也猜到了他想說什麽，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像看天文奇觀一樣看着那巨大的畫面。

“他們說什麽呢？”站在邊上的一個技術人員沒聽明白，問他對面的一個老教授。

“看過西遊記嗎？”老教授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兒，回答。

“看過，有什麽區别嗎？”

“孫悟空可以72變，或許未來，樂樂也可以進行這種簡單的拟态變化，她的身體的自适應性可以讓她長出腮在水下活動，或者長出翅膀在天上飛翔，拟态可以讓她模仿地球上其他動物的任何技能！到那個時候，她所能變的，恐怕不止是72種那麽簡單了……”

我的天！那個年輕的技術人員也聽傻了：“我的個老天，這麽說來西遊記都有可能不是虛構的？”

林濤看着面前的樂樂，她的胸口并沒有起伏，她已經不需要呼吸了，呼吸系統的功能暫時由皮膚呼吸替代掉，這個看似弱小的生命，卻自己找到了另一條嶄新的路，他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一個物種需要經過上千萬年的進化所走完的路，她竟然在十分鍾之内就完成了！”那個資曆較深的老科學家摘掉了臉上的口罩，長歎一聲，“我們一直在尋找生命的奇迹，卻沒想到奇迹來得這麽快！”

“新物種的強大和适應性之恐怖，遠超出了我們能理解的範圍，現在的問題是，鬼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多少這樣的人？據幽靈所說，他們的組織内部，全部都是這樣的人……他們就在我們周圍，隻是隐藏了身份，倘若隐藏在人群中的他們有一天忽然集中爆發出來，将會徹底颠覆過去的世界，那才是一場真正的災難！”林濤若有所思地回答。

“或許，該是我們這些‘舊人類’退出曆史舞台的時候了！”

“那現在怎麽辦？”老科學家指了指仍處在昏迷狀态的樂樂。

“拔掉實驗設備，我要看看她的身體在血液不再繼續流失的情況下會産生什麽樣的變化！”

他的話還沒說完，忽然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響在耳邊炸開，站在遠處守着禁閉室大門的兩個士兵瞬間被一股氣浪扔出去十幾丈，一陣劇烈的晃動伴随着儀器破壞之後的蒸氣與濃煙滾動着升騰起來，無數被扯斷的電線接頭噼噼啪啪冒着火星，像一條條黑色的巨蛇吐着信子！

“怎麽回事？”林濤驚詫地大叫，身後的十幾個雇傭兵迅速跑過來把他圍在正中間，緊張地應對着面前的情況。

一個技術人員從濃煙中屁滾尿流地爬出來，跌跌撞撞地邊跑邊喊道：她出來了！她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