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還是别費那事了!”郝志懊喪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地球都已經完蛋了,回去又能怎麽樣?死在這裏和死在地球上,有什麽區别?”
“不……地球生命還有一線希望!”星塵一臉古怪的表情,湊近他倆小聲說道,“你們可能沒有想到,甚至就連血月文明本身也沒有想到,我們本以爲張點點的聲波平衡不會起到這麽大的作用,可實際上,黃石火山在這個計劃裏承載了一半以上的火山噴發,你們全球範圍的聲波幹擾的确起到了作用,黃石火山這一次噴發所造成的影響,連計劃中三分之一都沒有達到,所以毀滅世界的火山灰和雲霾并不足以覆蓋地球三年之久,甚至,隻需要幾個月就會消散,地球上大部分的生命還是會得以保存下來的!”
“啊?那太好了!”郝志興奮地跳起來。
“别高興得那麽早,地球上的人類并不知道這一切,他們已經放棄希望,放棄抵抗,所以血月現在有足夠的時間聚集能量,直接從太空發射微波再次強化黃石火山噴發,時間就定在一個小時以後,他們若不是忙着這事兒,又怎麽會把你們倆暫時關押在這裏,現在沒空管你們而已,等真正的計劃實施完成以後,就該收拾你們了!所以,你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啊?那我們得抓緊!”郝志一聽這個,又蹦起來,“回不回得去先不說,不能讓血月再次得逞了,地球的最後一線希望就得靠哥哥我了!”
“你想單憑自己就破壞血月的計劃?”星塵把它那本來不大的眼睛一下瞪得溜圓,“地球人都這麽不切實際地愛幻想嗎?”
“别人我是不知道,我的經驗就是,隻要膽子夠大,事就有希望,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更不可能辦得成!”郝志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說。
“好吧,但你要知道,想逃出這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我們得對付得了外面那兩隻看守你們的機械戰蟲,其次,得把你們從這裏,帶到血月的出口,第三,要知道你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遠離地球兩千公裏的近地軌道,如何安全到達地面也是個大問題……”
郝志一聽這個就犯開了愁:“王琰珂傷成這樣,我的體力基本也用完了,要幹掉那倆戰蟲……隻能靠你了!”
王琰珂微笑着點了點頭,心裏默默贊許,郝志在經過這麽多戰鬥之後也學聰明了,這不但是個推卸責任保存實力的機會,更是可以測試星塵是否誠心要幫助他倆的一個機會。
星塵搖搖頭,臉上像蜥蜴一樣皺巴巴的皮膚擰成了一個疙瘩:“我們血月文明的人也不是戰鬥型的,一直以來我們是以智力進化爲主線的,雖然經過了一定的勞動保證了身體沒有退化,可是想要我對付兩隻機械戰蟲,恐怕是不可能的!”
那可怎麽辦?郝志用眼睛掃了一下門口飄浮的立方體上盤踞着的兩隻機械戰蟲。
“隻有僞裝了!”星塵想了想,“你們等我一下!”
然後,他轉身朝牢房的激光栅欄門走去,那些激光在感應到他之後自動消失,等他邁出去,又自動封鎖上,星塵的身影踏着一面不大的立方體飄飄悠悠地消失在半空中。
“這家夥,靠譜不靠譜?”郝志轉身問王琰珂。
王琰珂慘然一笑:“隻有天知道,等等看吧!等下你們如果有逃走的辦法,你就抓緊跑,不要管我了!”
“爲什麽?”郝志把眼一瞪,不爲了你,我幹嗎投降血月?早戰死沙場多時了。
“可是我現在這個樣子,沒手沒腳,幫不了你的忙,還是個巨大的累贅,你還要背着我跑,或許會連累得你都逃不掉的!”
“我管他那個去了!”郝志滿不在乎地搖搖頭,“能跑就跑,跑不了,我陪你一起死!”
“郝志……”王琰珂很想像以往一樣擡手摸摸郝志的腦袋,可惜,她的身體已經被液體機器人打殘,隻有胸部以上殘存的一半了。
兩個人正在說着話,忽然,遠處星塵消失的方向,飄來三個立方體,上面分别站着一個人,星塵低着頭,跟在比較高大的前兩個人身後,激光牢門再次打開,三個血月文明的人一步踏進牢房,站在郝志和王琰珂的身後。
領頭的顯然是個級别比較高的血月外星人,皮膚顔色相較于星塵和另外一人顯出更淺的灰白色,但皮膚依舊很粗糙,像是某個磚牆上用粉筆畫出的怪物,表情猙獰,粗長的脖子末端遊離晃動着一個尖尖的小腦袋,像站着的一個人領口卻長出了一條粗蟒蛇似的。
他擡起右手擋在口鼻之間,相當鄙夷地看着郝志,仿佛自言自語地說:“卑賤的下等文明的臭豬……這是什麽怪味道?”
