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哲親手寫了一張調令，蓋上大圓章，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才拿在手裏對郝志說：“既然要去，就去最前線，我把你調到駐守上海的陸防1204機械師去，如果對方登陸，它将是第一個迎上去的部隊，小子，我和你挺有緣，可千萬别讓我失望，一定要活着回來！”
郝志“啪”地打了個立正：“是，将軍！保證完成任務！”
“哈哈，找到感覺挺快的，你沒打過仗，也沒接受過訓練，到了那要勤快點，多跟着老兵學，别乍着膽子就往前沖，子彈不長眼，跑得太快被自己人幹掉的也多的是，誰的命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是！”郝志把那一紙調令接過去，揣進懷裏。
徐哲再次打量了他一下，低頭思索着什麽，半晌，他擡起頭對郝志說：“我總覺得……跟你似曾相識，好象在哪裏見過似的？”
郝志嘿嘿一笑：“上次在空軍一号上面嘛！”
“不不……不是那回事兒，”徐哲皺起眉頭仔細看了看面前的郝志，“我有印象，上次在空軍一号上見你的時候，你穿的是普通人的衣服，頭發也長，所以我沒有注意到，今天這麽一換裝理發，才忽然讓我覺得，我肯定在什麽地方見過你，而且，是在極重要的場合！”
郝志顯然也覺得不可能：“可是我根本沒見過你啊，我自小在孤兒院長大，小學初中上到現在，和你的生活似乎沒有什麽交集，就是走街上見過，你也不可能會有印象啊！”
“算了，想不起來了……”徐哲終于放棄了那個奇怪的想法，話鋒一轉，“雖然按你的身份，本來是沒有資格接觸這麽高級的機密的，但是我不放心你的安危……”
“什麽意思？”郝志被對方的話鬧得一頭霧水，“什麽機密？”
跟我來吧！
徐哲帶着郝志朝地下廣場的一邊走去，宋小葭眼睛一翻，機密？這麽好玩的事兒怎麽能不去看看？
她沖點點笑笑，張點點也撇嘴一笑，兩個人拉着樂樂就跟過去了。
廣場的一側有七扇不同顔色的金屬門，門口邊上，裝着視網膜和指紋識别系統，顯得神秘而又嚴肅。
徐哲領着他們走向第一道紅色的門，把臉放在掃描儀上面，識别了一下視網膜，又按了指紋，忽然噗呲一聲，那扇液壓的門打開了。
“這每扇合金的門都有兩噸半，連炸藥都炸不開，除非你把這整座山炸了，當然，那個時候這實驗室也就沒了！”徐哲一邊往裏走，一邊解釋。
走進去，房間并不算大，當然也是跟外面的地下廣場比起來，算是個小房間，有兩間教室的大小，燈光很暗，整個房間是圓形的，四周的牆壁向上逐漸收攏，更像是個蒙古包，天花闆的正中間，垂直照下一縷明亮的射燈，而在射燈燈光的中心，立着一個三角形的支架，圍着支架有幾個工具台，上下三層，每一層都淩亂地扔着無數的零件和螺絲扳手。
郝志順着徐哲引導的手勢看過去，那三角形的支架上，挂着一個人！
有人上吊了？郝志暗暗笑自己的傻，這麽機密的實驗室怎麽可能是自殺玩的地方？于是揉揉眼睛，盡量适應室内昏暗的藍色光線，逐漸看清了，那安靜地低頭懸挂着的，竟然是一個機器人！
人形機器？
大家都覺得新奇，于是圍過去，上上下下地看着“它”——那個機器人和宋小葭差不多高，四肢纖細，表面覆蓋着一層薄薄的半透明橡膠一樣的“皮膚”，隐約露出裏面複雜而精密的機械結構，在她的脖子後面，一條彎曲的脊柱連接着大腦，與其他黯淡的機械部件不同，脊柱和大腦是微微發着藍光的，每隔一秒，就有數百個針尖兒那麽大的光點，沿着腦神經飛快地閃過，通過合金的脊柱，傳導到身體各個部位裏面去，消失了。
“肩窄，腰細，身材好，哎呀……你們還給她做了倆塑膠的胸，你這老家夥難道在這裏搞什麽變态活動？”張點點帶頭叫起來，說得徐哲臉上不自然地苦笑，那都是技術人員的創意，隻是爲了讓“她”和正常人更接近一些，跟我有什麽關系？
“她……能動嗎？會不會唱歌？”宋小葭好奇地捏捏那機器人的臉，似乎肉肉的，手感和真人類似，“呀，爲什麽她全身上下隻有臉和脖子是仿真皮膚啊？全做成一樣的，不就和真人一樣看不出來了嗎？”
