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開始，郝志帶着涼子兩個人在明斯克下城區轉了幾個小時，除了各種走私販賣的小店和黑市經營的人體機械之外，并沒有找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郝志見人就問，有沒有見過一個特别聰明的女孩，人家就搖頭，這個時代，基因改造過的聰明女孩多得數不清，但大都在上層社會生活，這底層世界裏，上哪找去？

于是郝志就又問，是一個長發柔直的自然人，前地球時代的中國女孩。

還是沒人知道。

涼子終于忍不住，在一邊提醒他：她現在可能和我外婆一樣大了哦？

郝志的臉色黯然下來，的确，于是就又到處去打聽，有沒有見過一個很漂亮的百歲老太……

那店主嘿嘿笑了笑，将嘴裏叼着的煙拿下來，噴了郝志一臉的煙氣：“你回頭看看這裏的環境，油污遍地輻射超标，能有一個活過五十歲的都算罕見了，百歲？”

哦……謝謝！

郝志應了一聲，默然地朝前走去，涼子小步緊跟在後面。

其實或許，你這樣找下去，太難了……

郝志沒有答話，隻是裹緊了衣服，低頭朝前走去。

“爺爺，我餓了啦！”涼子又是一路小跑追上去，扯着郝志的衣服說。

“……”郝志無奈地看着涼子那張委屈的小臉兒，是到了該吃飯的時候了，奔波許久還粒米未進呢。

先找地方吃飽再說吧！郝志摸了摸口袋，頓時又萎靡下來，從地國建立開始，就已經廢除貨币制度了，全靠手上文的那一串二維碼支付。

當時他在空間部當部長，薪資也不算低，而且，當年執行引月計劃，作爲地國元首的徐哲曾經給小隊裏的每一個人都有一筆“安家費”，要知道，本以爲是有去無回的鬼門關，誰曾想活着回來了，反正地國管吃管住，他從沒在意過自己帳戶上有多少錢，應該存了不少，可是自己這七十年前的存的那些錢，還管用麽？

不管那麽多了，郝志闖蕩世界這麽些年，就學會了一條，車到山前必有路，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

于是帶着涼子溜達了一陣，找到一家門面不大的小飯館，廳堂明亮，倒也還算幹淨，進去挑了個角落坐下，才發現氣氛有點不對勁。

大廳的正中間，就剩下孤零零的一張桌子，兩個中年大漢面對面坐着，正在盤道，每個人身後，都站了十幾個打手，五顔六色的發型和文身訴說着顯而易見的身世。

“爺爺，這裏好象要有麻煩，我們換個地方吧……”涼子膽怯地拉拉郝志。

郝志本來正有此意，但是聽涼子這麽一說，反倒有點不好決斷了，轉身就走，顯得有點太沒骨氣了，哥什麽陣仗沒見過，這幾個小喽羅？

沒事！郝志聲音放大了一點，把涼子一把摁在椅子上，靠牆的電控左面自動伸出來，橫在二人面前，整個桌面就是大的顯示屏，播放着仿真的池塘和錦鯉遊動的畫面，郝志點了點桌面，一個全息投影的精靈女孩跳出來，穿着性感地朝兩位客人鞠躬。

那個隻有巴掌大小的女孩就像個真人影象一般，熟練地報着各種菜名和價格，還不停地揮舞手中的魔棒，各種模拟的菜品立體照片飄出來，想吃哪個，就點一下，算是選中了。

郝志也懶得看菜品後面跟着的報價，反正他也不了解現在這個世界的經濟狀況，有沒有通貨膨脹之類的，100塊等于過去的多少錢對他來說根本沒意義，于是點了三個菜，再點第四個的時候，小精靈禮貌地鞠躬：您已超标點餐，會爲地國造成不必要的浪費，請節制自己的行爲。

“我擦，想多吃還不行啊？”郝志吐了吐舌頭問涼子。

“地國對于浪費和腐敗是查得很嚴的，這種飲食餐标審查體系全世界都有，一個人在外就餐的标準是不能高于三個菜的，按照一個人的飯量，怎麽也夠吃了啊！”涼子捂着嘴偷笑。

“那我要請客怎麽辦？”郝志眼一瞪。

“請客？那就每個人三個菜喽，也不少了呢。”涼子說着，點了一份生魚片。

倆人各字點完了餐，靠牆一邊的傳輸軌道開始運轉，從餐廳的裏面，四份食物包裝精美地傳送過來，由客人自取。

四份餐點經過那群流氓身邊的時候，其中一個小痞子嘴欠，轉身拿起來那份畫着魚圖案的紙餐盒，打開聞了聞，又敞着盒子扔回到傳送帶上。

郝志的眼就眯了起來……

涼子趕緊摁住他，搖頭笑道沒事的，我再點一份。

郝志懶得再說什麽，隻好低頭撕開紙制的包裝盒，發現都是一些微波加熱的速食菜品，量不是很大，香味倒是撲鼻而來，睡了70年，這是醒來後的第一餐，郝志不禁胃口大開，打開餐桌邊上的盒子，刀叉筷子一應俱全。

于是也顧不上涼子的菜還沒到，旁若無人地大吃了起來。

那兩幫人也不知道頭對頭在開什麽會，聲音時高時低，聽不出語調，但是好象在談判，郝志一邊大口吃着東西，一邊眯着眼睛看他們，像看一出無聲的喜劇。

忽然，其中一個背上文滿花紋的白人頭領啪地拍起了桌子，把正在低頭小口吃魚的涼子吓了一跳。

刷拉刷拉！兩幫喽羅都抽出了一尺多長的砍刀，緊張的局面一觸即發。

“哎，他們說什麽呢？”郝志沒有下載全球語言資料包，所以聽不懂他們在吆喝什麽，問面前的涼子。

“嗯，白色皮膚的那個人說，你憑什麽決定讓那個丫頭當老大？那個黑人說，前任老大剛死，她作爲惟一繼承人理應接任……”

哦？郝志微微一笑，看來是黑幫老大被人砍死了，幫裏的兩派人在争奪繼承權。

“白人說，新的魁霸應該由選舉産生，所謂的繼承已經過時了……”涼子側着耳朵聽了聽，繼續給郝志翻譯道。

等等……你剛剛說什麽？郝志忽然打斷她。

“他說所謂的繼承……”

不，前面那句！

“新的魁霸應該……”

魁霸？郝志疑惑地皺起了眉頭，這稱呼好熟悉啊，這不是當初強獸建立“極地聖戰”組織的時候給自己取的頭銜嗎？