郝志氣不打一處來:“老子是兩天沒洗澡了,你又不是來相親的,管得那麽寬?”
“下流胚子!”那人懶得理他,又罵了一句,然後頭也不回地問身後的星塵,“27883号,你剛剛說,他們兩個知道幽靈掌握的核彈發射密碼?”
“是的大人!”星塵上前一步,露出非常謙卑的表情來,探頭探腦地說,“他們和幽靈似乎有很大的淵源,這個叫郝志的人投降也是幽靈說服的,我是想,或許有這個可能,但是我無法判斷真僞,隻好請您來……”
“這還不簡單?還需要請到我嗎?隻要把他們的思想下載出來查看一下便知道了!”那個帶頭的高傲地翻眼皮看了看郝志,“這種低等生物的大腦非常簡單,就算損壞了也沒什麽可惜的,你隻管去做就好了嘛!”
“是的大人!”星塵惶恐地點了點頭,“我是想這麽做的,可惜我的權限并不能使用神經元探測設備,并且這裏是牢房,并沒有可顯示的終端,不知道該把他們的思想下載到哪裏查看才好……”
“廢物!”那人罵了一句,“下載到你的腦裏就好了嘛!”
“可是大人,那樣的話小人我的思維意識就會被替代覆蓋掉……這樣的話,我就……”星塵在他背後朝郝志擠了擠眼睛,繼續假裝惶恐地說,“而且他們有兩個人,小人隻有一副身體,這個……”
那人朝一邊自己的侍從看了一眼:“你們這種下等人的思想,即使覆蓋或是洗掉了也無所謂,回頭,我會從主存儲庫裏再給你們的身體下載另一個意識的,總之不影響工作就行了!你,先來……”
那名侍從平靜地看了帶頭人一眼,似乎毫無畏懼也毫無感情地上前一步,帶頭的血月外星人從随身的口袋裏拿出一個圓形的小盒子,随手往空中一扔,那小盒子竟然飄浮了起來,随着咔咔幾聲響,它在變形,打開,從裏面射出一圈幽藍色的光來,随後,幾十根纖細的電線像烏賊的觸角一樣揮舞着飛出來,讓它看起來像是一個發着光的機械水母。
“你,站到前面來!”他指了指郝志,與此同時,機械水母身體一側的線纜已經像張開的手掌一樣,包住了那名侍從的頭,電路接通,那個人立刻站住不動了,雙眼變爲呆滞。
“這個該不會是血月人耍的什麽花招吧?”郝志小聲對身邊的王琰珂說,“騙我們自願變成血月人?交換思想?這要是傳送過去,可就再也變不回來了!我這個身體就死了!”
話還沒說完,忽然,“當”的一聲,那名帶頭的大個子瞬間倒地,郝志吓了一跳,定睛去看的時候,星塵手裏舉着一個金屬的圓盤,就站在倒下的人身後。
“來吧,你們想逃掉,就隻有舍棄現在的身體,把意識下載到血月人的身體裏,用他們的身體逃掉,這樣的話,四周的警戒設備會自動忽略你們,我們找艘小飛船,送你們回地球!”
郝志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外星人,那外形真是醜到沒話可說的地步,真的要變成這樣的怪物才能逃出去嗎?這一切該不會是血月外星人耍的什麽苦肉計吧?
他回頭,用眼神征求了一下王琰珂的意見,王琰珂似乎也在想着同樣的問題,但是很快,她堅定地點了點頭:“反正我的身體已經打壞了,我先來!”
郝志一想,有個身體用總好過她現在就剩個腦袋和上半截身子的好,就幹脆地把王琰珂抱了過來,機械水母另外一半的觸須刷刷地伸過來,包裹在她的頭上,随後,水母身體的那個圓形的小盒子開始飛快地旋轉起來,藍色的光暈照着郝志,在身後的牢房牆壁上投射出巨大的黑影。
幾十秒以後,觸須松開,那名侍衛慢慢地睜開了眼,看了看郝志:“成功了嗎?”
郝志看了看懷裏的王琰珂,已經閉眼不吭了,像睡着了一樣。
“你是誰?”郝志問他。
“我是珂珂啊!”那個粗犷的聲音回答。
“别急!你上高一的時候坐在班裏的第幾排第幾個位置?”郝志忽然學會多了一個心眼。
那名血月侍衛無奈地撇了撇嘴:“第三排,學号是150733,同桌是個非常傻的白癡!”
“回答問題就好了嘛,幹嗎罵我?”郝志一撇嘴,看來,交換已經完成。
“該你了!”星塵焦急地催促着,害怕那個帶頭人會忽然醒來。
郝志看了看自己僅剩的一條胳膊,一咬牙一跺腳,幹脆就這吧,自己已經斷了一條胳膊,索性就再徹底點,身體也不要了,隻要能夠完成任務阻止血月繼續毀滅地球,這點小小的犧牲算得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