“你說的對，這也是爲什麽我們要這麽做的關鍵，刻意區分！”徐哲點頭稱是。
“刻意區分？區分什麽？”
“你們知道什麽叫AI嗎？”徐哲問。
“人工智能呗，我手機就是智能機。”
“那是低端人工智能，強調的是人工，而我們所研制的這種，是高端機，強調的是智能，這個機器人，剛剛通過了圖靈測試！”徐哲微笑着說。
“圖靈測試？”宋小葭期待地看着徐哲，等着他的解釋，樂樂卻在一邊說話了，“我知道，這是一個叫圖靈的人設計的實驗，把一個人，或者一台機器關在一個黑屋子裏，和外面的人類對話，隻要外面的人無法分清他到底是在和人說話還是在和機器說話，就算這台機器擁有了和人類一樣的智能！”
“打個簡單的比方吧，你隔着這黑屋子，跟裏面的測試者說，夏天到了呢！而她回答，是啊，天要熱了，我喜歡夏天的綠樹，還可以去遊泳呢，哈哈……”
“這不就是跟人一樣的想法嗎？已經是高等人工智能了吧？”宋小葭問。
徐哲搖搖頭：“假如你又說一遍，夏天到了呢！語氣語速完全一樣，而裏面的受測者回答，是啊，天要熱了，我喜歡夏天的綠樹，還可以去遊泳呢，哈哈……你還覺得它擁有智力嗎？”
郝志嘿嘿一笑：“再來一遍似乎就死闆多了，機器畢竟是機器！”
徐哲點了點頭：“可假如你重複問第二遍，裏面的受測者回答，你怎麽又說一遍啊？”
“那就是和人一樣有分辨能力了！”樂樂說。
“還不是，假如程序就是這麽設置的呢？對适時的情況做出預先設定好的反應，你又問了第三遍，他說，你怎麽又說一遍啊？你再問一遍，她還是一樣的反問，你怎麽又說一遍啊？像兩個在學着對方說話的孩子一樣，這也不是智力的表現！”
“那什麽才叫智能？”大家都迷茫了。
徐哲神秘地一笑，走到邊上的操作台，熟練地在鍵盤上輸入一串操作指令，屏幕上出現提示：是否啓動人工智能？
Yes/no。
他選擇了是，按下去，那懸挂着的機器人就像通了電一樣，忽然擡起了頭，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周圍……
徐哲走過來，面帶微笑地說：“夏天到了呢……”
那個“女孩”撅起了嘴：“小心拉肚子哦！你煩不煩啊，同樣的問題問那麽多遍，我都回答了483個不同的答案了，應該算通過圖靈測試了吧？”
“這算什麽回答啊？”郝志哭笑不得，拉肚子？
徐哲走上去，從邊上的工具台上拿起一頂假發，仔細地給那個機器女孩戴上，固定好了，一邊解釋說：“這就是真正的人工智能所給的答案——夏天到了，所以東西容易腐壞，吃了會拉肚子；夏天到了，水果很多，吃多了也會拉肚子；夏天到了，要吃冰棍兒，所以會拉肚子……”
她給你的答案，有很多種可能，而每一種可能，都是具備聯想的，人類和機器的區别，就是，人類能夠根據現有的知識體系，發散思維進行聯想，而不是單純地就事論事，拓展思維本身就是思考的一個特征。
所以有句話說得很準确：“機器人聽不懂笑話！”
徐哲說完，把那個“機器女孩”從吊鏈上放下來，她落地，用腳尖磕了磕地闆，手拉手背在身後，肩膀一聳：“哈哈，終于下來了……”
徐哲轉身對郝志說：“她的名字叫小冰，從今天開始，她，就是你的貼身保镖！”
“什麽？”郝志叫出聲來，“讓我帶着個機器人去打仗？我還得照顧她給她充電，我不帶！麻煩死了！”
“不用！”徐哲把小冰拉過來，雙手扶着她的肩膀，對郝志解釋說，“她自帶有微型核能驅動器，理論上來說，這塊電池可以使用一萬年不用充電，她具有人工智能和超級計算機雙重核心，可以幫助你想辦法，出主意，而且，她輸入了多國特種兵戰鬥技能資料，可以在危險的時候幫助你！”
“那我也不帶，她萬一打我呢？”郝志嘴一撇，瞪着小冰看了看，“她不會像宋小葭那麽女漢子吧？”
“喂！”宋小葭聽得不高興了，“我哪有，我對你很溫柔的好不好，每次打完都給你揉揉……”
“你過來！”徐哲把郝志拉過來，面對面站在小冰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看眼睛？看什麽東西？裏面有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